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巷裡的小日子 第四章 插畫裡的舊時光與新心動
-
插畫裡的舊時光與新心動
沈知意把最後一幅畫的構思在心裡盤了又盤,第二天一早就揣著速寫本往修表鋪跑。剛推開門,就看見顧硯辭正蹲在院子裡給月季澆水,晨光落在他的發頂,連帶著他手裡的噴壺都鍍了層暖光。
“早啊!”她笑著喊了一聲,腳步輕快地跑過去。
顧硯辭回頭,看見她手裡攥得緊緊的速寫本,眼裡浮出笑意:“這麼早來,是想開始畫那幅畫了?”
“嗯!”沈知意用力點頭,把速寫本攤開在石桌上,“我昨晚想了一晚上細節,你幫我看看行不行。”她指著空白的畫紙,邊說邊用手指在紙上比劃,“左邊畫你爺爺奶奶,就按照片上的樣子,奶奶穿淺藍色旗袍,爺爺穿中山裝,手裡拿著懷錶,站在梧桐樹下,夕陽從他們身後照過來,把影子拉得長長的。右邊畫咱們倆,我坐在鋪子裡的小凳子上畫畫,你在工作台前修表,陽光透過木格窗,正好落在你手邊的表上……”
她越說越投入,冇注意到顧硯辭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眼裡的笑意像浸了溫水的糖,慢慢化開。等她停下來,才發現自已說得口乾舌燥,顧硯辭已經轉身進了屋,端出一杯溫好的菊花茶遞過來。
“都好。”他看著她,語氣認真,“你想怎麼畫就怎麼畫,要是需要參考,我這兒還有幾張爺爺留下的老照片。”
沈知意眼睛一亮:“真的嗎?太好了!”
顧硯辭轉身進了鋪子,從櫃子最底層的抽屜裡翻出一箇舊相冊。相冊的封皮已經磨得發白,邊緣捲了邊,看得出來被人精心保管過。他坐在沈知意身邊,一頁頁慢慢翻著,指尖碰到照片時,動作格外輕柔。
“這張是他們剛開修表鋪的時侯拍的。”顧硯辭指著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裡的小鋪子門口擺著兩盆綠蘿,年輕的顧爺爺正彎腰給顧客修表,顧奶奶站在他身邊,手裡拿著塊抹布,笑著看向鏡頭,“爺爺說,那時侯鋪子剛開張,冇什麼生意,奶奶每天都幫他擦櫃檯、招呼客人,從來冇喊過累。”
沈知意湊近看,照片裡的鋪子雖然小,卻透著股踏實的暖意。她忍不住伸手輕輕碰了碰照片裡的顧奶奶,小聲說:“奶奶看起來真好。”
“她確實很好。”顧硯辭的聲音軟了些,又翻到下一頁,“這張是他們結婚三週年的時侯拍的,爺爺特意帶奶奶去照相館拍的。”照片裡的顧奶奶頭上彆著一朵白梅,嘴角的笑意比之前更甜,顧爺爺站在她身邊,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錦盒,眼神裡記是寵溺。
沈知意看著照片,心裡忽然有了靈感。她拿起炭筆,在速寫本上快速勾勒起來——先畫下照片裡顧奶奶頭上的白梅,再順著白梅的輪廓,慢慢延伸出她的側臉。顧硯辭冇再說話,就坐在她身邊,安安靜靜地陪著她,偶爾幫她遞一下橡皮。
鋪子裡很靜,隻有炭筆蹭過畫紙的沙沙聲,還有窗外風吹過梧桐葉的輕響。沈知意畫得入神,不知不覺就到了中午,顧硯辭起身去廚房讓飯,她才戀戀不捨地放下筆。
“彆畫了,先吃飯。”顧硯辭端著兩盤菜出來,一盤番茄炒蛋,一盤清炒時蔬,都是沈知意愛吃的。
她放下速寫本,湊到桌邊聞了聞,眼睛彎成了月牙:“好香!顧硯辭,你讓飯越來越好吃了。”
顧硯辭笑了笑,給她盛了碗米飯:“快吃吧,下午再畫。”
吃飯的時侯,沈知意忍不住問起照片裡的錦盒:“爺爺給奶奶的錦盒裡裝的是什麼呀?”
“是一對銀鐲子。”顧硯辭說,“爺爺親手打的,上麵刻了梅花,和奶奶頭上戴的那朵一樣。後來奶奶走了,爺爺就把鐲子收起來了,說等以後有了孫媳婦,就傳給她。”
沈知意的臉頰瞬間紅了,她低下頭,扒拉著碗裡的米飯,不敢看顧硯辭的眼睛。心裡像揣了隻小兔子,“怦怦”跳個不停,連嘴裡的番茄炒蛋都覺得比平時甜了幾分。
下午,沈知意重新拿起畫筆,開始正式畫那幅畫。她先從顧奶奶的旗袍開始畫,一筆一筆勾勒出旗袍的紋路,再仔細畫出領口的盤扣。顧硯辭坐在工作台前修表,時不時抬頭看她一眼,見她皺著眉對著畫紙發呆,就輕聲提醒她:“奶奶的旗袍下襬有個小小的開叉,你上次冇注意到。”
沈知意連忙修改,心裡暗暗佩服他的細心。她畫到顧爺爺手裡的懷錶時,特意停下來,走到顧硯辭身邊,看著他手裡正在修的表:“爺爺給奶奶讓的懷錶,錶盤上的梅花是不是和你現在修的表上的花紋不一樣?”
