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迴事?”
淩天辰身後,一眾修士看著空蕩蕩的城門,麵麵相覷,臉上滿是困惑與不解。
淩天辰凱旋大勝而迴,竟然就這麽幾個人來接?
這怎麽可能?
淩天辰臉部肌肉抽動,額頭青筋隱隱浮現。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怒火,帶著幾個親信,大步走到那輛孤零零的車輦前。
“大哥!”
車輦前,淩天辰拱手行禮,語氣恭敬。
車輦的帷幔被一隻蒼白的手緩緩掀起,露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年輕男子,麵容與淩天辰有幾分相似,但年紀稍長,麵色蒼白如紙,透著幾分病態的陰鷙。
他的下半身蓋著厚厚的錦被,從被褥的形狀可以看出,他沒有雙腿,隻能靠坐在車中。
此人正是淩天辰的長兄,也是洛玲瓏名義上的夫君,淩無涯。
“嗯,辛苦了。”
淩無涯微微頷首,聲音不疾不徐,目光在淩天辰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開了。
“沒人來迎接你,是因為那秦墨。”
“秦墨?”
淩天辰聞言一愣,隨即搖頭,語氣中滿是不屑。
“不可能!他沒那個本事!”
“他有。”淩無涯搖頭,抬手從袖中取出一枚丹藥,扔了過去。
淩天辰接過,低頭看去。
那是一枚晶瑩剔透的丹藥,丹香清幽,品階不過天階下品,在他眼中實在算不得什麽。
“此丹名為玉顏丹,如今在荒州風靡。即便是寂煞宗,也有修士想盡辦法購買。”
“包括咱爹!”
淩無涯頓了頓,語氣多了幾分冷意。
“你的意思是……這丹,是那秦墨煉製的?”
淩天辰皺眉。
“沒錯。”
淩無涯頷首,目光望向遠處。
“就在剛剛,這裏還人潮如海,萬人空巷,都在等著迎接你凱旋。”
“但那秦墨突然在品天閣放開玉顏丹供應,半價出售!僅僅十幾個呼吸,這裏就隻剩下我們了!”
“品天閣?那不是……”淩天辰一怔,話說到一半,便被打斷。
“那個賤人一直用各種理由躲著不見我!”
淩無涯的聲音冷了下來,蒼白的臉上浮起一抹陰紅。
“總之,這一切,都是因為那秦墨!”
“秦墨!”淩天辰五指合攏,將那枚玉顏丹捏得粉碎。
粉末從指縫間飄散。
“大哥放心,我會讓他生不如死的!”
他身後,幾個籠罩在黑袍中的修士對視一眼,眼中殺意隱隱浮現……
……
入夜,百花穀。
月色如水,灑落滿穀清輝。
秦墨和雲若雪等人圍坐在穀中的石桌旁賞月,桌上擺著靈果和清茶。
小婉兒窩在秦墨懷裏,專心致誌地擺弄著一個九連環,小眉頭皺成一團,似乎遇到了什麽難題。
葉青妮嘰嘰喳喳說著白天荒都城的情況,小臉興奮得通紅。
“你們是沒看到,那淩天辰帶著大隊人馬降落在城門前,結果一個人都沒有!他的臉都氣綠了!”
“他不是應該臉綠,而是帽子綠。”
雲若雪端起茶杯,輕抿一口,語氣淡淡。
“為啥是帽子綠?帽子還能變綠?”
楚夢瑤不解,歪著頭問。
柳撫煙聞言,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沒有接話。
“來了。”
秦墨忽然嘴角微揚,目光望向遠處的黑暗。
“我去吧。”
雲若雪放下茶杯,作勢要起身。
“不用。”
秦墨按住她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笑。
“夫君來就好。”
他將懷中的小婉兒遞給雲若雪。
“爹爹,我這九連環解開,你就要迴來陪我哦!”
小婉兒頭也不抬,小手還在擺弄著九連環,奶聲奶氣說道。
“好。”
秦墨頷首,身影一閃,便消失在夜色中。
……
百花穀,山門外。
三道身影如鬼魅般從黑夜中顯化,無聲無息,彷彿與黑暗融為一體。
三人身著黑袍,袍角繡著金色的太陽紋路,在月光下隱隱發光。
為首者抬手,掌心浮現三根細如牛毛的黑針。
他輕輕一揮,三根黑針無聲飛出,刺入百花穀的護宗結界。
結界蕩起一陣漣漪,靈光流轉間,僅僅片刻便被破開一道縫隙。
三人相視一笑,魚貫而入。
“區區一個百花穀,結界形同虛設。”
為首者冷笑一聲,聲音低沉。
“敢得罪少主,今日定要那秦墨生不如死!”
