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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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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即便隔著厚重、緩慢蠕動的“肉膜”與“浮陸”結構,那來自極遙遠處、卻依舊清晰可辨的恐怖能量波動與震天嘶吼,依舊如同無形的重鎚,狠狠砸在霧臨的心頭,讓他剛剛因調息而略微平穩的氣息再次紊亂。

“是…隊長他們?!”霧臨猛地抬頭,望向能量波動的方向——東南深處,與他眉心“罪印”傳來的強烈牽引方向,近乎完全一致!那裏,正是“深淵尖兵”預定要探查的核心區域,也是“七罪教團”巢穴所在的方向!

如此劇烈的能量爆發,如此密集而強大的氣息碰撞(即便隔了這麼遠,霧臨的“心鏡”仍能隱約捕捉到其中幾道熟悉的、屬於嶽擎、赫卡魯、沈滄瀾等人的、如同烈日與冰風暴般的恐怖靈壓),隻意味著一件事——“深淵尖兵”與敵人爆發了全麵衝突!而且是毫無花巧的正麵強攻!

為什麼?計劃不是潛入、探查、破壞關鍵節點嗎?難道發生了不可控的變故,逼得他們不得不提前、以最慘烈的方式發動攻擊?

霧臨的心臟驟然收緊。他想到了不久前感受到的、那來自後方“磐石一號”基地方向的、短暫而劇烈的空間擾動。難道…基地出事了?是“七罪教團”的調虎離山,還是基地本身就被納入了邪教的某種陰謀?無論是哪種,都意味著局勢在極短時間內急轉直下,將“深淵尖兵”逼入了絕境!

“必須…做點什麼…”霧臨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不是真一境的大能,沒有搬山覆海的力量;甚至不是化靈境的強者,無法在那種規模的戰場上成為決定性的力量。他隻是一個剛剛踏入執靈境不久、還身負詭異“罪印”的年輕修士。此刻,隊長和那些前輩們正在前方浴血搏殺,為了破壞那足以毀滅東大陸的恐怖儀式,而他卻困在這遠離戰場的、詭異骯髒的窪地裡,連靠近戰場都做不到。

無力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心頭。但他立刻狠狠一咬舌尖,劇痛與血腥味讓他瞬間清醒。

“不,不能這樣想。”霧臨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焦躁與無力,“隊長說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和作用。正麵戰場我無力參與,但…我或許有他們都沒有的‘優勢’。”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眉心“罪印”傳來強烈牽引的、與戰場方向重疊的東南深處。那不僅僅是“罪印”的感應,更是“心鏡”在剛才推演中捕捉到的、關於“怠惰”本源核心的模糊方位。

“七罪教團”在進行“暴食”與“怠惰”的融合儀式。那麼,儀式中必然有“怠惰”本源的核心力量參與。自己對“怠惰”力量的感應,或許…遠比那些依靠常規手段探查的前輩們更加敏銳、更加“深入”?

而且,這裏的環境…霧臨環顧四周這片被暗紅“肉膜”和怪異“植被”覆蓋的、如同生物腸道夾層的詭異窪地。這裏並非主戰場,甚至可能因為“怠惰”氣息的滲透,導致“暴食”怪物活動相對較少,反而形成了一條相對“僻靜”的通道?雖然危機四伏,但對於掌握了“心鏡”感知、擁有“潮汐之心”抵抗汙染、並能隱隱感應“怠惰”波動的他來說,未必不是一條…可能的、通往敵人後方的隱秘路徑?

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念頭,在他心中迅速成形、清晰。

與其在這裏盲目摸索、尋找可能早已失散、甚至已經…犧牲的隊友,或者冒險穿越怪物密佈、戰場波及的正麵區域去匯合,不如…順著“罪印”的牽引,沿著這條可能存在的、“怠惰”汙染相對濃鬱的“夾層”通道,反向潛入!目標,直指“怠惰”本源氣息的核心所在!那很可能是儀式的重要組成部分,甚至是“七罪教團”防禦相對薄弱、或者意想不到的“軟肋”!

如果自己能成功潛入到儀式核心附近,哪怕隻是造成一點微小的混亂,破壞一個不起眼的次級節點,甚至隻是將最核心區域的確切坐標與內部佈防通過某種方式傳出去(如果能找到方法的話),都可能對正在正麵血戰的“深淵尖兵”起到關鍵的幫助!這遠比他現在像個沒頭蒼蠅一樣亂撞,或者冒險沖入正麵戰場當炮灰要有價值得多!

當然,這其中的風險不言而喻。孤身一人,深入未知,前路是比外麵怪物更加詭異、可能直接連線“怠惰”本源的絕地,一旦被發現,絕無生還可能。而且,“罪印”的感應是否可靠?“心鏡”的推演是否被汙染誤導?這條“夾層”通道是否真的存在並且能夠通行?一切都是未知。

但,這或許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最有可能“破局”的選擇。

“隊長,各位前輩…請再堅持一下…”霧臨低聲自語,眼中最後一絲猶豫被決絕取代。他不再去看那遙遠天際不斷爆發的能量閃光與傳來的沉悶轟鳴,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眉心“罪印”傳來的、那清晰而執著的牽引感上,以及“心鏡”對周圍環境中“怠惰”汙染氣息流動的細微感知。

他再次服下一顆回氣丹和一顆“清心丹”,感受著藥力在體內化開。然後,身形緩緩壓低,如同最老練的獵手,開始沿著窪地中“怠惰”氣息相對濃鬱、但怪物活動跡象最微弱的區域,向著東南方向,悄無聲息地潛行而去。

