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跟隨您多年,您做事一向胸有成算,為何偏偏在此事上亂了心智?您走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屬下無法眼睜睜地看著溫楠成為您爭儲道路上的絆腳石!”
林霜兒的眼中含淚,她無比癡情的望著這個男人的背影,試圖喚回原來的他。
“您蟄伏多年,即便是胯下之辱尚且可以忍受,怎麼可以因為一個女人而前功盡棄?既然瑞王察覺了您的目的,那溫楠就成了一顆棄子,您不管不顧地圍著一顆棄子浪費時間,一不留神就是滿盤皆輸!”
“夠了!”慕永清喝道。
“我的事不需要你來插手!再有下次,就不是三十鞭子這麼簡單!”
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暗室。
待慕永清走遠,隨從才將林霜兒身上的鐵鏈鬆綁。
“何苦呢?”隨從眼中有不忍。
林霜兒狼狽地坐在地上,她望著他說道:“無痕,你跟了主子這麼多年,何時見過主子這般?”
無痕嘆氣道:“你也是,將主子逼得太緊了,你這是自討苦吃。”
“我這都是為了主子好,我不能看著他功虧一簣。”
“主子在年少時就極為隱忍,這些年也是處處謹慎。可他終究是個凡人,日復一日的算計,也會有疲倦的時候。最起碼他與溫楠相處時,心中是真的快樂。”
林霜兒苦笑:“快樂?可這樣的快樂說不定哪一日會要了他的命!”
無痕道:“這也是主子的為難之處,追尋快樂是人的本能,你逼著他做取捨,便是為自己找麻煩。”
他將她攙扶起來往外走:“我勸你還是別再管這件事,主子不是糊塗人,結局未必會像你想像的那麼糟糕。”
——
芳華宮裏,淑美人身披紅紗,於殿內翩翩起舞。
皇帝臥在榻上,一邊吃著點心一邊欣賞舞姿。
“好!”
一曲舞畢,皇帝拍手,連連叫好。
“且容臣妾去更衣。”淑美人舞完後香汗淋漓,轉身走向內殿更衣。
劉海上前低聲問道:“陛下,溫貴妃娘娘讓人來傳話,說玉華宮裏備了您最愛的桃酥,問您何時有空過去一趟。”
皇帝擺了擺手:“就說朕今日忙著,沒空過去。”
*
訊息傳到玉華宮,溫貴妃已經見怪不怪。
“隻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自古君心最涼薄!”她拿起一塊桃酥,隨後將它捏得粉碎。
“娘娘切勿動怒。”秀禾立馬掏出手帕替溫貴妃擦手。
“永源還在禁足,陛下也不肯見本宮,再這樣下去,我們母子都要遭殃!”
“娘娘放寬心,劉大人那頭已經在想辦法,劉大人說了,二皇子縱容手下侵佔土地,這件事已經捅到了陛下麵前,陛下已經派人去查了,想必用不了多久,二皇子就會大禍臨頭。”
“負責查案的人是誰?”
“是中書門下的侍郎官,名叫吳慎獨,此人才剛在金陵上任不久。”
“轉告劉大人,務必讓他盯緊此人。”
“是。”
······
“吳慎獨聽說是個直脾氣,由他前往陰平查案,侵地一事恐怕捂不住。”右相李鶴群對著慕永安說道。
“先派人去警告他,若是他識趣自然是最好,要是他腦袋轉不過彎來,那此人就留不得!”
“劫殺朝廷命官可是大罪,陛下一定會嚴查。”
“這有何難?扮作流寇即可,就算查,也查不出什麼。”慕永安的神色陰冷。
“是。”
李鶴群依舊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你還有事?”慕永安轉過身問道。
“沒什麼,微臣就是想問問殿下,映華最近過得如何?”李鶴群依舊惦記著自己的寶貝孫女。
“你放心吧,她過得很好,我不會虧待她。”
“有殿下這句話,微臣就放心了,微臣告退。”
李鶴群已是風燭殘年,逐漸感到力不從心,他對於官位也慢慢地失去了眷戀,他心中最為記掛的就是這個孫女,她性格魯莽,卻嫁入了皇家這樣的複雜之地,焉知福禍?
李鶴群離開後,慕永安整了整衣冠,隨後拿起桌上寫好的奏報準備外出。
“殿下,您這是要去哪?”
“進宮,今日是月初,該入宮述職了。”
慕永安來到禦書房,將上個月的官鹽買賣情況在皇帝麵前複述了一遍。
皇帝看著手中的奏報,再三叮囑道:“鹽乃立國之本,每一個環節都要嚴格審查,尤其是鹽引,發放數目一定要及時核對。”
“還請父皇放心,兒臣時刻謹記。”
皇帝點了點頭:“你退下吧。”
慕永安離開了禦書房,轉身去往坤寧宮給皇後請安。
~
“陛下,大皇子來了。”太監通傳道。
皇帝抬了抬眉毛:“他來做什麼?”
劉海提醒道:“陛下,您難道忘了,月前三皇子被禁足,您將漕運監管一職交到了大皇子手中,想必大皇子今日是來述職的。”
“那就讓他進來吧。”皇帝繼續伏案。
慕永清走進大殿:“兒臣給父皇請安。”
“起來吧。”皇帝連眼皮都未曾抬起。
“父皇,兒臣今日是為了漕運一事前來述職。”慕永清將奏報遞上。
劉海將奏報接過,轉交給皇帝。
“先放著吧。”
皇帝依舊低著頭,劉海隻好小心地將奏報放在一旁。
“父皇,兒臣這一月來監管漕運,發現了一些遺留多年的舊問題。
漕運之利,全賴河道通暢,金陵一帶雖然運輸通暢,可金陵以下的鳳陽,九峰等郡縣沿河堤岸單薄,若遇大雨洪澇,堤壩有隨時坍塌之可能,眼下開春不久,雨水不算密集,鳳陽一帶的堤壩已有所滲漏。兒臣問過司天監,預計今年盛夏雨水較往年會更為密集,故而兒臣懇請父皇撥款修理鳳陽一帶堤壩,也好防範於未然,另外······”
“好了。”皇帝出聲打斷了他,“既然你的奏報已經遞上,朕一會兒再看,先退下吧。”
慕永清的臉上閃過一抹失落之色,他迅速調整好心情:“兒臣告退。”
他走出禦書房,外頭的日光晃得他有些煩躁。
無痕上前問道:“主子可要回府?”
慕永清的眸光很快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先去一趟慈寧宮吧,許久未給皇祖母請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