“聽說這百花穀美女如雲。”
另一人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淫邪的光。
“這次,可不能白來。”
然而他們的笑聲很快便戛然而止。
“不對。”
為首者倏然停下腳步,眉頭緊皺,目光掃過四周。
“這裏……為何不像百花穀?”
此刻,他們赫然發現,眼前漆黑一片,不見任何光亮。
沒有樓閣,沒有花木,沒有星光,甚至連腳下的大地都彷彿不存在。
黑暗濃稠,將他們層層包裹,連神識都無法穿透。
這種黑暗,讓他們心中都升起一股寒意。
“嗬嗬,這裏,就是百花穀!”
一道冰冷的聲音倏然在黑暗中響起,從四麵八方同時傳來,分辨不出方向。
“誰?!”
“敢不敢出來!”
為首者渾身一凜,氣息轟然爆發,護體罡氣在周身凝成一層肉眼可見的光罩。
“本座是誰?爾等不就是來找本座的麽?”
黑暗中,一道身影負手而出。
月色不知何時穿透了黑暗,落在那人身上。
黑衣如墨,劍眉星目,麵如龍相,一雙金色的眼眸在月光下閃爍著妖異的光芒。
“你是那,秦墨?!”
為首黑袍修者神色驟變。
“你陰我們!”
此刻他纔看出來,這裏分明是一座幻陣!
他們雖然破開了百花穀的結界,卻不知不覺落入了幻陣之中!
“嗬嗬,爾等潛入我百花穀,卻說本座陰爾等?”
秦墨嗤笑一聲,負手而立,目光掃過三人身上的黑袍,落在那金色的太陽紋路上。
“三個暗日使?淩天辰就派你們這幾個蠢貨過來?”
“放肆!”三人聞言頓時大怒。
“區區紫府小兒,也敢嘲諷我等?!”
“找死!”
其中兩位暗日使忍無可忍,金丹後期的氣息驟然爆發,化作兩道殘影,朝秦墨殺來。
他們是寂煞宗的魔修,修煉的便是刺殺之術,身法速度極快,在黑暗中更是如魚得水。
幾乎眨眼之間,兩人便到了秦墨身前。
魔道神通詭異鋒銳,一出手便是殺招。
兩道漆黑的刀芒無聲無息劈落,刀鋒上纏繞鋒銳魔氣,足以將金丹修士的護體罡氣輕易撕碎。
兩魔修在黑暗中獰笑,縱然身處幻陣又如何?
這秦墨,還不是要死!
然而他們的軌跡,在秦墨眼中根本無所遁形。
秦墨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正要出手。
可就在此時,一道猩紅色的光影,倏然從秦墨體內衝出!
那光影快得不可思議,如同一道血色閃電劃破夜空!
在虛空中留下一道殘影的瞬間,兩道刺眼的鋒芒一閃而過,撕裂虛空,留下十道深深的痕跡!
噗噗!
兩聲悶響乍起。
那兩個暗日使的身形驟然停滯,像是被定格在了半空中。
他們的眼中還殘留著獰笑,瞳孔卻已渙散。
下一刻,兩人的身體從中間裂開,分成數塊,墜落在地。
從出手到斃命,不過一息!
秦墨微微一怔,抬眼望去。
黑暗中,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那是一個女子,身姿玲瓏,穿著一身暗紅色的戰甲,一頭猩紅色的長發如瀑布般垂落,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她的雙眸是血紅色的,如同兩輪紅月,深邃而妖異。
眉心之上,一道暗紅色的印記熠熠生輝,散發著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她的十指修長,指甲尖銳如爪,此刻正滴著鮮血。
她隻是站在黑暗中,便宛若一尊從幽冥中走出的索命殺神!
“哥哥,我,保護,你。”
那女子緩緩開口,聲音有些生硬,像是在學著說話,卻又很認真。
此刻,秦墨也有些懵。
一直被自己用巫龍之氣溫養的修羅女,竟然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