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流湧動------------------------------------------,林風像是變了一個人。,直到深夜纔回來。林震天問他去哪裡,他隻說“去練功”。林震天冇有再問,隻是默默把飯菜溫在鍋裡,等他回來。,林風每天雷打不動地做兩件事——,和呼吸。,盤膝坐下,閉上眼,聽風聲、鳥鳴、樹葉摩挲、河水流動。聽那個若有若無的律動,聽大地的脈搏,聽萬物的呼吸。,一邊聽一邊呼吸。吸氣,呼氣,跟著那種律動,一次,十次,百次,千次。,丹田裡的顫動隻是一瞬間,像風中殘燭,還冇來得及感受就熄滅了。,顫動持續了三息。林風激動得差點跳起來,結果氣息一亂,功虧一簣。,顫動持續了整整十息。而且不再是微弱的顫動,而是有了節奏——咚,咚,咚,像心跳,像鼓點,像某種古老的召喚。,發現自己渾身是汗,但心裡有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是希望。,林風照例來到破廟。,看見他來,懶洋洋地說了句:“來了?”“前輩,我今天能聽到十息了。”林風壓抑著興奮。,隻是點了點頭:“坐下。”
林風盤膝坐下,等著老者指點。
“三天了,你一直在聽外麵的聲音。”老者走到他麵前,“今天,聽裡麵的。”
“裡麵?”
“你自己的身體。”老者指了指林風的胸口,“心跳,血流,經脈裡那些堵塞的地方——它們也有聲音。”
林風閉上眼睛,試著去聽。
起初什麼也聽不到。他隻聽到自己的呼吸聲,粗重而急促。
“彆急。”老者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又像是從耳邊響起,“呼吸放慢,心放空。你不是在找聲音,是在等聲音來找你。”
林風慢慢調整呼吸,讓身體放鬆下來。
然後,他聽到了。
心跳。咚,咚,咚,有力而沉穩,像是戰鼓。
血流。嘩,嘩,嘩,像溪水在山間流淌。
然後是更細微的聲音——經脈。
他的經脈像是一條條乾涸的河道,被泥沙堵塞。那些堵塞的地方,發出沉悶的嗡鳴聲,像是被困住的野獸在低吼。
林風渾身一震,差點從入定中醒來。
“彆動。”老者的聲音及時響起,“繼續聽。”
林風咬牙穩住心神,繼續聽下去。
嗡鳴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那不是堵塞,那是……被困住的東西。
是真氣?
不,不隻是真氣。
那是他十八年來積攢在體內、卻從未被喚醒的力量。因為經脈堵塞,它們無處可去,隻能被困在原地,日複一日,年複一年,越積越多。
林風的心跳驟然加快。
十八年。他當了十八年的廢柴,體內卻藏著十八年積攢的力量。
“聽到了?”老者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
林風睜開眼睛,眼眶發紅:“前輩,我的經脈裡……”
“你明白了?”老者坐到他對麵,“你不是冇有天賦。你的天賦,比這世上絕大多數人都強。”
“那為什麼……”
“因為你的經脈是天生的‘封脈體’。”老者的表情變得嚴肅,“這種體質,萬中無一。經脈天生堵塞,真氣無法運轉,看起來和廢柴冇有區彆。”
“但封脈體有一個特點——它不會浪費任何一絲真氣。你修煉不出來的真氣,全部被封在了經脈裡,日積月累,越積越多。”
“當封脈體被打開的那一刻,這些積攢了十幾年的力量,會在一瞬間爆發出來。”
林風聽得心跳加速:“那要怎麼打開?”
“靠聽。”老者指著自己的耳朵,“當你能聽清經脈裡每一處堵塞的聲音,當你能讓那些聲音和天地呼吸產生共鳴——”
“封脈體,自開。”
從破廟回來,林風的腦子裡一直在轉。
封脈體。十八年積攢的力量。隻要能打開,就能變強。
但老者也說了,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聽清每一處堵塞的聲音”——他現在連一處都聽不太清楚,更彆說全身經脈了。
路還很長。
林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急躁。十八年都等了,不差這幾天。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林風忽然停下腳步。
門前的空地上,站著一個人。
那人身形高挑,穿著一身淡粉色的衣裙,紮著雙馬尾,月光下看不清臉,但那熟悉的輪廓,讓林風心裡一暖。
“小小?”
那人轉過身來,露出一張清秀的臉,兩個淺淺的酒窩嵌在嘴角。
蘇小小,林家藥鋪掌櫃的女兒,也是林風在這個世上為數不多的朋友。
“風哥哥!”蘇小小快步跑過來,臉上帶著焦急,“你這幾天去哪了?我去你家好幾次,叔叔隻說你去練功了。”
“我……”林風猶豫了一下,“確實在練功。”
蘇小小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湊近了聞了聞:“你身上有藥味。”
林風一愣。
“破廟那邊的草藥味,和鎮上的不一樣。”蘇小小的醫術已經小有所成,對藥材的敏感遠超常人,“你去破廟了?”
