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節閉門會議的裂痕
國安技術中心的會議室氣氛凝重,冷白的燈光照亮牆麵的電子螢幕,上麵顯示著三份“異常錄音”的聲紋對比圖,線條重疊處標注著紅色標記。鄭懷簡坐在主位,指尖敲擊桌麵,發出規律的聲響,更添幾分壓抑。
“秦徵羽,詳細說明你的分析結果。”鄭懷簡的目光落在左側的技術專家身上。
秦徵羽推了推眼鏡,起身操作鍵盤,螢幕上的聲紋圖隨之放大:“這三份錄音分別來自潮汕漁歌、客家山歌和粵劇選段,表麵看似無關,但聲紋特征高度一致,尤其是加密音節的頻率和間隔,完全出自同一套裝置。”
林棲梧坐在角落,指尖摩挲著隱形耳機,心中暗自警惕。他注意到秦徵羽的手指微微顫抖,眼神刻意避開眾人的視線,與平時冷靜沉穩的模樣截然不同。
“同一套裝置?”鄭懷簡皺眉,“裝置來源查到了嗎?”
“查到了,但結果不太樂觀。”秦徵羽的聲音低沉,“根據裝置的晶片編號和生產批次,這套裝置三年前曾配發給國安外勤部門,後來因‘技術升級’被統一迴收報廢。”
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嚴肅。迴收報廢的裝置出現在境外組織手中,意味著內部可能存在泄密者。
“報廢流程是否合規?”鄭懷簡追問,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理論上合規,但……”秦徵羽猶豫了一下,避開鄭懷簡的目光,“銷毀記錄有部分缺失,無法確認所有裝置都已徹底銷毀。”
林棲梧心中一動,秦徵羽的迴避和猶豫太過明顯。三年前正是聞人語冰叛逃的時間點,而秦徵羽與她曾是戀人,這其中是否有關聯?
“你的意思是,裝置可能被人私自截留,然後泄露給了‘文明暗網’?”一名外勤組長沉聲問道。
“不排除這種可能。”秦徵羽點頭,卻不再多說,默默坐迴座位,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沿。
鄭懷簡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終落在林棲梧身上:“諦聽,你從方言加密的角度,有沒有發現其他線索?”
“有。”林棲梧起身,指著螢幕上的聲紋圖,“這些加密音節雖然模仿方言韻律,但刻意避開了方言中的獨特變調,說明使用者對粵語、客家話等方言有一定瞭解,但並非母語使用者。結合裝置來源,泄密者大概率是熟悉國安流程且懂基礎方言的內部人員。”
他的話讓會議室的氣氛更加緊張,每個人都開始下意識地觀察身邊的同事,猜疑的種子悄然發芽。
第2節銷毀記錄的疑點
會議結束後,林棲梧叫住了正要離開的秦徵羽:“秦專家,等一下。”
秦徵羽腳步一頓,轉過身時,臉上已恢複平日的冷靜,但眼底的慌亂還是被林棲梧捕捉到了:“什麽事?”
“關於三年前的裝置銷毀記錄,”林棲梧開門見山,“缺失的部分具體是什麽?有沒有可能查到截留裝置的人?”
秦徵羽避開他的目光,走到走廊的窗邊,聲音壓得很低:“銷毀記錄是由後勤部門負責的,缺失的是最後一批裝置的簽收和銷毀確認單。當時負責對接的人……已經離職了。”
“離職了?”林棲梧追問,“什麽時候離職的?去向哪裏?”
“就在裝置銷毀後不久,”秦徵羽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角,“說是迴老家發展,之後就失去了聯係。”
林棲梧心中的懷疑更甚,這時間點太過巧合。“你當時負責裝置的技術檢測,對這批裝置的效能應該很瞭解吧?”他試探性地問道,“有沒有可能,裝置被截留後,有人利用你的技術漏洞破解了加密程式?”
秦徵羽的身體猛地一僵,轉頭看向林棲梧,眼神帶著一絲惱怒:“你什麽意思?懷疑我?”
“我不是懷疑你,隻是就事論事。”林棲梧平靜地迴應,“‘文明暗網’的加密方式結合了聲紋技術和方言知識,而你是國安內部少數同時精通這兩項技能的人。更重要的是,三年前裝置銷毀期間,你正好負責與後勤部門對接技術引數。”
秦徵羽的臉色變得蒼白,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最終卻隻是歎了口氣:“我知道現在我說什麽都沒用,但我可以肯定,我沒有泄露任何資訊。至於聞人語冰……”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苦澀,“她叛逃後,我就再也沒有聯係過她。”
“是嗎?”林棲梧盯著他的眼睛,“那你為什麽在會議上刻意迴避關於裝置銷毀的細節?為什麽提到缺失的記錄時,眼神會躲閃?”
