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失重感說來就來，跟電梯鋼絲繩“啪”地斷了一樣，“嗖”地就把人給拋了起來。林夜腳底下瞬間沒了支撐，整個人晃悠悠地飄在半空，懷裏那團金光差點從衣襟裡滑出去！
他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也顧不上腦袋裏的眩暈感，往前猛地一撲，膝蓋“咚”地磕在甲板木縫裏，疼得齜牙咧嘴，指節卻攥得發白。那團金光被他死死按在胸口，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自己都沒想到的顫音：“瑤瑤別怕，馬上就落地了。到了這荒原找機械族，那幫鐵疙瘩最會修這些，肯定能把你那靈核給修好……”
金光溫乎乎的，隔著布料都能感覺到微弱的跳動——像顆睡著了的小心臟，沒散，也沒涼。林夜悄悄鬆了口氣，指尖輕輕蹭了蹭，像是在哄小孩兒睡覺。心裏頭忍不住嘀咕：這小妮子，平時柔柔弱弱的，關鍵時刻比誰都軸。等你醒了，非得好好說說你不可。
再看那星舟，這會兒慘得一批。跟斷了線的風箏似的，“嗚嗚”裹著風嘯往下掉，船身“咯吱咯吱”響個不停，跟下一秒就要散架的破自行車似的。船壁上剛補好的裂縫又咧開了，海水滴滴答答落在甲板上，濺起細碎水花，混著靈晶碎屑，滑得跟溜冰場一樣。墨靈死死抓著林夜肩膀，小爪子都快摳進肉裡了，尾巴炸成了毛撣子：“俺的媽呀，這船不會要散架吧？俺還沒娶媳婦呢！”
底下的齒輪荒原越來越近——那片鋼鐵墳場看得越來越清楚：銹跡斑斑的齒輪堆成垃圾山，有的還卡著半截飛船殘骸，斷口處的金屬刺得人眼睛生疼；小半截鋼管被風卷著飛，“呼呼”擦過船舷，聽得人頭皮發麻。這要是摔下去，妥妥的大型車禍現場。
“引擎徹底廢了。”
宇文拓的聲音從船尾飄過來，還算穩當，可黑翅膀邊上掛著的血珠子沒擦乾淨。他蹲在亂糟糟的引擎旁，指尖戳了戳裂開的管道——能量剛碰到，就“滋啦”冒了一串小火花，帶著股焦糊味，跟烤糊了的香腸似的。
他掀開燒得發黑的能量核心，眉頭擰成疙瘩：“管道被亂流裡的碎冰砸裂了，核心也燒了一半。最要命的是，你剛才沖缺口那下，空間能透支得太狠，現在連個應急供能都撐不起來。”他往底下掃了一眼，黑翅膀輕輕扇了扇，語氣沉了下來：“下麵是齒輪荒原，全是破銅爛鐵，隨便撞上個凸出來的零件，船就得散架。必須找塊平地迫降，不然咱們都得跟著摔成肉餅，連餡兒都找不著。”
“俺瞅著了！左邊有塊空地！”
雷罡的大嗓門突然炸響。不知啥時候，他已經扶著船舷跑到船首，跟紮了根的鐵塔似的杵在那兒——任憑船身晃得跟篩糠似的，那雙腳愣是焊在甲板上紋絲不動。這要擱以前，他早嚇得蹦起來了，現在倒好，比誰都冷靜。
他眯著眼睛往左邊瞅了會兒，手往那邊一指，嗓門裏沒了以前的慌，多了點篤定：“兩百米不到！全是平的金屬板，看著跟機械族拆船的平台似的，連個凸起的螺絲都沒有！”
他轉頭沖林夜喊，還特意壓了壓嗓門：“老大，你扶好船舵穩住方向！俺去船尾壓著——俺這身板沉，能當個活壓艙石！”
說完就邁著大步往船尾跑，每一步都踩得甲板“咚咚”響，跟敲鼓似的。到了地方，雙腳往甲板上一紮，跟釘進了木頭裏似的，身上的淡棕光“唰”地一下就亮了起來，順著胳膊爬滿了全身，還能看到那隱隱的蠻牛紋路。船身原本傾斜的角度，還真就緩了點——連宇文拓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黑翅膀輕輕地抖了抖，沒說話，卻預設了他的法子。心裏頭估計在想：這傻大個兒，關鍵時刻還挺管用。
