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基金會的獵殺指令
基金會亞太區總部的地下會議室,空氣冷得像冰窖。
環形會議桌旁,坐著七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人,每個人臉上都戴著銀色麵具,隻有眼睛露在外麵,閃爍著冰冷的光。
澹台隱站在會議桌中央,脊背挺直如鬆,哪怕身後的槍口頂著背心,臉上也沒有一絲慌亂。
“澹台行動官,解釋一下。”
主位上的人開口,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尖銳得像指甲刮過玻璃,“碼頭行動,你明明有機會擊殺林棲梧,為什麽放他走?”
澹台隱的目光掃過眾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目標警覺,強行圍捕會暴露基金會在嶺南的暗線。”
“警覺?”另一個人冷笑一聲,“我看你是故意放水!”
“從廣繡博物館到碼頭,你三次錯失擊殺林棲梧的機會!澹台隱,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澹台隱的眼神驟然變冷,他猛地轉身,目光死死盯著身後持槍的雇傭兵:“把槍拿開。”
雇傭兵的手一抖,竟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主位上的人敲了敲桌子,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放肆!澹台隱,你以為你還是那個一手遮天的行動官嗎?”
“司徒先生已經對你失去耐心了。”
這句話像一把刀,刺中了澹台隱的軟肋。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臉上的嘲諷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冰冷。
“司徒先生的指令,我自然會執行。”澹台隱的聲音低沉,“但我的行動,不需要你們指手畫腳。”
“執行?”主位上的人笑了,笑聲裏充滿了不屑,“那你告訴我,蘇紉蕙的繡品樣本,為什麽會出現在國安局的檔案室裏?”
“是你,親手送過去的,對不對?”
澹台隱的心髒猛地一沉。
這件事做得極為隱蔽,除了他自己,沒有第二個人知道。
這些人,是怎麽查到的?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主位上的人身上:“你們跟蹤我?”
“跟蹤?”主位上的人嗤笑一聲,“澹台隱,你太天真了。從你加入基金會的第一天起,你的一舉一動,都在司徒先生的監視之下。”
他扔過來一個u盤,砸在澹台隱的胸口:“這裏麵,是你三次放水的證據,還有你和蘇紉蕙接觸的全部記錄。”
“司徒先生給你最後一個機會。”
主位上的人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澹台隱,眼神裏充滿了殺意:“三天之內,殺了林棲梧,奪迴蘇紉蕙的繡品樣本。”
“否則,你知道後果。”
澹台隱撿起地上的u盤,指尖微微顫抖。
他知道,這是司徒鑒微的警告。
也是一張催命符。
如果他不照做,潛伏八年的心血,就會毀於一旦。
可如果他殺了林棲梧,就等於背叛了國安局,背叛了自己的信仰。
兩難的抉擇,像一把鉗子,死死地夾住了他的心髒。
“我知道了。”
澹台隱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主位上的人滿意地點了點頭,揮了揮手:“滾吧。記住,三天。”
澹台隱轉身,朝著會議室的大門走去。
陽光透過門縫,照在他的背影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孤獨的影子。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已經踏入了司徒鑒微佈下的棋局。
要麽,贏了棋局,活著走出敵營。
要麽,輸了棋局,死無葬身之地。
而他不知道的是,會議室的角落裏,一個微型攝像頭正閃爍著紅光,將這一切,清晰地傳送到了林棲梧的電腦螢幕上。
螢幕前,林棲梧的眼神冰冷,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澹台隱……真的要對自己動手了嗎?
第二節眼線的致命試探
夜色如墨,澹台隱的私人公寓裏,隻亮著一盞昏黃的台燈。
他坐在電腦前,將u盤插入介麵,螢幕上跳出一個加密資料夾。
輸入密碼,資料夾開啟,裏麵是三個視訊檔案。
第一個視訊,是碼頭行動中,他調轉槍口擊中己方車輛輪胎的畫麵。
第二個視訊,是他和蘇紉蕙在沙龍上交談的畫麵。
第三個視訊,是他潛入國安局檔案室,放置繡品樣本的畫麵。
每一個畫麵,都清晰得像在眼前發生。
澹台隱的眼神越來越冷。
司徒鑒微的手段,比他想象的還要狠辣。
這些視訊,足以證明他的“背叛”。
一旦泄露出去,他不僅會被基金會追殺,還會被國安局視為叛徒。
腹背受敵。
這就是司徒鑒微想要的結果。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敲門聲。
“誰?”
澹台隱的手迅速放在滑鼠上,關閉了資料夾,同時摸向了枕頭下的手槍。
“澹台行動官,是我,副手阿坤。”
門外傳來一個年輕的聲音。
澹台隱的眉頭皺了起來。
阿坤是司徒鑒微派來的人,名為副手,實為眼線。
他深吸一口氣,將手槍藏在身後,起身開啟了門。
阿坤站在門口,手裏提著一個食盒,臉上帶著諂媚的笑容:“澹台行動官,我看你還沒吃飯,特意給你帶了宵夜。”
澹台隱側身讓他進來,眼神裏充滿了警惕:“有什麽事?”
