齒輪荒原的太陽，像個生了銹的銅盤，懶洋洋地掛在天上，把周圍那些生鏽的金屬山都染上了一層昏黃。星舟甲板上，“哢嗒哢嗒”的噪音比村頭王大嬸的催命鑼還響——機械族長老正撅著屁股，跟一顆銹得快要成精的齒輪死磕呢。他滿手油汙，攥著扳手，嘴裏罵罵咧咧，彷彿那不是個齒輪，而是他失散多年的仇人：“這破玩意兒比三百年前的星盜骨頭還硬！再擰不下來，咱都得擱這兒喝西北風！”
話音未落，“哐當”一聲，扳手帶著舊齒輪“嗖”地飛了出去，直奔剛搬著零件箱出來的雷罡麵門。雷罡眼皮都沒眨，伸手一撈就接住了，掂量兩下傻嗬嗬地笑：“長老，這鐵疙瘩扔了多可惜？俺回去熔了打個新錘柄，保準比現在這個結實！”
“扔遠點兒！”長老沒好氣地擺手，“別卡甲板縫裏，待會兒躍遷時顛出來，把船底戳個洞，你賠得起？你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林夜在旁邊遞新齒輪，手指剛蹭上油汙，長老突然盯著他脖子不動了：“哎，你那吊墜哪來的？”
林夜摸了摸冰涼的金屬吊墜，這是奶奶留的，隻說了句“戴著能護你周全”。“撿的啊，咋了？”
“你瞧這星紋！”長老湊過來，指腹蹭過吊墜上的紋路，倆眼直放光，“我師傅當年說，這是平衡者的信物，能引動宇宙能量，比咱那破反應堆好使！我上回就靠一塊帶星紋的碎片才穩住船核。這玩意兒，就是宇宙級的金卡！”
平衡者？宇宙金卡？林夜心裏犯嘀咕。
正說著，船核方向傳來“呀”的一聲輕呼。蘇瑤的靈體飄在船核上方，淡金色光翼抖得跟篩糠似的，臉色煞白：“林夜！船核裡的能量跟抽風似的，我怕它炸了！”
林夜趕緊衝過去，指尖燃起一縷帶銀邊的黑炎，小心翼翼地送進能量口。那團亂晃的能量瞬間老實了，溫順得像隻小貓，順著黑炎的引導，乖乖地匯入能量迴路。林夜甚至能感覺到一股股溫和的能量流順著黑炎迴流到指尖，像是船核在向他道謝。
“好傢夥！”雷罡湊過來看熱鬧，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老大，你這黑炎還能修船？早知道俺上次就不砸壞村裏的石碾子了！讓你來修，省得我扛了半塊山去賠！”
蘇瑤忍不住笑出聲，光翼都笑彎了：“雷罡哥，往後修農具找林夜準沒錯，他現在也算半個機械師了，還是帶火焰特效的那種。”
“那敢情好！”雷罡搓著手，就被長老拍了下後腦勺：“別貧了！船尾還有備用油箱，趕緊搬過來——記著用手抱，別拿錘柄挑，漏了油咱都得困死在這兒！”
“好嘞！”雷罡應了一聲，扛著零件箱就顛顛地跑了，步子重得甲板直顫悠。
林夜看著他的背影直樂，一回頭就見墨靈蹲在零件箱上，爪子扒拉著個綠油油的小瓶，跟偷腥的貓似的。“長老！林夜昨天吞記憶疼得臉都白，你這有解藥不？”墨靈舉著小瓶晃悠，聲音帶著奶氣，“蘇瑤姑娘熬了半宿才幫他理乾淨，要早有這個，哪用遭那份罪？”
長老摸了摸鬍子，擰開小瓶，一股清涼味兒飄了出來：“這隻是半成品，等你們幫我搞定空間跳躍，我給你們熬正品——咱機械族這葯，比靈族那法子快三倍，還不費靈能！”
蘇瑤眼睛刷地亮了：“真的假的？那往後林夜再吞記憶，就不用再疼了？”
“那可不！”長老得意地挑眉，“不過你們也得幫我個忙——我那幾個徒弟在機械城鼓搗新跳躍程式，缺個誌願者……呃，就是勇敢的先行者，去測試一下新程式。安全率大概……百分之八十？林夜小子，你最合適了！”
林夜剛想答應，就看見蘇瑤的光翼又淡了一層。他攥了攥吊墜，突然開口：“長老，葯我們肯定要，但試機這事兒不急，先把蘇瑤的靈能補回來再說。”
蘇瑤愣了一下，光翼輕輕點了點林夜的肩膀：“我真沒事，船能開就行。”
“怎麼能沒事？”林夜皺眉，“上次你幫我整理記憶，靈體透明瞭好幾天，這回不能再讓你這麼折騰了。”林夜嘴上說得強硬，心裏卻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他暗暗發誓，等到了機械城，別說生命泉，就是把整個靈族的寶庫搬空，也得讓蘇瑤恢復到最佳狀態。
墨靈突然插嘴：“就是！蘇瑤姑娘，你別總把別人放第一位。林夜真要是疼得慌，俺幫你撓他癢癢，比整理記憶管用！上回他被電得滿地打滾，一邊滾一邊喊‘瑤瑤救我’，我錄下來了，要不要看？”
這話把大家都逗樂了。蘇瑤的臉“唰”地紅了，光翼悄悄縮到身後。林夜則是一臉黑線地瞪了墨靈一眼。
長老看著這場景，嘴角也跟著翹了起來，從工具箱裏摸出個泛著銀光的金屬片遞給林夜：“這是邏輯解碼器，用了能看懂咱機械族的圖紙，你先揣著——要是等會兒船核再出麼蛾子，你也能搭把手。”
林夜接過解碼器，剛要道謝，就聽見長老突然“咦”了一聲，死死盯著船核的能量表，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不對啊，船核的能量怎麼變濃了？蘇瑤姑娘，你是不是用了靈族的‘生命能’？”
蘇瑤的光翼僵了一下，小聲說：“我就是想讓船核穩點，跳空間時安全些……”
林夜這才注意到，她的光翼比剛才又淡了不少，連指尖都快透明瞭。他猛地攥緊拳頭，心裏堵得慌。
長老嘆了口氣，摸出塊泛著藍光的能量晶塞給蘇瑤：“先拿著補補，別硬撐。平衡者的事不急，你們的安全才最重要。”
蘇瑤接過能量晶，光翼總算恢復了點光澤。林夜看著她小口小口地吸收著，心裏暗暗下了決心。可他剛要開口，就看見長老突然停了手，再次死死盯著能量表，臉上的表情不再是困惑，而是驚駭。
“不對！不對勁！”長老的聲音都變了調，“船核的能量怎麼還在漲？而且……它在吸收那些殘骸的能量！蘇瑤姑娘，你是不是把生命能輸多了？再漲下去，這船核就得變成宇宙裡最大的二踢腳！一點火，咱們就得變成一朵五彩斑斕的煙花，還是方圓十裡都能看見的那種，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作死小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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