秦徵羽沉默了片刻,像是做了某種決定:“跟我來。”他轉身走向自己的辦公室,林棲梧緊隨其後。
辦公室的電腦螢幕還亮著,秦徵羽開啟一個加密資料夾,調出一份文件:“這是三年前的裝置銷毀清單,你看這裏。”他指著清單末尾的簽名,“當時負責簽收的是後勤部門的李科長,但他在裝置銷毀後一個月就意外去世了,車禍,現場沒有留下任何線索。”
林棲梧看著文件中的簽名,心中一沉:“你的意思是,李科長的死可能和裝置截留有關?”
“我不確定,但這太巧合了。”秦徵羽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我之所以在會議上迴避,是因為我怕被懷疑。畢竟,我和聞人語冰的關係,還有我當時的工作對接身份,都太容易讓人聯想。”
林棲梧沒有說話,心中的疑團越來越大。秦徵羽的解釋看似合理,但他的反應還是透著不對勁。是真的怕被懷疑,還是在刻意隱瞞?
第3節猜疑鏈的蔓延
離開秦徵羽的辦公室,林棲梧的隱形耳機突然響起鄭懷簡的聲音:“諦聽,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走進鄭懷簡的辦公室,林棲梧看到她正看著一份檔案,神色凝重。“坐。”鄭懷簡指了指對麵的椅子,“我剛收到訊息,三年前負責裝置銷毀的李科長,死前曾和一個神秘人見過麵,監控拍到了模糊的身影,和秦徵羽有些相似。”
林棲梧心中一震:“您懷疑秦徵羽?”
“目前隻是懷疑,沒有實質性證據。”鄭懷簡搖頭,“秦徵羽的技術能力很重要,沒有確鑿證據前,不能輕易下結論。但我們必須提高警惕,內部出現泄密者,後果不堪設想泄密者,後果不堪設想。”
林棲梧點頭,他明白鄭懷簡的顧慮。“您讓我查的事情,我有了一些進展。”他將秦徵羽透露的李科長去世的訊息告知鄭懷簡,“我覺得李科長的死絕非意外,很可能是被殺人滅口。”
“我也是這麽認為。”鄭懷簡站起身,走到窗邊,“現在的問題是,我們不知道泄密者是誰,也不知道他們的下一步計劃。‘文明暗網’拿到了加密裝置,又在追查八仙紋金鑰,他們很可能在策劃一場更大的陰謀。”
林棲梧的腦海中閃過司徒鑒微的身影,閃過蘇紉蕙手中的印章,閃過秦徵羽慌亂的眼神。身邊的每個人似乎都有嫌疑,又似乎都有合理的解釋。
“對了,還有一件事。”鄭懷簡轉過身,“秦徵羽剛才向我申請,要單獨破譯從倉庫查獲的加密儲存裝置,理由是他熟悉相關技術,效率更高。你覺得我應該批準嗎?”
林棲梧心中一動,這正是考驗秦徵羽的機會。如果他是泄密者,單獨破譯裝置無疑會給他提供泄露更多資訊的機會;但如果他是無辜的,這也是證明他清白的方式。
“我覺得可以批準,但要派人暗中監控。”林棲梧說道,“既要相信他的能力,也要防範潛在的風險。”
鄭懷簡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另外,你繼續跟進蘇紉蕙那邊,暗八仙金鑰的破解不能停。同時,密切關注秦徵羽的動向,有任何異常,立刻向我匯報。”
“明白。”林棲梧起身告辭。
走出鄭懷簡的辦公室,林棲梧站在走廊裏,看著來來往往的國安工作人員,心中的猜疑像藤蔓一樣蔓延。泄密者到底是誰?是秦徵羽,還是另有其人?司徒鑒微是否真的與“文明暗網”有關?蘇紉蕙的身份又是否真的無辜?
這些問題盤旋在他的腦海中,讓他感到一陣疲憊。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僅要麵對外部的敵人,還要警惕身邊的“自己人”。內部猜疑的種子已經種下,而這,或許正是“文明暗網”想要看到的結果。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收到一條匿名簡訊,隻有短短一句話:“猜疑是最好的武器,你已經陷入局中。”
林棲梧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傳送簡訊的人是誰?是澹台隱,還是隱藏在內部的泄密者?無論是誰,他們的目的都已經達到——猜疑的裂痕已經出現,而想要修複,遠比想象中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