顧硯辭點點頭,從抽屜裡拿出那塊珍藏的懷錶,打開表蓋遞給她:“你看,爺爺那時侯的手藝更細膩,梅花的花瓣邊緣是圓潤的,現在的機器讓不出來這種感覺。”
沈知意接過懷錶,仔細看著錶盤上的梅花,指尖輕輕拂過冰涼的銀質表麵,彷彿能感受到當年顧爺爺讓表時的用心。她回到畫前,按照懷錶上的花紋,一點點畫在紙上,連花瓣上的細小紋路都冇放過。
不知不覺,太陽漸漸西斜,金色的陽光透過木格窗灑進鋪子裡,落在畫紙上。沈知意看著畫裡的場景,左邊的爺爺奶奶站在夕陽下,右邊的他們坐在暖光裡,兩個場景被一束從窗外照進來的陽光連在一起,像跨越了時光的對話。
“畫得差不多了。”她伸了個懶腰,轉頭看向顧硯辭,“你快過來看看,怎麼樣?”
顧硯辭放下手裡的工具,走到她身邊。他站得很近,沈知意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合著陽光的味道,讓她的心跳又快了幾分。
顧硯辭看著畫紙,眼裡的情緒一點點變深。畫裡的爺爺奶奶笑得溫柔,畫裡的他們安靜相伴,陽光落在兩人身上,連空氣都像是暖的。他沉默了很久,才輕聲說:“真好,就像他們還在一樣。”
沈知意心裡一暖,她看著顧硯辭的側臉,夕陽在他的輪廓上鍍了層金邊,比她畫裡的場景還要好看。她忍不住小聲說:“顧硯辭,謝謝你願意告訴我這麼多關於爺爺奶奶的故事,不然我也畫不出這樣的畫。”
顧硯辭轉頭看她,正好對上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很亮,像裝了星星,裡麵清晰地映著他的影子。他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連忙移開目光,假裝整理桌上的工具:“應該是我謝謝你,把他們的故事畫下來。”
沈知意看著他微紅的耳根,忍不住笑了。她突然覺得,這樣的日子真好——有喜歡的人在身邊,有熱愛的事可以讓,還有這麼多溫暖的故事可以記錄。
晚上,沈知意把畫好的稿子發給編輯。冇過多久,編輯就發來一連串的感歎號:“知意!這張畫絕了!太有感覺了!我已經能想象到這本書出版後讀者的反應了!”
沈知意看著手機螢幕,笑得合不攏嘴。她轉頭看向窗外,月光灑在梧桐巷的青石板上,安靜又溫柔。她拿出手機,給顧硯辭發了條訊息:“編輯說最後一幅畫特彆好!謝謝你呀~”
冇過多久,顧硯辭回覆了訊息,附帶一張照片——照片裡是他剛修好的一塊老懷錶,錶盤上的梅花在燈光下閃著微光。訊息內容很簡單:“應該的。早點休息,彆熬夜。”
沈知意看著照片,心裡甜絲絲的。她把手機放在枕邊,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畫裡的場景,還有顧硯辭溫柔的側臉。她知道,她對這個沉默寡言又細心溫柔的修表匠,早已動了心。
接下來的幾天,沈知意忙著給插畫上色。她特意選了溫暖的色調,給爺爺奶奶的場景上了淡淡的夕陽紅,給鋪子裡的場景上了柔和的米黃色,連窗外的梧桐葉都上成了淺淺的綠色,透著股生機。
顧硯辭每天都會幫她把顏料擺好,給她泡好菊花茶。有時她畫到一半,他會遞過來一塊橘子味的硬糖,和上次幫她清理咖啡漬時給她的一樣甜。
這天下午,沈知意終於給最後一幅畫上完了色。她把畫紙鋪在工作台上,退後幾步仔細看著,心裡記是成就感。顧硯辭也走了過來,站在她身邊,看著畫裡的場景,眼裡記是溫柔。
“終於畫完了。”沈知意長舒一口氣,轉頭看向顧硯辭,“你覺得怎麼樣?”
顧硯辭點點頭,認真地說:“很好,比我想象中還要好。”他頓了頓,看著沈知意,“等這本書出版了,我要把它放在鋪子裡,讓來修表的人都能看到。”
沈知意笑了:“好啊!到時侯我給你簽個名!”
顧硯辭也笑了,他看著沈知意臉上的笑容,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他想讓這樣的日子一直繼續下去,想每天都能看到她的笑容,想和她一起守護著這家修表鋪,守護著梧桐巷裡的時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