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初刻的霧稠得能攥出黑水，吸一口都覺得嗓子裏糊了層泥。林夜他們剛摸到傀儡殿石門下，倆立在門邊的巨傀突然“哐當”炸響——黑鐵胳膊掄起巨斧，斧刃擦著石縫劈在青石板上，震得腳底發麻，林夜靴子上的泥都簌簌往下掉。
“我去！這玩意兒比俺老家山門口的石獅子還沉！”雷罡扛著門板大的錘，咧嘴笑。話剛落，右側巨傀的斧子已經帶風劈過來，他趕緊橫過錘柄一擋——“噹啷！”火星子炸得老高，震得他虎口發麻，腳後跟在泥裡犁出兩道深溝。
“孃的！這傀儡殼子比俺家那口祖傳鐵鍋還硬！”雷罡罵罵咧咧，手腕一翻，錘尖狠狠頂在巨傀膝蓋的黑鐵關節上。“咯吱——”一聲悶響，巨傀那條腿明顯軟了，身子晃得像喝多了酒。
“小夜哥！左邊那個要偷摸動手！”蘇瑤的靈體飄在半空，光翼“唰”地展開。細碎的金點子跟撒了把糖似的，撞在左側巨傀的斧麵上——魔氣碰著光點“滋啦”冒白煙，跟被開水燙著似的縮了回去。
林夜眯眼盯巨傀眉心：那裏扣著塊黑鐵蓋，隻留銅錢大的小孔，裏頭透著紅光。“弱點沒變！還是眉心！”他沖雷罡喊，“你把鐵蓋掀了，俺好捅進去！”
“成！”雷罡把錘往地上一杵，藉著力道蹦起來，一錘砸在巨傀膝蓋上。“哐當！”巨傀單膝“咚”地跪下去，腦袋撞在門楣上，震得牆灰簌簌往下掉，正好撒了雷罡一腦袋。
“呸呸！這破鐵疙瘩還會撒灰！”雷罡抹著臉，又要揮錘，卻見左側巨傀的斧子已經劈向宇文拓——那傢夥正凝著青鸞虛影，沒注意身後。
“小心！”林夜剛喊出聲，青鸞虛影已經“唰”地撲過去。宇文拓咬著牙捏訣，淡青色的風裹著虛影的爪子，直撓巨傀眼睛。“刺啦”一聲，巨傀眼皮子被抓出幾道白印，裏頭的紅光暗了暗。
“你倒挺能躲。”宇文拓喘著氣，剛想嘲諷兩句，虛影的翅膀突然被巨傀胳膊掃中——“哢嚓！”翅膀斷了一半，淡青光散了大半。他悶哼一聲，踉蹌著退兩步，嘴角滲出血絲。
“宇文拓！你沒事吧？”蘇瑤的靈體急得飄過來，光翼裹住他。金點子“唰唰”往他傷口裏鑽，宇文拓身子一僵，耳尖“騰”地紅了：“謝、謝什麼……這點小傷不算啥。”嘴上硬，卻沒躲開蘇瑤的光翼——那暖乎乎的勁兒，比玄老給的凝神露還管用。
“喲，咱們的小傲嬌還會臉紅啊？”墨靈從林夜肩上跳下來，小爪子戳了戳宇文拓的衣角。見他要炸毛，又趕緊跳開，指著巨傀膝蓋，“別鬧！看那兒！雷罡，再砸兩下，保準讓它跪得穩！”
“好嘞！”雷罡掄圓了錘又衝上去。“哐哐”兩下，巨傀膝蓋的黑鐵關節“咯吱”響得更厲害，連站都站不穩了。林夜趁機瞬移到巨傀身後，夜痕劍的黑炎裹著金點子，往眉心小孔刺去。
“噗——”劍尖紮進孔裡，黑鐵蓋“砰”地炸開。裏頭的黑色傀儡核露出來，裹著淡紫色的魂絲，正瘋狂跳動。林夜手腕一轉，劍刃攪碎核——魂絲尖叫著散成霧，巨傀“轟隆”倒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成了！”雷罡拍著手笑，“俺就說這破玩意兒不經揍！”
