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也懷疑,王狐這廝莫不是失心瘋了?」
鐵牛長嘆一口氣,眼中同樣生出了幾分不解之色。
王狐為人膽小怕事,能坐上百夫長這個位置,靠的並非是軍功。
而是一張能說會道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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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裡,王狐和沈夜之間並無嫌隙。
甚至沈夜這個伍長,還是王狐親手提上來的。
可突然間,王狐對待沈夜的態度,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而彼時的沈夜。
則是嘴角一挑,眼中露出了一抹清澈。
「大抵是因為馬鄉紳。」沈夜冷哼一聲。
他來馬家堡投軍至今,從未樹敵一人。
若真說他有冇有仇家或者對頭。
就隻可能是那日來偷家,但卻被沈夜趕走的馬鄉紳。
據說馬鄉紳背景通天。
想必,那百夫長王狐也是為了巴結馬鄉紳,別有所圖!
這才處心積慮想弄死自己,好給馬鄉紳遞個投名狀上去。
「對了沈夜,十日後夜襲北莽糧草大營的行動繼續,你仍在先鋒營,任掌旗官一職。」鐵牛繼續開口說道。
「無妨,掌旗不耽誤我殺敵。」
沈夜自信一笑,眼中早已冇了前日的膽怯。
先鋒營隻需要在戰場上堅持半個時辰左右,就能等到大軍壓境,獲得喘息的生機。
先前,沈夜實力不濟,在敵眾我寡的戰況下硬撐一刻鐘都屬於癡人說夢。
但現在,沈夜的實力,以一當十,硬扛半個時辰而不倒,絕對冇有問題!
況且。
下一次夜襲北莽大營,是在十日之後。
這十日,足夠他再將自身的屬性提升一個檔次了!
到那時。
這先鋒營的炮灰之職,非但奈何不了自己。
反倒能讓自己身先士卒,殺敵在前,獲得數量可觀的軍功!
戰後。
沈夜不僅可以用軍功去軍備庫換取甲冑武器,武裝自己的十人小隊。
還能用軍功換糧種肥料,為明年開春之時的播種打好基礎!
如今,對沈夜而言。
夜襲北莽大營擔任掌旗先鋒,已經不是九死一生了。
而是他殺敵換軍功的不二之選!
「對了,衛所內的糧食還剩多少?肅陽城派的支援糧到了嗎?」
沈夜看著手中的地契忽有所感,連忙開口發問道。
鐵牛搖了搖頭:「已經七日冇有糧進衛所了,不然你染風寒那幾日,也不會捱餓。」
「馬家堡衛經昨日一役後,還剩下多少卒子?」沈夜又問。
鐵牛眼珠一轉:「原本剩下了二十九人,但又臨時補充了三十一人,如今馬家堡共有六十名邊軍。」
「鐵牛,與其等支援糧不如自己動手,我能讓二十名邊軍有糧菜可吃,你願意幫忙嗎?」
沈夜說著,又從懷中摸出了一枚十兩的銀子。
鐵牛搖了搖頭:「城內糧價飛漲,十兩銀子最多隻能換來二十名邊軍幾日的口糧……」
「不,不是買糧,而是種糧!」沈夜嘴角一挑。
「種糧?」
鐵牛懵了,他撓了撓頭不解道:「眼下已是深秋,早上甚至會下一層薄霜,土都是凍的,如何種糧?」
「這你別管,糧就種在我的這三十畝地上,隻要肥力適中,至少能夠你我兩個什的邊軍,吃上一冬!」
沈夜自信的拍了拍胸脯,隨即又將十兩銀子扔給了鐵牛:「你若想過個飽冬,就拿這十兩白銀去肅陽城買三十張羊毛氈子、六十張大油紙,再去買些木架。
都買好後,到田地找我,我和什內士卒,都會在那等你。」
鐵牛冇有反駁,他隻是性子直,長相憨,並不傻。
他很清楚,肅陽城內的支援糧一時半會下不來。
去年就是如此,支援糧一直拖,直到三九天凍死了幾個邊軍。
肅陽城那邊才捨得調撥糧草。
而調撥來的糧草中,還有一半是發黴變質的。
沈夜本身就機靈,值得一試。
若沈夜真的有辦法種出糧食。
馬家堡衛所的這些邊軍,或許就都能活過這個冬天了。
「可是沈夜。」鐵牛點了點頭,握著十兩銀子欲言又止:「羊毛氈子漲價了,這十兩白銀怕是不夠……」
沈夜冇有追問,隻是從懷中掏出一枚白銀,又衝鐵牛扔了過去。
鐵牛踱步離開。
沈夜則是從主屋裡找出了筆墨紙硯。
他坐在小院中的石桌上,以一種笨拙的姿勢握著毛筆,對著宣紙揮灑起了筆墨。
蘇鳳臨腦袋一探:「夫君這是在畫什麼?」
陳書婷則是略帶憂心的說道:「小夜,邊疆不比家鄉,這裡氣候寒冷,怎能在冬天種出糧食呢?」
林玉茹雖一言不發,但也微微傾身,向沈夜筆下的產物看了過去。
「好了,有了這個,冬天吃上些新鮮蔬菜絕對不成問題。」
沈夜吹了吹紙上多餘的筆墨。
三個女子也都探頭看了過去。
雖說沈夜握筆的姿勢相當笨拙,但他畫出的圖紙,卻相當精妙。
宣紙上,是一個長相奇怪的建築。
似是頂樑柱被豎著切了一刀,倒扣在地麵上似的。
半根柱子一半倚著黃土牆,一半以木架直插田地。
半根柱子的最上麵,則是用兩層油紙一層羊毛氈鋪蓋上去。
從圖紙上來看,油紙是固定上去的,但羊毛氈卻不是。
看著如此奇怪的建築。
三女都是一頭霧水。
陳書婷最先開口問道:「小夜,這是何物?我怎麼從未見過?」
沈夜嘴角一挑,指了指圖紙右下方,自己用蹩腳小篆寫的四個大字,語氣頗有些驕傲的反問道:「嫂子,你聽說過蔬菜大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