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點無需你來提醒,在大業麵前,區區女子無足輕重。”慕永清袖子一甩,有所動怒。
“是,屬下失言。”
“退下。”
林霜兒黯然離開。
*
馬車裏,溫楠對著春兒吩咐道:“今日的事千萬不能讓慕叔叔知道,不然他會擔心的。”
春兒掀開馬車簾,看了一眼天色:“可是今日已經遲了,王爺是一定會過問的。”
“一會兒就說鋪子裏來了生意,一時走不開,你我統一好口徑。”
春兒點了點頭,又替溫楠將散落的髮絲整理好。
溫楠若無其事地走進瑞王府,慕長楓果然在等著她。也許是出於心虛,她還未等慕長楓開口就先說道:“今日還真是個好日子,臨近打烊時,鋪子裏突然來了一大單生意,我一時走不開,有勞慕叔叔久等了。”
慕長楓雙手交叉環抱於胸前,饒有興緻地打量著溫楠,她這分明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生怕自己責問,便先想好了理由來搪塞他。就連說謊的神情都是那麼不自然。
“原來如此,看來今日還真是個黃道吉日。”
慕長楓不打算拆穿她,便應下了她的話:“該用晚膳了。”
溫楠暗自鬆了一口氣,自然地坐在一旁吃了起來。
······
顧府裡,柳婉君望著屋裏侍奉的兩個陌生丫鬟,心中憋著一口悶氣。
“表小姐,大公子請您過去一趟。”屋外的婢女通傳道。
一聽到顧懷帆找她,柳婉君的心中更加鬱悶,鈴香都已經給了他,他還找她做什麼?
即便心中萬分不悅,她也還是收斂好神色去往顧懷帆的書房。
柳婉君走進書房,裏頭沒有鈴香的身影,隻有顧懷帆孤身一人坐在那。
“懷帆哥哥,你找我有何吩咐?”
相比於之前的冷淡,顧懷帆今日十分的親和:“我前幾日去母親那要了你的生辰八字,我想,我也該對你負起責任。”
“懷帆哥哥,你在說什麼?”柳婉君的腦子有些懵。
“你在顧府待了這麼久,名聲也因我而有損,我也應該給你一個交代,你我不如擇日成親吧。”
“什麼!”柳婉君吃驚地捂住嘴。
“你怎麼能與我成親呢?你才因為和離一事被彈劾,此時與我成親不是雪上加霜嗎?”
顧懷帆道:“正是因為如此,纔要委屈你一些,你我成親不能大辦,以免生出多餘的風波,隻需去往官府登記即可,官府那邊我會打點好,讓他們守口如瓶。”
“可是父親母親還不知曉此事。”柳婉君既驚喜又為難。
“我已擬好一份婚書,由你親自寄回蘇州說明緣由,二老若是同意,就讓他們在婚書上籤了字摁了手印再寄回來,畢竟此事不得聲張,不然我倒是想親自將他們二老從蘇州接來熱鬧一番。”
見顧懷帆早已準備好一切,柳婉君道:“那不如等姑母回來再做商議。”
“不可!”顧懷帆果斷否決,“母親性子張揚,她若是知道你我要成親,定會高興地到處聲張。仕途艱難,此事還是先不要讓她知道為好,等風波過去了,我們再告訴她真相也不遲。”
柳婉君想了想,覺得顧懷帆所說在理,顧母行事一向高調,要是影響了顧懷帆的仕途,二人的婚事說不定會中途泡湯。
“好,那一切都聽你的。”
顧懷帆從桌上拿起一張紙,說道:“這是婚書,你親自寄回蘇州,與二老說明緣由,待婚書寄回,我就去府衙做登記。”
柳婉君應了聲好,雙手將婚書接過。
*
不到十日,蘇州那邊就回了訊息,柳元安夫婦已經在婚書上籤了字,並寫了一份信表示祝賀。
“懷帆哥哥,父親支援你我成親,父親說了,你的仕途要緊,婚事暫時不用張揚,等將來風波過去了,咱們再將酒席補上就好。”
柳婉君欣喜地將婚書送到了顧懷帆麵前,顧懷帆接過婚書,柳元安果然在上頭簽字摁了手印。
他將婚書小心地收好,說道:“我讓人選個好日子,你我的婚宴簡單地在府裡操辦就好。”
“嗯,一切都聽你的。”她嬌羞地點了點頭。
婚期就定在了半個月後,顧懷帆命人在府裡稍微佈置了一下,在樑上掛了些紅綢以示喜慶。
雖然形式有些潦草,可這些紅綢在柳婉君看來極為醒目,嫁給顧懷帆是她一直以來的心願,雖然迫於形勢無法將婚事大辦,最起碼她成為了名正言順的顧夫人。
丫鬟上前說道:“表小姐,讓奴婢伺候您梳妝吧,大公子說了,婚禮雖然從簡,可還是要拜堂的。”
柳婉君的臉上泛著紅暈,轉身走進了屋中。
她今日穿上了一身綉著鴛鴦戲水的紅色喜服,這身喜服是匆忙挑選的,穿在身上略微寬鬆了些,她命人將腰帶係得更緊,又用紅線將領口稍微收了收。
丫鬟為她將頭髮全部挽起,梳頭髮的篦子特意沾了桂花頭油,將髮髻梳理得一絲不苟。又以青黛描眉,煎香口脂點唇。
柳婉君望著鏡中的自己,忽然覺得有些陌生,原來穿上嫁衣的自己是這麼美麗,過了今日,她就是顧家少夫人,大理寺卿顧懷帆的妻子!
鈴香那賤蹄子以為攀了高枝就能逃離自己,偏偏自己是顧懷帆的正妻,從前她是怎樣伺候自己,往後她還得照常伺候!
“表小姐,拜堂的時辰快到了,奴婢為您蓋上蓋頭吧。”
柳婉君點了點頭,一道紅簾遮住了她的視線,她靜靜地坐在梳妝枱前等候,心中雀躍不已。
時光一分一秒地流逝,屋外逐漸有了動靜,喜婆入內來報:“表小姐,時辰到了,該去拜堂了!”
丫鬟將柳婉君攙扶起,她手握紅綢一步一步的走出了門。
她前腳才踏出屋子,一雙手就接住了紅綢的另一頭,引著柳婉君前行。
紅色的蓋頭晃動著,柳婉君隱約能看清前方引路人的大紅色袍角,顧懷帆也穿著喜服來接她了。
她嘴角揚起,心中比吃了蜜還甜。
二人於喜堂拜了天地,丫鬟將柳婉君攙回洞房。這是一間陌生的屋子,她之前從未來過,她端坐在床沿,等待著顧懷帆的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