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把蘇瑤拉到地窖深處的玉米堆後，林夜就順著土牆滑坐下來，後背還沾著剛才塌落的碎土，胸口的碎片還在隱隱發燙——剛才石板斷裂時，他胳膊被劃了道小口子，血滲到碎片上，那暗紅的光到現在還沒完全暗下去。
呼……呼……他喘著粗氣，攥著蘇瑤的靈體袖口沒敢鬆，耳朵貼在牆上聽外麵的動靜。星盜的罵聲還在遠處飄著，卻沒往地窖這邊來，想來是剛才橫樑砸下來，把他們嚇退了些。
你倒是會找地方躲！墨靈從他衣領裡鑽出來，小爪子拍掉沾在黑毛上的土，語氣跟翻舊賬似的，剛才石板塌的時候，你要是再慢半拍，蘇瑤的靈體就得被碎石頭穿個窟窿——到時候你哭都沒地方哭！
林夜這才鬆了口氣，手一軟，摸到旁邊硬邦邦的玉米棒。他轉頭瞅蘇瑤，小姑孃的光翼剛才被碎石濺到，邊緣淡了點，現在正飄在玉米堆上，盯著他手裏的玉米，眼睛亮得像瞅著糖糕，卻沒敢伸手——上節在巷子裏躲星盜時，她碰過一次熱紅薯，指尖的光都泛白了，現在還記著怕。
瑤瑤，你沒事吧？林夜先摸了摸她的光翼，暖乎乎的沒異樣，才把玉米往她那邊遞了遞，又趕緊收回，忘了你碰不著，我先吃點，墊墊肚子。
蘇瑤搖搖頭，光翼輕輕掃過他的手背，沒挨著卻帶著暖意：我沒事的小夜哥，你吃吧，我看著你就好。
林夜咬了口玉米，幹得剌嗓子，腦子裏還晃著剛才的畫麵——星盜舉著刀撲過來，蘇瑤的靈體嚇得往後縮，黑炎突然暴漲護住她的樣子。墨靈見他嚼著玉米走神，尾巴抽了抽他的手：別愣著了！星盜沒走遠，說不定正在外麵搜，你得趕緊練會控火！剛纔要不是黑炎自己護主，你倆早成刀下鬼了！
這話戳醒了林夜。他把玉米核一扔，直起身：對，得練！他往旁邊挪了挪，離蘇瑤三步遠，怕失控燎著她——上節用黑炎燒星盜時，就差點把自己的袖子燒了，現在可得小心。
蘇瑤飄到牆角，光翼亮得更明顯了，還不忘叮囑：小夜哥小心，別燒著自己。
林夜閉上眼，想著剛才護蘇瑤時的勁兒——不是，是，要輕點兒。胸口的碎片慢慢熱起來，比剛才更暖了些，掌心忽然冒出來一縷淺紅的火苗，跟小毛線球似的，沒半點燙意。他試著想繞著桶轉，那火苗就飄到旁邊的破水桶邊，繞著桶壁轉了兩圈，桶上的水珠化成白汽，桶身連點焦痕都沒有。
喲，沒把自己頭髮燎了，算你進步！墨靈湊過來，爪子虛點了下火苗，又趕緊縮回去——上節它被黑炎的餘溫燙過，現在還記著怕。
小夜哥好厲害！蘇瑤拍著手，靈體都晃了晃，光翼閃得跟星星似的，剛才被嚇的模樣總算淡了點。
林夜嘴角剛翹起來，外頭忽然傳來一聲——不是風吹的動靜，像是有人在撬地窖的木板！他心裏一緊，黑炎地冒出來，剛要把蘇瑤往身後護，就見個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腦袋探進來，臉上沾著草屑和灰，是村裏的王大爺！
王大爺？你還活著！林夜鬆了口氣，黑炎立馬收回去——上節在祠堂廢墟見過王大爺，知道他是好人。
王大爺爬進地窖，反手蓋好木板，聲音啞得厲害：我躲在半山腰的狐狸洞，聽著星盜往西邊追了，纔敢過來。村裡沒剩幾個人了……他從懷裏掏出個磨得發白的粗布包，手還在抖，這是你爹孃早前托我收著的，說萬一出事，就讓我想法子給你——他們說，這是去青嵐山找玄老的信物，能幫你控住身上的火，就是上節你燒星盜的那種。
林夜開啟布包，裏麵是個青銅吊墜，刻著繞來繞去的紋路。一碰到胸口的碎片，吊墜就泛開青幽幽的光，跟碎片的紅光纏在一起，暖乎乎的不燙手。
這是平衡者的信物！墨靈突然湊過來，尾巴都不晃了，你爹孃竟然跟平衡者有關係？難怪上節你能啟用黑炎護人——玄老就是平衡者的人，找他準沒錯！
平衡者是啥？林夜攥著吊墜，心裏踏實多了，比上節躲星盜時穩多了。
說了你也不懂，反正能幫你控火，還能讓這小靈體穩住形態。墨靈又恢復了毒舌，不過你別高興太早，王大爺說得對，星盜說不定會回來搜，這兒不能待了，得趕緊走——上節你跑的時候摔了一跤，這次可得小心點！
王大爺點點頭，又從懷裏摸出個紅薯，塞給林夜：這是我藏的，還熱乎著。青嵐山在東邊，走三天能到，路上小心姬家的人——上節星盜腰上的玄鳥令牌，就是姬家的，他們專找帶碎片的人。
林夜接過紅薯，剛要道謝，王大爺就擺擺手：我得去看看其他活口，你們趕緊從地窖後麵的小洞走，那是早前存糧時挖的，能通後山，星盜找不到。他爬出去前，又回頭叮囑，玄老住在青嵐山的觀星閣，報你爹孃的名字，他會幫你——別跟上節似的，見了人就慌！
地窖裡又靜下來，隻剩油燈爆燈芯的聲兒。林夜把吊墜戴在脖子上，貼在衣服裡，胸口的碎片和吊墜一起發熱，比上節更暖了。他把紅薯遞給蘇瑤，雖然知道她碰不著，還是想讓她拿著：瑤瑤，咱從後麵的小洞走，去青嵐山找玄老，到時候你就能穩住形態，說不定還能碰著紅薯呢。
蘇瑤飄過來，光翼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軟乎乎的：嗯！我跟小夜哥去，這次不慌了！
墨靈跳上林夜的肩膀，爪子扒拉著他的衣領：走了走了！再磨蹭，星盜真回來了！上節你練火沒練熟，路上再練——要是遇著狼，你總不能讓蘇瑤的靈體去跟狼嘮嗑吧？
林夜沒反駁，拎起裝著玉米和土豆的布包，護著蘇瑤往地窖深處走。小洞就在玉米堆後麵，剛好能過人，他回頭看了眼地窖裡的油燈——上節躲星盜時，就是這盞燈照亮了路，現在要走了，心裏竟有點捨不得。
爹孃，我會護好瑤瑤，也會活下去。他默唸著，率先鑽進小洞。身後跟著飄著的蘇瑤，還有扒在他肩膀上，嘴裏碎碎念別踩空，上節摔過一次了的墨靈——他們的逃亡，從這刻起，纔算真正穩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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