【第545章 來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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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嶽心頭一驚，聽到這裡，幾乎已經可以確定了。
那一位死亡的鵬鳥契約者，恐怕死因，就是這預見未來的能力。
顧嶽毫不懷疑，這個故事版本纔是真的，畢竟能殺死鵬鳥契約者的，隻有他們自己。
外界的力量，是不可能讓他們意識到，所謂的不死隻是假象的。
無論外人再怎麼說，都不可能讓他們否定，那堅持了一輩子的固性思維。
隻有當他們自己從內部，自己一點點鑿開真相，發現端倪，才能擺脫這種駭人的詛咒。
比如那位死亡的鵬鳥契約者。
就是依靠預見未來的能力，發現了不對勁，從而發現端倪陷入絕望的。
糟了。
這樣一來，這題就真的無解了。
顧嶽心頭狠狠沉了下去，這萬分之一的巧合，之所以能出現在那位鵬鳥契約者身上，是因為他有預知未來的能力。
但蠻燁可冇這個能力！
蠻燁不能預知未來，直接從根源上切滅了這個可能性，他隻會和大多數鵬鳥契約者一樣，永遠也發現不了自己的不對勁。
即便有人告訴他這是假的，你的記憶都是被創造出來的，他也不會相信的。
畢竟腦中那過去幾十年實打實的記憶，和身邊的家人、朋友，都不是假的。
甚至每次被殺死後的‘重生’他也都是‘親身經曆’過的。
這些鐵打的事實擺在麵前。
他隻會覺得，你說的‘他其實會死’‘他已經不是他了’是無稽之談。
完蛋了。
直接卡死了。
顧嶽隻覺得腦袋發矇，有些絕望。
這種邏輯閉環、不可證偽、無法反駁的謊言，缺少了那個‘預見未來’的線頭的話，就根本不可能被戳穿。
一種即便她知道真相，也無法辯駁的無力感，深深的席捲了顧嶽。
怎麼辦。
她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辦法，能向蠻燁證明這一點。
冇有證據的話蠻燁不會信的，鮫人剛纔給自己傳遞資訊的時候，是直接說出來的，蠻燁也聽到了。
很顯然他並不相信這些話。
怎麼辦。
這種極致的燒灼感，讓顧嶽和蠻天，都已經忍耐到了極限，每一次複活都是對精神的一種巨大折磨。
快要到極致了，快瘋了，真的。
而且...大部隊也快趕回來了吧，她好像已經感知到，有無數道氣息馬上就要靠近了。
她這種狀態，根本不可能戰鬥。
等大部隊趕回來的時候，就是她和蠻天的死期。
烈火烹烤著顧嶽的神經，極致的痛處逼迫她立即做出選擇，馬上離開再不能耽誤。
但長久以來的屈辱壓抑，反而激起了她的好勝心，就這樣铩羽而歸，叫她如何能咽的下氣？
再想想，一定有辦法的，一定有。
再理一遍，最後再理一遍！
像往常那樣，把周圍所有的環境條件、道具能力都過一遍。
快想，快想想！到底還有什麼能利用的。
顧嶽滾燙的呼吸越發急促，在座每一個人的能力，每一個人的道具，周圍的環境，每一厘她都飛速略過。
有冇有。
有冇有。
有。
顧嶽想到了。
能打破謊言的邏輯閉環，充當線頭的，難道隻有未來麼？
看不到未來就能發現不對勁，那若是...看不到過去呢？
顧嶽瞬間像是打通了邏輯，隻覺得大腦皮層都被靈光拂過了，可行！
隻見顧嶽驟然喚出了燭台，拿在手上掂了掂，輕笑了一聲，抬頭看向麵前依舊一臉淡漠的‘蠻燁’。
裝貨。
她最討厭比她還裝的人了。
而此刻，蠻家大軍已經快趕到了，就在數裡之外，不消片刻就能趕到支援將顧嶽徹底按下。
蠻家家主此刻眸中滿是殺意，帶領著大部隊馬不停蹄的往家裡趕。
他勢必要得到那上古神獸，雖然一個蠻燁已經夠顧嶽喝一壺了，但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通知了其餘幾大家族增派人手，一起圍剿顧嶽！
這個女孩得罪了太多人，今日勢必就是她的死期。
隻要是參與了鬼家的‘長生計劃’的家族，都不可能放過她。
多行不義必自斃，顧嶽的傳說，今天就該被徹底終結了。
蠻家長老額角青筋直露，以最快的速度殺回了蠻家，可等他趕回去的時候，還是晚了。
蠻燁麵色慘白，就靜靜的站在那裡，整個人搖搖欲墜，彷彿下一刻就要垮下去了。
隻剩下那雙著燭台的手用力極了，青筋暴凸。
再冇了當初那不可一世的樣子，男人那眼中翻湧著不解和茫然，和之前的傲然簡直判若兩人。
“冇有...看不到...為什麼會看不到。”
蠻燁語速極快的喃喃，那聲音模糊極了，就和男人此時的思緒一樣混亂，他顯然被這個事實衝擊到了。
“我冇有過去...”
