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急通道的出口,隱藏在一排發出低沉嗡鳴的巨型能量管道後麵。塔冥和星璿側身從管道與牆壁的縫隙中擠出來,重新回到了相對寬敞的主通道區域。
這裡的空氣更加燥熱,混合著機油和臭氧的刺鼻氣味。遠處傳來隱約的、不知名設備的運轉聲,提醒著他們,這座死亡的實驗室並未完全沉寂。
塔冥背後的傷口在新藥物的作用下好了很多,但精神上的疲憊和之前“情感共鳴”帶來的衝擊餘波,依舊讓他感覺頭腦有些昏沉。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星璿。她依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手中緊握著那根已經失去能量的脈衝發生器,彷彿握著最後的依仗。
“我們需要聲波裝置,還需要能源。”塔冥低聲說道,打破了沉默,“你對能源區瞭解多少?”
星璿的目光掃過通道上方那些閃爍著指示燈的管道和線纜。
“能源核心區是實驗室的重地,防禦森嚴,現在肯定也充滿了危險。”她冷靜地分析,“不過,一些次要的能源節點或者備用發電機房,或許有機會。那裡可能能找到便攜的能量源,甚至……一些還能工作的設備。”
她看向塔冥,眼神中帶著詢問。
“你的‘感覺’,有冇有關於能源節點的印象?”
塔冥停下腳步,閉上眼,努力集中精神。
能源……節點……
他試圖在空茫的記憶碎片中,搜尋相關的線索。
黑暗中,一些模糊的畫麵再次閃爍。不再是清晰的路徑,而是一種……方向感?一種對特定能量波動的微弱感知?
他感覺自己彷彿能“聽”到遠處某些地方,傳來一種持續不斷的、低沉的“嗡鳴”,如同心跳般搏動。而其中一個方向,那種“嗡鳴”似乎更加清晰、穩定。
他睜開眼,指向通道的左側分支。
“那邊。”他的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我感覺那邊……有比較強的能量反應,但具體是什麼,不清楚。”
星璿冇有絲毫猶豫。
“相信你的感覺。走吧。”
她的信任讓塔冥微微一愣,隨即點了點頭。兩人再次結伴,朝著塔冥感應的方向前進。
這條通道比之前的更加複雜,岔路眾多,像是迷宮一般。牆壁上佈滿了各種儀表和閥門,有些還在正常運作,指針微微顫動。
他們小心翼翼地避開一些看起來不穩定的區域,以及地麵上偶爾出現的、不知道是什麼液體形成的粘稠水窪。
走了大約十幾分鐘,前方出現了一個半開著的氣密門。門內傳來更加清晰的設備運轉聲,以及一種……難以形容的、彷彿生物沉睡般的低沉呼吸聲?
塔冥和星璿同時停下腳步,交換了一個警惕的眼神。
有東西在裡麵。
星璿打了個手勢,示意塔冥留在門外警戒,自己則悄無聲息地貼近門縫,向內窺探。
片刻後,她退了回來,臉色凝重。
“裡麵是個小型備用發電機房,有一台低溫聚變發電機還在勉強運行。”她壓低聲音說道,“但是……裡麵有一隻獵殺者,似乎在……休眠?”
休眠?
塔冥有些意外。那些狂暴的怪物也會休息?
“它擋在了通往發電機控製檯的路上。”星璿補充道,“我們需要的能量介麵和可能存在的備用部件,都在那邊。”
也就是說,想要獲取能源,必須驚動那隻休眠的獵殺者。
硬闖?風險太大。繞路?時間不等人,塔冥的體力和他背後繃帶下隱隱滲出的血跡,都在提醒著他們必須儘快獲得補給和裝備。
就在這時,塔冥的目光,落在了門內不遠處,一個傾倒的實驗台旁。
那裡,躺著一具穿著研究員白大褂的骸骨。骸骨早已腐爛,隻剩下零星的碎骨和破損的衣物。但在那骸骨的手邊,掉落著一個巴掌大小的、類似個人終端一樣的設備。
不知為何,塔冥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一種強烈的預感,或者說,是那該死的“既視感”再次浮現——那個設備,很重要!
“看到那具骸骨旁邊的那個小設備了嗎?”塔冥低聲對星璿說。
星璿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點了點頭。
“可能是個人的數據記錄儀,或者通訊器。怎麼?”
“我感覺……那東西可能記錄了重要資訊。”塔冥說道,眼神緊緊盯著那個設備,“關於這個房間,關於那隻獵殺者,或者……關於聲波頻率的具體參數!”
星璿眼中閃過一絲亮光。如果真能直接獲取聲波頻率參數,那他們將省去大量的摸索和調試時間!
“但它離那隻休眠的獵殺者太近了。”星璿指出關鍵問題,“任何輕微的動靜,都可能把它驚醒。”
塔冥沉默了幾秒,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
他看著那個小小的設備,感受著內心深處那股想要觸碰它、瞭解它的衝動。
他想起了接觸李維名牌時的那種感覺,想起了星璿所說的“情感共鳴”。
也許……他不需要直接過去拿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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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他可以再次嘗試,去“讀取”它?
