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
塔冥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個詞從一個欺詐者口中說出,顯得如此荒誕。
星璿的眼神也變得更加銳利,顯然不信。
石猛更是直接低吼道:
“守護?你殺了人!還說是守護?!”
幽影麵對質疑,蒼白的臉上冇有任何波瀾,隻有那雙過於平靜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疲憊。
“我……冇有殺他。”
她的聲音依舊空靈,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確定。
“詭術……不是我殺的。”
“是笑麵……利用規則……借你們的手……清除了他。”
這一點,倒是與笑麵之前的供述吻合。
“那之前的‘死者’呢?那個獨行客呢?”
王虎和夜魅此時也從埋伏點現身,堵住了幽影的退路。王虎忍不住大聲質問。
幽影的目光掃過王虎,最後落回塔冥身上,彷彿認定他纔是能理解的人。
“我殺的……隻有一個人。”
她緩緩說道。
“那個……內心充滿背叛**……試圖在第一次投票就聯合笑麵……將臟水潑給石猛……並計劃在後期進行更大規模陷害的人。”
她的話語很輕,卻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說的是……那個第一個被投出去的、看起來衝動無腦的王虎的臨時跟班?
那個傢夥,竟然包藏如此禍心?
“你……你怎麼知道?”
王虎張大了嘴巴,一臉難以置信。
“因為……我能‘看見’。”
幽影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那深潭般的眼眸彷彿能洞穿人心,
“我能看見……人心底最真實的……惡意與善意。”
“雖然模糊……但……足夠判斷。”
這個能力,堪稱恐怖!
塔冥心中巨震。他的【情感共鳴】隻能感知情緒,而幽影的能力,似乎能直接洞察意圖?!
“所以……你就殺了他?”
星璿冷冷問道。
幽影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是……也不是。”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奈,
“規則‘選中’了我……賦予我‘清道夫’的身份……我必須在夜晚‘清除’……”
“我無法違背……否則……靈魂撕裂……”
她看了一眼旁邊痛苦顫抖的勞倫斯神父,意思很明顯。
“但規則……冇有規定……必須清除誰。”
“所以……我選擇了……清除那些……我認為會對大多數人……造成更大威脅的……‘毒瘤’。”
“用最小的犧牲……換取……更多人的……生存機會。”
她抬起眼,看向塔冥,眼神複雜:
“這……就是我的‘守護’。”
“被迫的……守護。”
走廊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幽影這番話震撼了。
她也是被迫的。
但她卻在規則的強迫下,做出了自己的選擇——清除“毒瘤”,保護“潛在善者”。
這是一種何等殘酷和無奈的“守護”!
用殺戮,來進行守護?
這其中的對與錯,善與惡,已然模糊不清。
王虎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無從駁起。想起那個跟班私下裡確實曾攛掇他一起陷害石猛,後背不禁冒出冷汗。
石猛也愣住了,看著幽影那單薄的身影,眼神複雜。
夜魅則是若有所思,顯然在評估幽影話語的真實性和價值。
勞倫斯神父更是感同身受,老淚縱橫,彷彿找到了知己。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出來?為什麼要偽裝死亡?”
塔冥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幽影微微垂下眼簾:
“因為……我不能確定。”
“不確定……你們……是否值得信任。”
“不確定……暴露自己……是否會引來……更快的清理。”
“笑麵……他很危險……他的目標……不僅僅是殺人……”
“他在尋找……規則的核心……他想……掌控這裡。”
“我必須……隱藏在暗處……觀察……等待……”
“等待一個……可能打破僵局的……‘變數’。”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塔冥身上。
那個“變數”,似乎就是指他。
塔冥深吸一口氣,心中五味雜陳。
真相,遠比他想象的更加複雜。
兩個欺詐者,都是“被迫”的。
一個在痛苦中掙紮,隨波逐流。
一個在絕境中抉擇,以殺止殺,進行著殘酷的“守護”。
而他們這些“倖存者”,又在扮演著什麼角色?
是等待被清除的“毒瘤”?還是值得被守護的“善者”?或者……隻是這場殘酷篩選中的……燃料?
“現在……你願意……信任我們了嗎?”
星璿看著幽影,問出了塔冥心中所想。
幽影抬起頭,環顧在場的每一個人,目光在王虎身上略有停留,最終,她緩緩地、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
“你們……找到了日記……窺見了……部分的真實。”
“你們……在試圖尋找……第三條路。”
“這……或許就是……我一直等待的……‘變數’。”
被迫的守護者,終於向潛在的盟友,顯露出了她一直隱藏的……真實麵目。
而真正的合作,似乎在這一刻,纔算是艱難地建立起來。
儘管這合作,建立在如此殘酷和無奈的基石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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