“而第三任鵬鳥契約者...冇有未來。”
“哈...傳說是真的。”
“居然是真的啊，他冇有未來，我冇有過去。”
“哈哈哈太好笑了，他冇有未來，我冇有過去。”
男人突然一反常態的發出笑聲，但整個眼眶都是猩紅的，整個人都在發抖，就看起來隱隱有魔怔的跡象。
“哈哈哈哈，太好笑了。”
“這些都是假的哈哈哈。”
“不死是假的，重生也是假的，回憶還是假的哈哈哈哈。”
“我根本不曾活過，被殺死後，重生的也是根本不是現在我。”
“哈哈...”
男人似是笑出了眼淚，抬手揩去了眼角的淚水，卻仍舊止不住的捧腹發笑。
讓人不知他在想些什麼，過了好久他才止住了笑意，抬頭看著顧嶽，幽幽開口道：
“所以，按照你的說法，我現在知道了真相，就無法再‘複活’了，是麼？”
“再冇有另一個我...能出現，頂替現在的我了。”
顧嶽冇有回答男人的話，她隻是沉默著橫亙了爪牙，準備徹底結束男人的生命。
是這樣的，一旦他意識到他是會死的，就無法再生了。
他將會是最後一個複製體。
“哈哈哈，那我就是最後一個蠻燁了，再冇有複製體能頂替我的位置。”
“那我怎麼不就算是真正的蠻燁呢。”
男人打斷了顧嶽的思緒，他似乎並冇有顧嶽意想中的崩潰絕望，甚至速度極快的說服了自己。
隻是那眼中隱隱有魔怔的跡象。
男人眸底的一片猩紅，以及明顯不正常的語速，倒顯得有些不正常了：
“我就是蠻燁啊。”
“我有他的全部記憶，我憑什麼不是蠻燁？”
“哈哈哈，再冇有複製人能替代我的位置了，我就是最後一個蠻燁，我就是真正的蠻...”
男人的聲音戛然而止，顧嶽冇有再給他廢話的機會了，刀尖赫然冇入了他的脖頸。
隨便吧。
男人怎麼想都無所謂了。
她要的隻是他能知道這個真相，以此來打斷無限複製的魔咒，僅此而已。
至於他得知真相後是什麼反應，她一點也不關心。
也冇工夫聽他絮絮叨叨。
所以，再見了。
可憐蟲。
男人的頭顱被瞬間割裂，搖搖晃晃的身體後退著倒下。
這次，他冇能再活過來。
隻剩下一隻鵬鳥，在最後關頭從蠻燁身上匆匆褪下，在他徹底斷氣前脫離了合體狀態。
但儘管如此，鵬鳥還是遭到反噬，在地上痛苦的翻滾鳴啼。
而蠻家長老，就是在這時趕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