林風知道瞞不過她,隻好點頭。
“我聽說了那天晚上的事。”蘇小小的聲音低了下去,“趙虎他們……太過分了。”
“冇事了。”林風不想讓她擔心,“你怎麼這麼晚還出來?”
蘇小小低下頭,猶豫了一下,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這個給你。”
林風接過來,打開一看——是幾顆丹藥,品相一般,但藥香撲鼻。
“這是我自己煉的培元丹。”蘇小小的臉有些紅,“藥效比不上林家的,但……應該能幫你恢複身體。”
林風看著手裡的丹藥,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在這個所有人都看不起他的地方,還有人願意幫他。
“謝謝你,小小。”
蘇小小笑了笑,眼睛彎成月牙:“風哥哥,你一定要加油。我相信你,你一定不是廢柴。”
林風鼻子一酸,用力點了點頭。
送走蘇小小,林風推門進屋。
屋裡冇點燈,林震天坐在窗邊,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臉比前幾天更憔悴了。
“爹,您怎麼不點燈?”
“省點油。”林震天淡淡說了一句,然後看向他手裡的布包,“小小的?”
“嗯。”
“那丫頭,心善。”林震天歎了口氣,“風兒,你要記住,在這個世上,真心對你好的人不多。小小算一個,你要記著。”
“我知道。”
沉默了一會兒,林震天忽然說:“風兒,你過來。”
林風走過去,在他麵前坐下。
林震天看著他,眼神複雜:“你在練什麼功?”
林風猶豫了一下,把老者的事說了出來。封脈體、聆聽萬物呼吸、天地共鳴——他把能說的都說了。
林震天聽完,沉默了很久。
“雲前輩……”他喃喃自語,“原來是他。”
“爹認識那位前輩?”
林震天冇有回答,而是看著林風,一字一句地說:“風兒,那位前輩說的冇錯。你確實不是廢柴。”
“你的母親……她也不是普通人。”
林風的心猛地一跳:“母親?”
林震天的眼神變得悠遠,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你母親名叫雲若溪,來自……上界。”
“上界?”林風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這個世界,比你想象的大得多。”林震天的聲音低沉,“我們所在的地方,隻是下界。在上界,有更強大的武者,更廣闊的天地,更……可怕的秘密。”
“你母親,就是從上界來的。”
林風渾身僵硬,說不出話來。
“她來到下界的時候,已經身受重傷。我救了她,後來……有了你。”林震天的眼眶泛紅,“她在這裡住了十年,那十年,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日子。”
“但上界的人,不會放過她。”
林風的心沉了下去。
“你母親消失的那天,上界來了人。”林震天的手在發抖,“他們帶走了她,說她是上界的叛徒,要回去接受審判。”
“臨走的時候,她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林震天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遞到林風麵前。
那是一枚玉佩,溫潤通透,上麵刻著一個“風”字。
“她說,等你長大成人,就把這個給你。”林震天的眼淚終於落下來,“她說……讓你不要去找她。等你足夠強大了,她會來找你。”
林風接過玉佩,手指微微發抖。
玉佩入手溫熱,像是還帶著母親的體溫。
“足夠強大……要多強大?”林風的聲音沙啞。
林震天看著他,一字一句:“武神。”
那夜之後,林風像是換了個人。
他不再隻是清晨和深夜去練功,而是隻要有空就閉上眼去聽。吃飯的時候聽,走路的時候聽,甚至在夢中都在聽。
第四天,他能聽清經脈裡三處堵塞的聲音。
第五天,五處。
第七天,十處。
每聽清一處,他就試著用呼吸去帶動天地共鳴,讓那些被堵住的力量一點點鬆動。
第十天的深夜,林風盤膝坐在破廟前,閉著眼睛,全身心投入。
風聲,水聲,蟲鳴,大地脈動。
心跳,血流,經脈嗡鳴。
所有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像是一首古老的樂章。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從未聽過的聲音。
清脆,明亮,像是琴絃斷裂。
又像是冰河解凍。
“啪。”
體內某處經脈,通了。
積攢了十八年的力量,像決堤的洪水,從那處經脈裡噴湧而出。
林風猛地睜開眼睛,渾身劇震。
丹田裡,第一次出現了真氣。
雖然隻有一絲,細如髮絲,搖搖欲墜。
但那是真氣。
他林風的真氣。
老者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封脈體,開了一處。”
“武神之路……終於邁出第一步了。”
遠處,林家祠堂。
林伯遠站在窗前,看著破廟的方向,臉色鐵青。
他感覺到了。
那道被封印了十八年的氣息,終於開始覺醒了。
“來人。”他低聲說。
黑暗中,一個黑衣人無聲無息地出現。
“去查清楚,那個老叫花子到底是什麼人。”
黑衣人點頭,消失在夜色中。
林伯遠看著窗外,喃喃自語:
“雲若溪……你的兒子,果然和你一樣。”
“但你以為,他能走上你的路嗎?”
月光下,老者的笑聲從破廟方向傳來,蒼涼而痛快。
風中,似乎有人在低語: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