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江雨荷轉過身。
“聽到瑞王凱旋,你是什麼也不顧了,像個市井婦人一般衝到長街觀望,為父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江之羽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自家女兒。
“瑞王鮮少出門,今日若不去見他,下次要見他一麵還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
“不害臊!”
“懶得跟您理論。”江雨荷背過身去。
“你是我江之羽的女兒,一言一行都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你這樣不管不顧的上街,當心被人拿來說笑。”
“旁人要笑就隨他們去吧!”江雨荷一跺腳,氣哼哼地回了屋子。
她在屋中反覆思量,認為自己不能再繼續坐以待斃,慕長楓年紀不小,指不定哪一天就被賜了婚。
她從沉香木匣中取出窨藏好的香丸,輕輕地放在鼻尖嗅了嗅,這香丸的香味融合得很好,是時候取出來了。
······
次日上午,溫楠在屋中看書,有下人來報:江相公家的姑娘來了。
溫楠一怔,不知江雨荷怎麼突然登門。
“帶江姑娘去前廳用茶,我一會兒就來。”溫楠連忙放下手中的書本,整了整儀容。
江雨荷跟著下人走進了瑞王府,她的雙眼左顧右盼,心中隱約有所期盼。
“還請江姑娘稍坐片刻,郡主一會兒就到。”
江雨荷接過茶水,得體地點頭微笑,她端坐好身姿,理了理鬢邊的碎發。
“姐姐,你今日怎麼有空來了?”溫楠現身相迎。
江雨荷起身道:“妹妹可還記得我上回所配的百濯香?”
“看來是這香配成了。”
江雨荷從袖中掏出陶瓷瓶:“妹妹聞聞看。”
溫楠接過聞了聞:“果真奇香!”
江雨荷笑盈盈地說道:“上回答應了你,等香丸好了就給你送過來。我昨日聞了聞,氣味也融合得差不多了,今日就給你送過來。”
“姐姐有心了,這麼好的香丸我還是第一次聞到,姐姐這調香手藝敵得過一流的調香師傅。”
“妹妹過獎了。”江雨荷的眼珠左右轉了轉,道:“方纔我走進這府裡,正好吹來一陣風,這風中似有淡淡花香,就是不知是什麼花?”
溫楠道:“姐姐的鼻子好靈,今年府裡的玉蘭花早早的開了,就在後院,姐姐若有興緻,我帶你去後院逛逛?”
“那就有勞妹妹了。”
二人肩並肩往後院走去,江雨荷嘆道:“人人都說瑞王爺是整個金陵城最尊貴的王爺,我今日纔算體會到,這瑞王府的裝潢還真不是一般府邸可比的,就連這走廊上的橫樑都做了精細的雕刻,如此細緻,定是花費了不少心思。”
溫楠道:“這座府邸是先皇命人為王爺所建,先皇為此花費了足夠的心思。王爺一向對這些外物不在意,更不會留心這些雕刻。”
二人來到後院,後院的玉蘭花迎風開得正好。
江雨荷走上前,彎下腰來嗅了嗅玉蘭花香:“我瞧這後園種植的花卉不少,冬日有紅梅,春日有玉蘭,夏日有紫薇,秋日有菊花,妹妹當真是雅緻之人。”
溫楠道:“你誤會了,我雖喜歡花,可這些花不是我安排的,是王爺特意命人種下。王爺說,這樣一安排,一年四季都有花兒欣賞。”
“這話可有些自相矛盾,你才說瑞王爺對這些外物不在意,怎麼對於花兒卻別出心裁?”
江雨荷對於任何有關慕長楓的資訊都格外留心。
溫楠若有所思:“我也不知,許是王爺一時興起吧。”
二人在後院走了一圈,慕長楓依舊沒有出現,江雨荷也不好繼續逗留,於是說道:“今日叨擾妹妹,我也該回去了。”
“姐姐不再多留一會兒?”
“改日吧,等我改日得了空再來看你。”
江雨荷雖然不甘心,但也知曉分寸。
溫楠親自將她送出大門,目送對方離去。她嗅了嗅懷中的瓷瓶,這氣味可真是好聞,她忽然想起自己替瑞王做的信靈香,不知現在氣味混合的如何?
她回屋將盒子的封條撕開,開啟輕嗅,氣味尚可,但比起江雨荷調配的百濯香可差遠了。
她去往慕長楓的屋子,輕輕地敲了敲門。
“進來。”
溫楠推門走了進去,慕長楓正坐在桌旁誦經。
“你來尋我何事?”慕長楓將手中的佛珠放在一旁,目光溫和地看著她。
“我今日得了一丸奇香,想將它贈給您。”
溫楠將瓷瓶放在了他的麵前:“這叫百濯香,是尋了好多古籍才勉強配出來的。”
“百濯香?可是那失傳了的東吳孫和後宮香?”
溫楠道:“原來您也聽說過此香?”
慕長楓開啟瓷瓶嗅了嗅:“這味道的確與眾不同,是你親自配的?”
溫楠搖了搖頭:“不是,這是江相公之女江雨荷所配,江姑孃的調香技藝在金陵頗負盛名,我可沒她那樣的本事。”
慕長楓將瓷瓶蓋了起來,眼眸中似乎閃過一絲不悅:“你上回為我調好的香丸去哪了?說好了要贈我,到現在也沒訊息,反倒拿旁人調的香丸來充數。”
溫楠尷尬地撓了撓頭:“實不相瞞,我調的信靈香味道極為普通,難登大雅之堂。我才得了這百濯香,就趕緊給您送來,就當替了那信靈香。”
“信靈香就算再差,也終究是你親手做的。這百濯香再好也無法相比,還是把你做的香丸拿來吧。”慕長楓對著她伸出了手。
溫楠扭捏了半天,才將自己做的香丸遞了上去。慕長楓揭開嗅了嗅:“這氣味很好,我喜歡。信靈香我留下,這百濯香你收回吧。”
“您當真不嫌棄?”
溫楠隻當慕長楓在哄她,這兩枚香丸的品質相差甚遠,慕長楓竟然還稱讚她做出的次品。
“這百濯香無論是香方還是調配技藝都是一流。可惜了,我獨愛這信靈香的味道,雖然這信靈香的氣味融合得不算完美,卻獨有一股清新,輕輕一聞,便心情愉快。”慕長楓煞有其事地誇讚道。
“真有這麼神奇?”
溫楠走上前,俯身對著桌上的信靈香嗅了嗅,嘟囔道:“奇怪,我怎麼聞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