阿坤將食盒放在桌上,開啟蓋子,裏麵是一碗熱氣騰騰的雲吞麵:“沒什麽事,就是關心一下行動官。”
他的目光掃過電腦螢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行動官,你在看什麽?”
澹台隱的心髒猛地一跳,他迅速合上電腦:“沒什麽,工作檔案。”
阿坤的笑容更深了:“工作檔案?是關於林棲梧的嗎?”
澹台隱的眼神驟然變冷,他死死地盯著阿坤:“你想說什麽?”
阿坤收起笑容,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林棲梧和蘇紉蕙在月光下的舊巷裏並肩而行的畫麵,兩人的距離很近,看起來很親密。
“司徒先生說了,林棲梧和蘇紉蕙走得很近。”阿坤的聲音低沉,“殺了林棲梧之後,蘇紉蕙留著還有用。”
“還有,”阿坤頓了頓,又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微型竊聽器,“這個,放在林棲梧的住處,方便我們掌握他的行蹤。”
澹台隱看著桌上的照片和竊聽器,心裏湧起一股強烈的厭惡。
他知道,這是阿坤的試探。
也是司徒鑒微的試探。
如果他拒絕,就等於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如果他接受,就必須親手殺了林棲梧。
澹台隱的手指緩緩握緊,指甲深深嵌進肉裏。
他看著阿坤,眼神裏充滿了冰冷的殺意:“知道了。”
他拿起桌上的竊聽器,揣進懷裏。
阿坤滿意地點了點頭:“行動官,祝你好運。”
說完,他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停下腳步,迴頭看著澹台隱,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對了,行動官,忘了告訴你。”
“從今天起,你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監視之下。”
阿坤的身影消失在門外,門被輕輕關上。
澹台隱站在原地,眼神冰冷得像一塊冰。
他走到窗邊,看著阿坤的車消失在夜色裏,拳頭猛地砸在窗台上。
裂痕,在玻璃上蔓延開來,像一張網,將他緊緊困住。
他知道,阿坤的到來,意味著司徒鑒微已經不再信任他。
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第三節司徒的雙重賭局
淩晨三點,澹台隱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一條加密簡訊,來自鄭懷簡。
簡訊內容隻有一句話:“司徒設局,以你為餌,誘捕林棲梧,伺機奪取血脈密碼。”
澹台隱的瞳孔驟然收縮。
鄭懷簡的訊息,和他的猜測一模一樣。
司徒鑒微根本不是要他殺了林棲梧,而是要利用他,設下一個雙重賭局。
第一重賭局,賭他會不會背叛國安局,殺了林棲梧。
第二重賭局,賭林棲梧會不會信任他,踏入陷阱。
無論哪一重賭局贏了,受益的都是司徒鑒微。
如果他殺了林棲梧,司徒鑒微就會除掉他,然後奪取血脈密碼。
如果他沒有殺林棲梧,林棲梧踏入陷阱,司徒鑒微就會同時除掉他們兩個人,然後奪取血脈密碼。
好一個狠毒的計劃。
澹台隱的眼神越來越冷。
他迴複簡訊:“計劃已明,請求下一步指示。”
很快,鄭懷簡的簡訊迴複過來:“將計就計,假戲真做,獲取核心資料庫地址,伺機策反蘇紉蕙。”
“注意,你的通訊已被監聽。”
澹台隱的心髒猛地一沉。
通訊被監聽。
也就是說,他和鄭懷簡的每一次聯係,都在司徒鑒微的監視之下。
這條簡訊,是鄭懷簡在冒險。
也是在逼他,做出最終的抉擇。
澹台隱深吸一口氣,刪除了簡訊記錄,將手機關機,扔進了抽屜裏。
他走到電腦前,重新開啟那個加密資料夾,看著裏麵的三個視訊檔案。
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他不能坐以待斃。
他要主動出擊。
澹台隱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他要利用這些視訊,設下一個反陷阱。
一個能同時除掉阿坤,獲取核心資料庫地址,並且讓林棲梧識破司徒鑒微陰謀的反陷阱。
就在這時,電腦螢幕上突然彈出一個視窗,是司徒鑒微的視訊通話請求。
澹台隱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選了接通。
螢幕上,出現了司徒鑒微的臉。
他穿著一身白色的唐裝,手裏拿著一把摺扇,看起來溫文爾雅,像個教書先生。
但他的眼神,卻冰冷得像一把刀。
“棲梧那邊,準備得怎麽樣了?”
司徒鑒微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澹台隱的眼神一凜,他知道,司徒鑒微已經知道了他和鄭懷簡的聯係。
這場賭局,已經提前開始了。
澹台隱看著螢幕上的司徒鑒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放心,三天之內,我會讓林棲梧,徹底消失。”
司徒鑒微的笑容更深了:“很好。我等你的好訊息。”
視訊通話切斷,螢幕陷入一片黑暗。
澹台隱靠在椅背上,眼神裏充滿了疲憊。
他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心裏湧起一股強烈的預感。
三天後的那場對決,不僅僅是他和林棲梧的對決。
更是他和司徒鑒微的對決。
是忠誠與背叛的對決。
是正義與邪惡的對決。
而他,已經沒有退路。
他隻能贏。
必須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