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千麵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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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千姬眼尾微挑，“呦，來客人啦？模樣倒是不錯，就是麵生得很，不是水雲城中人，哪來的？”目光落在床上霧妄言身上，嘴角一勾，“九尾？”
武拾光心有防備，但礙於有求於人，還是請求道：“你能救她嗎？她昏過去了，還活著，但是醒不過來。”
紫衣襬弄著腰肢走近，隻伸手一探，一縷紫氣自霧妄言眉心鑽進，而後逼出一絲黑氣。
“好了。”
“這就好了？要不要再看看？”
“公子，狐狸救狐狸，天經地義。你比我還瞭解狐狸嗎？”
武拾光忙抱拳：“謝謝洛夫人。”然後掏出兩錠銀子，“這是診金和住宿費。”
洛千姬立即收下，饒有意味地在他倆之間打量，“你和那隻狐狸是什麼關係？”
他道：“兩情相悅。”
“原來是一對神仙眷侶啊！”洛千姬掩唇輕笑，“怎麼，遊山玩水尋到我們水雲城來了？”
武拾光坐在床沿上，濃厚的妖氣在這家客棧蔓延，每一處都有狐狸味兒。
洛千姬的名號他是聽過的。
後世稱她為：千麵妖狐洛千姬，上古毒物。
可她不是千年前就死了麼？
現在好端端地站在這兒…在一家人間客棧當老闆娘？！
難道說…崑崙鏡失誤，將自己和霧妄言帶回至少千年前的時期？！
武拾光定了心神，道：“我聽小銀子說，這個人族城鎮也是妖族青睞之地，多有妖物棲居。如今看來，僅一家客棧，便有兩隻九尾狐妖寄身於此，果然名不虛傳。”
洛千姬道：“妖族壽命漫長，總要尋點兒樂子的。妖界比起人界確實無趣，我等寄身於此，與凡人無異。”
想起幾個時辰前的事，他仍心有餘悸，話鋒一轉，便問道：“聽城中百姓說，城內近來有挖人心的妖怪，洛夫人是否知曉此事？”
“自然知道，我又不聾不瞎。”
“那洛夫人可知挖人心的是什麼妖？”
畢竟城中百姓都說是九尾狐挖食人心，維持美貌。這不，眼下就有一大一小兩隻九尾狐妖。
還不等洛千姬回答，小銀子便搶先一步開口：“哥哥莫非是聽信了旁人的話，認為是我們狐狸一族挖人心肝？凡人話本向來愛編排我們，也不知道狐狸怎麼惹到他們了。狐妖挖心都是凡人的臆想，也不見我們妖族女子個個都上趕著嫁那…上京趕考的窮書生去？”
洛千姬被她逗得發笑，道：“城中除了我們，其他妖不在少數，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遊的都有，以我的修為不屑於吞食人心那種肮臟東西，若你想找凶手，大可以在城內逛一逛。”
她倆一大一小，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振振有詞。
加上眼下並無證據，故武拾光隻能賠上笑臉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洛夫人既然能在此處開客棧，說明應該在這裡立足已久，我隻是覺得你對這些事應該比我這個外人更瞭解，才真心求教的。”
小銀子神氣十足：“你既然清楚自己是外人，管那麼多閒事乾嘛？不怕把自己搭進去嗎？”
與霧妄言的初遇正是柳為雪施咒挖心一案，再後來，幻境蛟族冰封、旱魃、九嬰，一次比一次凶險，尤其是對抗九嬰，差點兒冇了半條命。
如今妖物作祟，自己又恢複真龍之力，豈會怕？
他道：“惡妖傷及無辜凡人性命，其罪當誅，我自當為妖族清理此等敗類，何懼生死？”
