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的神隕地像塊被曬軟的橘子糖，淡金色大氣層裹著股曬乾的艾草香，碎石縫裏偶爾漏出幾聲細弱的蟲鳴——玄辰剛收了幻境台的光陣，額角掛著層細汗，青銅劍穗掃過手背，沾著的金粉簌簌掉在腳邊碎石上。他回頭沖林夜笑，眉峰卻還擰著：“快到了，屍骸周圍有上古禁製，跟緊我，別碰旁邊的石頭——上次有個修士好奇摸了下，被彈飛三裡地，胳膊上留的疤現在還滲著黑氣。”
林夜攥著青銅劍的手緊了緊——這劍是試煉時古神親手按進他掌心的，劍紋裡還凝著層暖光，像攥著塊剛從灶上扒下來的紅薯。蘇瑤的靈粒飄在他肩旁，暖光蹭過他下巴，他聽見她用精神力小聲嘟囔：“前麵的光…好熟悉，像我小時候在桃林裡見過的晨露。”
“瑤瑤，你醒著？”林夜壓低聲音，靈粒晃了晃，暖光縮成小漩渦——算是點頭。之前被殺欲纏得意識模糊時，是這小東西用暖光戳他的手心，把他從黑暗裏拽回來的，現在倒成了他的“活體定位器”。
雷罡扛著青銅錘走在後麵，胳膊肘撞了撞墨靈的尾巴：“玄辰前輩說這屍骸有百米高，俺剛纔在幻境裏瞅，那胳膊比俺家老黃牛的腿還粗！要是真站在它腳邊，俺不得跟它腳趾蓋比誰圓？”墨靈翻了個白眼，爪子扒拉掉沾在下巴的碎石：“傻牛你懂個屁！這叫‘神之威壓’！你見過螞蟻嫌大象腿粗嗎？人家那是底蘊！”
墨靈蹲在塊圓滾滾的石頭上，鼻尖湊到石頭縫裏聞了聞，突然皺起眉頭：“裏麵有股魔氣…淡得跟蚊子屎似的，但俺聞得到。”玄辰聞言頓住，指尖泛起金光掃過石頭縫——金光碰到縫裏的黑氣，發出“滋滋”的聲響，像開水燙了油：“是古神當年封印魔主的餘毒，沒事，核心能鎮住。”
走了半刻鐘，前麵的碎石突然像被誰扒走了似的，露出一片淡金色的平地。林夜眯起眼，遠遠看見個巨大的身影躺在中央——那是具百米高的淡金色屍骸，麵板泛著舊玉的光澤，額頭到下頜有道淺疤，疤裡嵌著點暗紫色粉末——玄辰說那是魔主黑魔劍劈的。胸口的暖光更亮了，像顆跳動的心臟，旁邊嵌著的碑碎紅得像凝固的血，卻沒散出半點邪氣。
“那就是…古神？”林夜的聲音有點啞，喉嚨裡像塞了塊浸了水的棉花。玄辰點頭，指尖點在屍骸手臂上，金光順著紋路流開：“當年古神跟魔主打到最後，被黑魔劍劈中胸口，沒撐住才隕落。你看這疤，跟刀刻的似的——魔主的力氣真大。”
林夜的目光落在胸口的暖光上——那光跟蘇瑤的靈粒是同源的，像塊會呼吸的小太陽。旁邊嵌著的碑碎，玄辰說是“第三塊古神碑碎”，是古神從魔主手裏搶來的，怕被搶回去才嵌在自己胸口。
“能拿嗎？”林夜嚥了咽口水。玄辰笑：“試煉過了就能拿——核心認‘有創生之心’的人，你要是能碰它，說明你沒白闖那鬼試煉。”
林夜深吸一口氣，伸手碰向核心——指尖剛碰到暖光，整個人跟泡在剛曬過的棉被裏似的，一股帶著桂花香的暖流順著毛孔鑽進來，把試煉時攢的殺欲、疲憊，還有吞記憶時的噁心，全衝散了。蘇瑤的靈粒突然撲過去，繞著核心轉成小漩渦，暖光跟核心的光纏在一起，像倆小孩在搶糖吃。
“它在跟你‘打招呼’呢。”玄辰在旁邊笑，“蘇瑤的靈粒跟核心同源，這是在確認你能不能拿——就像貓認主人，得聞聞味道。”
林夜剛要說話，突然聽見“嗡”的一聲——不是外界的聲音，是直接在腦子裏響的，像有人敲了下銅鐘，震得他差點踉蹌。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來，帶著股滄桑：“小吞噬者…你通過了。”
“誰？！”林夜嚇得攥緊劍，劍紋亮得刺眼，差點把玄辰的袖子割破。玄辰按住他的胳膊，聲音裏帶著敬畏：“是古神的殘留意識——他當年跟魔主打到最後，意識沒散，現在要走了。”
那聲音繼續說，像穿過千年的風：“吞噬不是掠奪，是創生。你吞記憶是為守護蘇瑤，我吞魔能是為守宇宙…本質一樣。”
林夜愣住，眼前突然閃過片段：姬家祠堂裡，他攥著黑炎的手在抖；蘇瑤哭著說“不要變成怪物”；雷罡舉著錘喊“老大，俺信你”…原來他之前攥著劍砍人，不是為了“變強”，是為了“不讓別人失去想守護的人”——跟古神當年扛著魔劍拚命，是一樣的道理。
“我懂了！”他對著屍骸喊，聲音有點抖，卻很堅定，“我以後不會亂吞！隻用這力量保護想保護的人！”
意識裡的聲音笑了，越來越淡：“核心和碑碎拿去…神隕地的秘密，靠你了…”
話音剛落，核心和碑碎突然亮起來，像倆小燈在等林夜。林夜剛要伸手，地麵“哢”地裂開道縫——黑色的魔氣像潮水似的湧出來，聚成個五米大的黑能球，裏麵映出魔主的臉，嘴角扯著冷笑：“林夜，你以為拿到核心就贏了？太天真。”
林夜的劍突然抖了一下，他想起古神的話，趕緊攥緊劍柄——暖光從核心流過來，順著劍身裹住他，恐懼慢慢散了。雷罡趕緊舉起錘：“魔主！俺劈了你！”墨靈也跳起來，爪子泛起黑光：“俺撕了你這黑球！”
玄辰按住他們：“別急，這黑球是投影，打不死——先護著林夜拿東西！”
林夜抱著核心，蘇瑤的靈粒飄在他懷裏，暖光裹著他的脖子，像蘇瑤的手在摸他。他抬頭看天，淡金色的陽光裡，彷彿看見古神的影子在笑——那笑容裡，有認可，有託付，還有點像爺爺看孫子的模樣。
“走！”玄辰拽著林夜的胳膊，“核心和碑碎拿了，趕緊回星舟！這投影耗不了多久，但它會引魔主的殘魂來！”
林夜抱著核心，跟著玄辰往回跑——碎石硌著腳，他卻覺得踏實。蘇瑤的靈粒在他懷裏蹭了蹭，暖光更亮了，像在說“我們回家”。
遠處，黑能球晃了晃，發出低沉的笑聲：“下次見麵，我會吞了你的靈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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