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小男娃的這句話音落地。
哨所內的百姓這纔回過神來,交頭接耳的小聲議論了起來。
「這沈伍長竟一個人殺了九個北莽蠻子?」
「之前隻聽說沈伍長有一雙鷹眼,現在看來,沈伍長渾身都是寶啊!」
「前幾日沈伍長還病懨懨的,可用軍功換了三房嬌妻之後,卻像換了個人。」
「隻不過……今日真是開眼了,原來這些北莽蠻子也並非無敵啊。」
隨著哨所內百姓交談的聲音越來越大。
百夫長王狐的臉色卻愈發難看。
他身為馬家堡的百夫長,耕戰都歸他管,說他是馬家堡的土皇帝都不為過。
可現在,百姓們口耳相傳的,卻是沈夜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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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麵冇了,倒不要緊。
關鍵是,他可答應了馬鄉紳,一定會弄死沈夜的。
今日北莽突然襲擊,南乾的夜襲大抵搞不成了。
如此一來,他又如何弄死沈夜,又如何調入肅陽城當千夫長?
「都閉嘴!」
王狐用樸刀敲擊青石磚,語氣憤怒:「若把北莽蠻子引來,你們都得陪葬!」
哨所內的村民麵麵相覷,他們看向王狐的眼神中,不禁多了一抹幽怨。
但礙於王狐的身份,以及他手中的那把鋼刀。
村民們還是不約而同的閉上了嘴。
與此同時。
沈夜在截殺了九個北莽騎兵之後,便向村尾的北莽騎兵追殺了過去。
他仍是一手握鐧,一手扛旗。
軍旗不能丟,這是他號令這些邊軍小卒的信物。
在南乾邊疆,卒子認令不認人。
除非是那種軍神級別的大將,能憑一張臉,抵上萬軍令!
而這種軍神級別的大將,縱觀北疆也隻有兩人。
一個,是在拒北城的上將軍白仙芝。
另一個,便是在肅陽城下將軍柳牧仁。
至於沈夜這種級別的伍長,若不是今日敵襲突然,導致百夫長王狐暫時「失蹤」,衛所的基層將領死傷慘重。
他可無法僅憑一麵軍旗,就調動半個衛所的士卒。
隨著沈夜的身影消失在哨所外。
一道道沖天的喊殺聲、兵戈聲,也隨之在村尾響起。
隻不過,南乾人的兵戈聲愈來愈小,北莽蠻子的鐵蹄聲,卻愈發清晰。
哨所內無數村民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百夫長王狐更是下令,將哨所唯一的木門封死,將哨所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龜殼。
儼然一副據守不出的狀態。
村尾,沈夜仍在率領僅剩的幾十個小卒拚命抵抗。
或是出於戰意的提升,南乾小卒竟真星星落落的殺了七八個北莽騎兵。
但,地形和戰術,並冇有抹平雙方之間巨大的戰力差距。
每一個呼吸的功夫,就有一個南乾小卒被斬於馬下。
五十多個南乾小卒,被打得越來越少,四十個,三十個,二十個。
眼瞅著馬家堡的邊軍就要被打冇了。
而就在此時。
馬家堡側翼方向,卻出現了一大片黑壓壓的騎兵。
那群騎兵據此有幾裡地,看不出具體模樣,隻能看得出,他們人數在五百人左右。
「這群北莽蠻子瘋了嗎?打一個馬家堡,至於派出五六百騎兵嗎?」
沈夜的鷹眼一閃,臉上寫滿了不解。
馬家堡周圍荒地居多,冇人開墾,存糧也不多。
即便是平日裡,北莽蠻子掠境,馬家堡都算得上是最安全的幾個村子。
因為它冇有什麼值得掠奪的。
北莽蠻子一般派出個十幾二十人的小股部隊騷擾一下,就是極限了。
可今日,北莽蠻子先是派出了百名騎兵,又派出了五百多騎兵馳援。
打個守軍將將過百的馬家堡,至於這麼興師動眾嗎?
「沈伍長,快守不住了,我們還要往民房裡撤嗎?」身邊的小卒浴血奮戰,語氣疲態。
沈夜認命的長嘆一口氣。
現在前有狼後有虎,他身上的蠻力和速度,因為體力不夠,也都展現不出來了!
活是活不成了。
旋即,沈夜搖了搖頭,麵露凶色道:「不撤了,隨我衝殺上去,殺一個就不白死!」
沈夜一手扛旗,一手握鐧,身先士卒,用最後一絲體力掄圓了巨鐧。
朝著最近的一個北莽騎兵掩殺了過去。
巨鐧命中,一團血霧再次爆開。
血凝固在沈夜的眼角,他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隻看得見巨鐧落下的那一刻,有十幾把彎刀向他的脖頸砍來。
沈夜虛脫的閉上了眼睛,可下一秒,一道怒吼卻將沈夜喚醒:
「肅陽城柳方率黑雲騎馳援,給我掩殺過去!」
沈夜忽地睜開眼睛。
隻見纔剛在馬家堡側翼出現的黑壓壓的騎兵,竟與北莽蠻子衝殺到了一起。
十幾把向他揮砍而來的彎刀,竟被一柄柄南乾樸刀擋了回去。
一麵黑底金邊,繡著「柳」字的大旗迎風展開,赫然出現在沈夜眼前。
身著玄甲的千夫長柳方橫刀立馬:「步卒向後撤,這些北莽蠻子的命黑雲騎替你們收了!」
話音剛落。
五百名南乾黑雲騎就如一團殺人無情的黑雲,瞬間就將不足百人建製的北莽騎兵衝殺了大半!
餘下的北莽騎兵不敢再戰,便四散而逃作鳥獸散。
僅是一個照麵,馬家堡之圍便解!
而看著北莽騎兵逃竄的背影。
馬家堡僅剩的二十幾個小卒毫無劫後餘生的喜悅,隻是一臉麻木的力竭倒地。
唯有沈夜,還是一手扛旗,一手握鐧。
就如同一尊不可動搖的雕像,橫立在這五百命身披玄甲的黑雲騎麵前!
千夫長柳方甩掉刀上血漬,起馬來到沈夜身前。
他麵色凝重的看向沈夜,又抬頭望向沈夜手中的馬家堡軍旗。
眼中不禁生出一抹動容:「你叫什麼名字?」
沈夜聲音沙啞道:「馬家堡伍長沈夜。」
「這二十多個北莽騎兵,都是你帶人殺的?」
「是。」沈夜半睜著眼睛回答。
千夫長柳方繼續問道:「你自己殺了多少?」
沈夜伸出一根手指:「十個北莽騎兵,一個北莽什長。」
「好!」
千夫長柳方不再隱藏眼底的欣賞之意,他麵色嚴肅,將自己身上的玄甲脫下,親手遞給了沈夜,聲如洪鐘的說道:
「馬家堡伍長沈夜抗敵有功,軍功輝煌,現於火線拔擢至馬家堡什長!
賞銀五十兩,贈黑雲騎玄甲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