洛千姬為之一愣，隻是搖了搖頭，不知是在感歎他癡還是嘲笑他不自量力，道：“既然你有這份心思，我也冇什麼可說的。那位姑娘不多時便能醒，你且好好守著她吧。”
說完，洛千姬閉門而出。
小銀子見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外，邁開步子直接坐到床邊，一條白尾自裙襬下翹起，竟大膽地探向霧妄言臉上，撓她的臉和脖子。
“誒！”武拾光一把擒住她的尾巴，由於對方還是個孩子，他口頭教導道：“小屁孩調皮成這樣，你這麼弄她會不舒服。”
“我隻是看這位姐姐的皮畫的實在好看，比我見過的任何妖都好看，等我長大了也跟她畫同樣的皮！”
“做妖得有自己的特色，倘若個個妖精都畫一樣的皮，那還有什麼分彆？天上飛的、水裡遊的、地上跑的本來長得就不同。”
“哥哥你是天上飛的，水裡遊的？還是地上跑的？為何我看不出來？”
他道：“我既能在天上飛，也能在水裡遊，還能在地上跑，上天入地，無所不能。”
“切，我不信。”小銀子收回尾巴，道：“客棧都快成狐狸窩了，我、洛夫人、她，三隻狐狸。你要知道，全天下都冇幾隻九尾狐，光一個水雲城就有三隻，奇了怪了。”
武拾光問：“你爹孃呢？洛夫人不是你娘，那你為何跟她在一起？”
她道：“我冇見過爹孃，不知道我那狐狸老爹、狐狸老孃是什麼模樣。自記事起便是隻野狐狸，行遍山川，獨自流浪，不知來處，不知歸期。”
武拾光眼色一沉。她翹著腳尖，說的輕巧，可區區幼狐，漂泊天地間，難免有困頓的時候。自己經曆過家破人亡，好歹還有一段爹孃疼愛的日子。
他問：“那你後來來到水雲城，遇到了洛夫人，然後住下來了？”
“嗯，在這裡有吃有喝，不必東躲西藏，不必風餐露宿，多好啊。”
“那你從未想過回狐族嗎？我看你應該屬於青丘，青丘狐族曆來侍奉女媧娘娘，聽說那個地方很美、很繁榮。”武拾光看向霧妄言，“她就是出身自青丘狐一族，你們都是白色九尾，說不定是親戚。”
“青丘？親戚？”小銀子眼裡多了幾分好奇，自記事以來，還從未想過未來將去往何處。
“武…武拾光…”
“我在！我在的！武拾光在！”
床上的女人艱難地睜眼，彷彿大夢初醒，下意識亂摸，拽住他的衣角。
霧妄言坐起來，明明臉色不太好看，還對著他笑：“啊？這就是我們曾經生活的地方麼？”她抬眼打量漆成大紅色的房梁，“你表麵倒是純樸，怎麼審美那麼豔俗？”
還不等他解釋，她瞥見笑臉明媚的小銀子，隻一眼就看穿她的真身，不禁愣了愣。人間的話本子在她腦海裡飛速掠過，下一瞬，她嚇得合不攏嘴。
“怎…怎麼連孩子都有了？你冇告訴我有孩子！你不是說冇睡過嘛？”
見狀，小銀子計上心頭，一把摟住霧妄言：“娘，你怎麼纔來，我好想念你。”
武拾光：“？！”
他趕緊解釋道：“她不是你生的…！”
霧妄言貼近他的臉：“好你個武拾光，腳踏兩條船？都和彆的狐狸下崽了，還敢來招惹我？”
武拾光臉頰緋紅：“不是…！她跟我們沒關係！”
小銀子作勢要哭：“哼，果然是拋妻棄女的壞傢夥！
麵對一大一小兩隻狐狸質疑的眼神，他無奈歎氣，指著小銀子：“今後乾脆彆叫銀子，霧妄言的‘妄言’二字，同樣適合你！”
女孩順勢接過他的話茬：“那我以後便叫武妄言嘍？”
冇招了，真冇招了。武拾光隻關心隻在乎霧妄言好不好、有冇有事。
“對不起…崑崙鏡不知抽了什麼瘋，把我們送錯了地方。我本來打算帶你…”
霧妄言插話：“送到妖怪窩了麼？”深吸一口，“好重的妖氣。”
武拾光握著她的手安慰道：“這裡是人族水雲城，人妖混居，開這家客棧的老闆也是一隻九尾狐。”
那雙手冰冰的，好似少了點兒什麼東西，但武拾光冇說破，也冇問。
“對了，你怎麼會在棺材裡？是誰把你釘進棺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