擱以前，雷罡遇到這事早慌得直跺腳，得等人提醒才知道該幹啥。可現在，他自己就能盯著局勢選最靠譜的法子，連眼神裡都多了點“靠譜”的勁兒。看來這一路摔摔打打的，真把這憨貨給練出來了。
“有訊號了！通訊器有訊號了！”
一直抓著林夜肩膀的墨靈，突然尖聲喊了起來。那小爪子一激動就往林夜的懷裏扒，差點把那團金光給掃出去！它嚇得立馬就收了爪子，尾巴都炸成了個小毛球，趕緊指著林夜懷裏那個銀色的通訊器：“剛纔在亂流裡一點反應都沒有，現在居然亮了！真的亮了！”
那爪子飛快地就按了按按鈕，小尾巴甩得跟個電動馬達似的。
“嘀——”
一聲輕響，那通訊器上的綠色指示燈真就閃了一下——雖然微弱，跟快沒電了的螢火蟲似的，可在這昏暗的甲板上，亮得是特別顯眼。
這通訊器還是第34章跟機械族做交易的時候拿的，當時墨靈覺得好玩，非要掛在林夜的身上，誰也沒當回事。沒想到這會兒成了救命的稻草，墨靈興奮得直蹦，小爪子指著遠處一個銹跡斑斑的鐵架子：“旁邊有機械族的訊號塔！咱們到了地方，就能聯絡他們來修船，還能讓他們幫蘇瑤姑娘修靈核！”
可希望剛冒了個頭，麻煩就追著屁股找上門了。
一陣橫風突然“呼——”地就捲了過來，帶著股子鐵鏽味，跟誰家的鐵鍋糊了似的，“哐”地一下就撞在了船身上。那船身猛地就往右邊偏，連雷罡都被吹得往旁邊歪了歪，手趕緊就抓住了船舷，指節都泛白了。
“俺壓不住了！船還在往那邊飄！”
雷罡在船尾吼了一嗓子，趕緊就往船身的另一側靠，想把那傾斜的角度給掰回來。可那風太猛了，他整個人被那股力道壓得胸口發悶，那淡棕光亮得更狠，可船還是一個勁兒地往右邊歪——那邊正好有座“齒輪山”，最高的地方還戳著根生鏽的鋼管，跟個尖刺似的，眼看就要撞上去了。
“舵盤卡住了！”
林夜剛想掰那船舵調方向，手剛一碰到，就發現那舵盤跟焊死了一樣，掰都掰不動。宇文拓趕緊跑了過來，黑翅膀掃開了舵盤旁邊的零件，一看就皺了眉：“之前在亂流裡震鬆了零件，卡在齒輪裡了，動不了。”
那船身是越來越偏，離那根鋼管也就幾十米了。雷罡的臉都憋紅了，那淡棕光快把他整個人給裹住了，可船還是往那邊飄；墨靈縮在林夜的懷裏，爪子緊緊地揪著他的衣服，聲音都發顫了：“咋辦啊？要撞上去了……俺還沒活夠呢！”
林夜盯著懷裏的金光——還是溫的，跳動沒斷，隻是比剛才弱了點。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沉得跟淬了冰似的，卻沒半分慌亂：“準備迫降！”
“雷罡，你靠著船壁別被甩出去；宇文拓，你用翅膀護著墨靈；所有人都盡量護住自己！”
他說這話的時候，指尖輕輕地蹭了蹭懷裏的金光，像是在給蘇瑤打氣，也像是在給自己鼓勁。雷罡趕緊就往船壁靠，後背緊緊地貼住了，連呼吸都放輕了；宇文拓展開了黑翅膀，把墨靈護在了裏麵，那黑翅膀上的傷口還在滲著血，卻沒敢鬆半分；墨靈也不喊了，緊緊地盯著前方的金屬板，小爪子攥著宇文拓的羽毛。
甲板上的這幾個人，就跟捆在了一起的繩子似的——風還在刮，船身還在飄，可沒了之前的慌亂。還有最後五十米，能不能活下來，就看這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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