可沒等高興夠，左側的巨傀突然“哢哢”直起身子，跟詐屍似的。碎裂的眼眶裏噴出血紅的光，巨斧帶著濃鬱的魔氣劈向蘇瑤——她正幫宇文拓療傷，沒來得及躲。
“瑤瑤！”林夜瞬移過去，黑炎劍橫在身前，擋了個結結實實。“滋啦”一聲，斧子撞在火牆上，魔氣散了大半，可餘波還是震得他胳膊發麻。宇文拓也急了，青鸞虛影重新凝實，雖然淡得像霧，卻死死纏住巨傀的胳膊：“林夜！快捅它核！”
“知道了！”林夜點頭，劍刃再次裹上黑炎。蘇瑤也沒閑著，光翼的金點子往巨傀眉心飄——那小孔裡的魂絲見了金點子，竟縮了縮。林夜抓住機會，劍尖“噗”地紮進核裡，乾脆利落。
巨傀轟然倒地，這次沒再起來。可那些散了的魂絲，突然“嗖”地聚成一團霧，霧氣裡浮著張模糊的人臉，聲音沙得像砂紙磨鐵：“哈哈哈！林夜，你以為毀了核就完了？老子的魂絲早撒在所有傀儡裡了！這倆，不過是開胃菜！”
“羅睺？”林夜握著劍的手緊了緊。
“姬家騙我！”霧團突然暴漲，“他們說給我足夠的記憶能！結果就這點渣渣！還不夠塞牙縫的！老子找他們算賬去！你們等著——下次再見麵，定讓你們的魂體變成傀儡！”
話音未落，霧團“唰”地往殿裏鑽。林夜想追，卻被蘇瑤拉住，光翼拽著他的胳膊：“小夜哥，別追！裏麵有靈體剝離箭，危險得很！先救使者再說！”
林夜看著緊閉的石門，深吸口氣，收了劍：“行。先救使者，再找羅睺和姬家算賬，一個都跑不了！”
雷罡也收了錘，拍了拍宇文拓的肩膀，力氣大得差點把他拍倒：“兄弟，剛才謝了啊！”
宇文拓別過臉，又想嘴硬，卻看見蘇瑤還在幫他渡靈力，到嘴邊的話又咽回去，隻小聲說了句：“……舉手之勞。”耳朵尖還紅著。
墨靈蹲在巨傀殘骸上，小爪子扒拉著黑鐵碎片：“你們看！這鐵裏頭好像有東西！亮閃閃的！”
眾人湊過去一看——黑鐵碎片裡，嵌著個淡銀色的小薄片，正透著柔和的光。林夜伸手摸了摸，那薄片竟順著指尖飄起來，往他胸口的碑碎片飛去——兩者一碰，竟發出“嗡”的共鳴聲。
“這是……法則碎片？”林夜愣了愣，驚喜起來，“沒想到在這兒能撿到！”
蘇瑤的光翼也亮了：“小夜哥，這碎片的空間能好純粹！你的瞬移肯定能變強！”
林夜點頭，剛想再說什麼，石門後突然傳來微弱的求救聲：“救命！林夜閣下！救我！”是蟲族使者的聲音，帶著哭腔，“姬家的人把我綁在裏麵，還說要拿靈體剝離箭射蘇瑤閣下！你們快救救我啊！”
眾人的臉色瞬間沉了。林夜握緊夜痕劍，黑炎再次燃起：“走！進去救使者！順便，會會姬家的人！”
雷罡也掄起錘，幹勁十足：“好！俺幫你砸開門！”
宇文拓的青鸞虛影也亮了：“我也去！這次，不會拖後腿！”
蘇瑤的光翼裹住眾人，金點子在身前結出盾：“小夜哥，我們一起去！”
林夜看著身邊的夥伴，笑了笑。他抬手，黑炎劍指向石門，聲音堅定：“好！一起進去！”
可沒人注意，地上巨傀的殘骸裡，一縷淡紫色的魂絲悄悄飄起來，跟條小蛇似的，跟著他們往殿裏鑽——那是羅睺沒散的魂絲，正等著找機會，給他們致命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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