這個想法讓他既興奮又恐懼。興奮於可能獲得關鍵資訊,恐懼於再次經曆那如同靈魂撕裂般的情感衝擊。
“也許……我不需要過去拿。”塔冥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看向星璿,“我可以再試一次……‘情感共鳴’。”
星璿猛地轉過頭,冰藍色的眼眸緊緊盯著他。
“你確定?”她的語氣極其嚴肅,“你現在的狀態並不好,再次承受精神衝擊非常危險!而且,我們無法確定那個設備上殘留的情感印記是什麼強度!”
塔冥當然知道危險。那種被他人絕望情緒淹冇的感覺,他絕不想體驗第二次。
但是……
“這是我們最快獲取資訊的方法。”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如果成功,我們可能直接得到對付獵殺者的關鍵。如果失敗……至少我們知道了這條路行不通。”
他看著星璿,眼神堅定。
“我想試試。”
星璿與他對視了幾秒,似乎是在評估他的決心和狀態。最終,她緩緩點了點頭。
“好。但這次,試著去控製它。”她指導道,“不要完全放開你的意識,試著像……隔著一層玻璃去看,去聽。找到你需要的資訊,然後立刻抽離!不要沉溺!”
隔著一層玻璃……找到資訊……立刻抽離……
塔冥在心中反覆默唸著這幾個關鍵詞。這聽起來簡單,做起來卻難如登天。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那個小小的設備,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精神集中,想象著一層無形的屏障在自己意識周圍形成。
然後,他緩緩地,將自己的“感知”,如同觸角般,延伸了過去。
冇有直接的物理接觸,僅僅是通過目光的鎖定和精神力的延伸。
起初,是一片模糊的噪音,彷彿收音機調頻時的雜音。
他努力維持著那層“玻璃”,小心翼翼地探尋。
漸漸地,一些模糊的情感碎片開始浮現……
不是李維那種極致的絕望,而是一種……深沉的疲憊,無儘的懊悔,還有……一絲詭異的、近乎瘋狂的……滿足感?
這種複雜而矛盾的情感組合,讓塔冥感到一陣不適。
緊接著,破碎的畫麵開始湧入:
——
一個穿著白大褂、頭髮淩亂的研究員,正瘋狂地在控製檯上操作,嘴裡喃喃自語:“成功了……終於成功了……頻率……穩定……”
——
螢幕上,跳動著複雜的數據流和一個代表著聲波頻率的波形圖。那個波形圖的特征,被清晰地烙印在畫麵中!
——
突然,休眠的獵殺者動了一下,發出一聲低沉的喉音。研究員嚇得渾身一顫,手中的設備掉在了地上。
——
他驚恐地看著那隻獵殺者,臉上露出了極度矛盾的表情,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看著自己“傑作”般的扭曲自豪?
——
“我的……赫拉……的孩子……”他無意識地低語著,彎腰想去撿設備……
就在這時,獵殺者似乎被他的低語驚動,猛地睜開了……它那顆位於口器上方、原本緊閉著的、如同裂縫般的次級感官器官!
腥紅的光芒一閃!
研究員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畫麵戛然而止!
“呃!”
塔冥悶哼一聲,猛地切斷了精神連接,身體晃了一下,被旁邊的星璿及時扶住。
這一次,因為有所準備,他冇有像上次那樣被徹底沖垮,但依舊感到一陣強烈的噁心和眩暈,太陽穴突突直跳。
“怎麼樣?”星璿關切地問道,同時警惕地看向門內,那隻獵殺者似乎因為剛纔塔冥精神力的細微波動而動了動,但並未完全醒來。
塔冥用力晃了晃頭,驅散那股不適感。他快速地將自己“看”到的關鍵資訊說了出來:
“頻率……我看到了聲波頻率的波形圖!還有……那個研究員,他似乎把獵殺者稱為‘赫拉的孩子’……他好像……很矛盾,既害怕,又有點……自豪?”
星璿的瞳孔微縮。
“赫拉……果然是母體的名字。‘赫拉的孩子’……看來這些普通獵殺者,確實都是由母體‘赫拉’孕育或控製的。”
她更關心的是另一個資訊。
“波形圖你記住了嗎?能複現出來嗎?”
塔冥閉上眼睛,努力回憶著那短暫卻清晰的畫麵。那複雜的波形圖,彷彿直接刻印在了他的腦海裡。
“可以。”他肯定地點頭,“我需要紙筆,或者……能找到類似信號發生器的設備,我應該能調試出來。”
星璿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太好了!這省去了我們大量的時間!”
她看了一眼門內那隻依舊在休眠的獵殺者,又看了看那個掉落在地的數據設備。
“資訊已經拿到,我們冇必要再冒險驚動它了。”她做出了決定,“去找能製造聲波的設備,然後去能源節點。”
塔冥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小小的設備和那具研究員的骸骨。
這一次主動的“情感共鳴”,雖然依舊帶來了不適,但他成功獲取了關鍵資訊,並且……似乎對能力的掌控,稍微熟練了那麼一絲絲。
這讓他看到了一絲希望。
掌控這種力量,而並非被其吞噬的希望。
他轉過身,和星璿一起,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個危險的發電機房,沿著通道,繼續向著感應中能量更強的方向前進。
他的腳步,比之前更加堅定。
雖然精神依舊疲憊,但他知道,他們正在一步步地,向著打破這個死亡牢籠的目標靠近。
而他所擁有的這把名為“情感共鳴”的雙刃劍,將是他們最重要的武器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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