“鏡心訣”運轉到極致,識海中“心鏡”高懸,將方圓三十丈內的一切能量流動、生命波動、乃至地麵紋理、空氣濕度都“映照”得清清楚楚,提前規避可能存在的陷阱、潛伏的掠食者、以及那些看似無害、實則可能致命的詭異植物分泌的孢子或粘液。“潮汐之心”持續散發著溫潤的涼意,撫平“暴食”意念帶來的煩躁,增強對“怠惰”沉滯感的抵抗。他整個人彷彿與這片昏暗、粘稠、充滿惡意的環境融為一體,腳步聲微不可聞,氣息收斂如頑石。

沿途,他遭遇了數次危機。有偽裝成岩石、突然張開滿是利齒巨口的“噬岩花”;有從頭頂“肉膜”悄然垂落、試圖用粘液將他包裹拖走的“弔頸藤”;甚至有一次,他差點踩進一片看似堅實、實則下方是深不見底、充滿腐蝕性粘液坑洞的“菌毯沼澤”。但都在“心鏡”的超前預警與自身敏捷的反應下,有驚無險地避過。

越往深處走,環境越發詭異。暗紅色的“肉膜”和“植被”開始逐漸被一種灰白色、彷彿陳舊石膏或枯萎肌肉的質感所取代。空氣中甜腥的“暴食”氣息變淡,但那種令人昏昏欲睡、思維遲滯、彷彿連時間都變得粘稠緩慢的“怠惰”沉滯感,卻成倍增強。地麵變得冰冷、堅硬,踩上去有種踩在乾涸巨大臟器內膜上的怪異感覺。光線更加昏暗,隻有那些灰白色的“牆壁”和“地麵”自身散發出微弱的、如同腐朽骨骼磷光般的冷光。

怪物的數量明顯減少,但出現的個體,卻讓霧臨更加警惕。那不再是狂躁的、充滿攻擊慾望的“暴食”怪物,而是一些行動極其緩慢、甚至近乎靜止、身體半石化、覆蓋著厚厚灰白菌絲、眼中隻有一片空洞死寂的詭異存在。它們對霧臨的經過毫無反應,彷彿已經“死”去,但霧臨的“心鏡”卻能“映照”到,它們體內依舊有微弱的、屬於“怠惰”本源的汙染能量在緩緩流轉,彷彿在…“沉睡”,或者,是另一種形式的“存在”。

“這裏…已經接近‘怠惰’汙染的核心影響區了…”霧臨心中凜然。他感到自己的思維速度似乎都受到了一絲影響,需要耗費更多的心神去維持“鏡心訣”的運轉和“心鏡”的清明。胸口“潮汐之心”傳來的涼意,也似乎被這無所不在的沉滯感所抵消,效果大減。

他不得不更加小心,移動速度也進一步放緩,幾乎是貼著那些灰白色的、緩慢蠕動的“肉壁”陰影前進。同時,他將一部分心神沉入“罪印”的感應中,試圖更清晰地捕捉那牽引的源頭。

忽然,前方的通道似乎到了盡頭,出現了一麵極其高大、向兩側無限延伸、表麵佈滿複雜而規律的褶皺、如同某種生物巨大胃壁或腸道內壁的灰白色“肉牆”。“肉牆”的下方,靠近“地麵”的位置,有一個相對規整、邊緣平滑、高約丈許、寬約數尺的、黑漆漆的洞口。洞口內沒有光線,隻有一股更加濃鬱、精純的“怠惰”氣息,如同冰冷的潮水,緩緩湧出。

而眉心“罪印”傳來的牽引感,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無比清晰地指向那個黑洞深處!

找到了!通往“怠惰”核心區域的入口?還是…某個陷阱的入口?

霧臨屏住呼吸,將“心鏡”感知小心翼翼地探入洞口。感知延伸了不到十丈,便感到一股強大的沉滯力量,彷彿要將他探出的精神力也“凍結”、“凝固”在原地。他立刻收回感知,但就在這驚鴻一瞥間,“心鏡”依舊“映照”到了洞內的一些模糊景象——一條傾斜向下的、同樣由灰白色肉質構成的、更加寬闊的甬道,甬道壁上,隱約可見人工開鑿、刻畫著扭曲符文的痕跡,以及…幾具倒伏在甬道兩側、身上覆蓋著厚厚灰白菌絲、早已失去生命氣息、但服飾依稀可辨屬於“七罪教團”製式的屍體!

是邪教徒!他們死在這裏?是內訌?還是探索這條通道時,觸發了什麼致命的機關,或者…被“怠惰”本源的力量反噬?

無論原因是什麼,這都說明,這條通道,很可能真的通向某個重要區域,而且,充滿未知的危險。但與此同時,邪教徒的屍體也意味著,這裏可能並非時時刻刻都有活人守衛。

進,還是不進?

霧臨的目光,再次投向身後遙遠方向,那即便在這裏也能隱約感受到的能量餘波。戰鬥還在繼續,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有前輩隕落。

他沒有再猶豫。從儲物指環中取出最後幾顆珍貴的“清心鎮魂丹”服下,又拿出“醫者”之前分發的、能在短時間內極大增強對負麵狀態抗性的“金剛護體散”拍在身上。然後,他握緊了“遊影匕”,將自身狀態調整到最佳,眼中“心鏡”光芒流轉,一步,踏入了那散發著無盡沉滯與死寂氣息的、漆黑的洞口之中。

孤身隻影,潛入魔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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