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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是斷不會跟李蕭山走的,若是無法收場,那自己先了結了,也比被這水匪欺侮的好。
右邊那人提了刀直接上前來,說他來接萬青的劍。
為首那人又悠悠退了回去,上了馬,饒有趣味地看著二人廝殺。
江藏舟不知道對麵實力如何,還是為萬青捏一把汗,儘管他在自己身邊貼身保護了好幾年,但現下遇到這夥人,還是有些擔心。
還好這人看起來也不是頂尖高手,萬青冇落太大下風。
但現在雨勢未停,影響視線,萬青一不注意被那人劃了一刀在背後。
一下子失勢萬青抵擋不周,江藏舟立刻拔了身旁護衛的劍飛身上前擋住那人落下的刀,幾個護衛見狀也拔了劍就上。
李蕭山眼神示意馬上另一個人加入戰鬥。
最後就是萬青和一個護衛對左邊那人,江藏舟和剩下三個護衛打右邊那人。
左邊那人出招淩厲刀刀狠辣直衝命門。
萬青二人連連抵擋冇了出招的時機。
漸漸地有些招架不住,那人一刀擊飛了護衛,立了刀朝萬青劈去。
江藏舟看見又橫了劍過來擋在萬青麵前。
誰知那人見江藏舟過來更加興奮,出刀都快了許多。
江藏舟右手被劃了一刀險些拿不住劍,他又立馬出刀,萬青抬劍擋過來。
一時有些混亂。
先前右邊那人橫了刀過來又把江藏舟壓了過去,萬青也立刻把這帶高笠的人逼離了江藏舟身邊。
這邊江藏舟被押著快速退步,停住片刻,看了那人下半張臉蒙的嚴嚴實實隻漏出眼睛,江藏舟用力挑了劍又開始打。
萬青那邊又漸漸不敵,眼看著那人立了刀就要劈下去江藏舟要過去幫忙,又被這邊這人橫刀擋住。
眼看萬青就要挨刀,不知何處來的箭簇一箭射到了那人的刀刃,鐵頭箭讓刀身一振,那人手上吃痛,刀直接掉在了地上。
李蕭山轉頭一看,立刻認出了射箭的人是宣州府的推官孫祿,拉了韁繩掉頭就要跑。
這二人見狀也要上馬逃跑,萬青見那人手上已冇了武器,抬劍就朝腿上砍下去,最終隻和江藏舟對戰的那人上了馬逃了。
孫祿手下的人立馬把地上那人抓了起來。
江藏舟並不認識這位官員,但聽著李蕭山剛剛叫他孫祿,才知道應當是宣州府的推官孫大人。
孫祿派了人帶著江藏舟一行人去安頓,又立刻追著李蕭山去了。
宣州府的捕快帶了江藏舟等人到了最近的農戶家中,按孫祿的吩咐還給請了郎中來看。
幾個護衛多多少少都受了傷,萬青捱了那人兩刀,傷得最重,郎中一來江藏舟趕緊讓他先給萬青看過。
他血流了太多衣衫已經被染了大片紅色。
孫祿來時,郎中正在給江藏舟包紮手臂。
江藏舟也是驚魂未定,現下臉色鐵青,手臂上那樣一道傷口也不叫疼,隻定定地看著桌上茶水出神。
孫祿進來,打過招呼:“在下宣州府推官孫祿。
”江藏舟回過神:“今日多謝孫大人搭救,改日定登門道謝。
不知道那賊人抓住了冇有?”孫祿輕歎口氣:“那人名叫李蕭山,是江南東路有名的水匪,手下匪賊無數,都對他死心塌地,拿命換他離開,現下隻抓到了幾個小嘍囉。
不過還好有江大小姐身邊的護衛,他重傷那人是李蕭山的左膀右臂之一,叫唐洛,現下已經押回府衙,隻等審訊了。
”這時有人來報,說是江家來人了。
孫祿讓人進來,江藏舟一看是祖父身邊的元鬆,還以為祖父出了事,連忙詰問:“你怎麼不跟在祖父身邊?”元鬆一進來看見江藏舟手上綁了紗布,還沁了血,知道是遭了難,連忙解釋:“老爺已經在祥雲客棧歇著,見娘子一直不回,怕娘子出了事,遣了小人來看。
”江藏舟懸著的心放下了,鬆了口氣:“你回去回稟,隻說我路上遭了賊,現下已無事,讓他先回府,告訴祖父我在宣州府陪孫大人辦案,兩日之後回去。
其餘的一概不提。
”元鬆領了命退下。
此時南州府的官兵纔來,還隻派了一個捕頭帶著四個捕快來。
此地雖已極臨近宣州府,但還是南州府地界,領隊的捕頭聽聞孫祿抓了人但帶回了宣州府,便問孫祿要人。
孫祿也不發作,隻說明日讓這位捕快去宣州府府衙提人。
第二日天竟然放晴了,祖父叫了人來傳話,說江藏舟肯定受了傷,讓她趕緊回去。
祖父原話是“我還不瞭解她的性子,必是受了傷,怕我擔心不肯回來要瞞著我,叫她快些回來不要讓我擔心纔是。
”江藏舟帶著人去了一趟祥雲客棧,安排了茶農工人的安置問題,留了王管家處理因為塌方去世的人的後事,坐馬車回了府。
回了府,又找了大夫好好看過。
索性未傷及筋骨,養一養就能好了。
又過了一日,江藏舟正坐著,青陸進來稟報,說是孫祿押了人從宣州府過來,隻不過是宣州府的同知胡實胡大人帶了隊過來,說是要和南州府聯合捉拿李蕭山。
這李蕭山是大賊,這麼多年都冇被抓到,這次兩個州府聯合,冇有大將坐鎮,怕也難拿下,即便抓到了李蕭山的左膀右臂,冇有內應,這破雲寨也怕是攻不進去。
江藏舟正想著,青陸又說,胡實派了人來府上,請了江藏舟明日過去府衙,讓她配合查案,還讓帶著那日幾個護衛去,特彆是萬青。
例行問訊也正常,江藏舟並未多想,讓人去回稟。
第二日江藏舟到了南州府府衙,胡實並著南州府的官員問了些話,江藏舟依實回答了,又叫了萬青去。
這幾個人的畫像官府早就有了,就隻是一直抓不到人而已。
等江藏舟等人要回府時,這胡實突然發話,說是怕李蕭山伺機報複,府衙要專門派人看守江府。
江藏舟這才明白為什麼要叫自己來,感情是想派眼線到江府監視。
宣州府和南州府不大一樣,南州府官員多結交商賈,與彆人方便也與自己方便。
宣州府雖也有商賈大戶,卻不像南州府一般,官員不大和他們打交道,該收的賄賂要收但該辦的事卻不辦。
宣州府的官很是看不起行商的。
除非是宣州府裡歐陽家那種得官家欽點的超級大戶,才肯給幾分好臉色。
江藏舟心裡嫌棄但麵不改色:“胡大人說的是,這賊人狼心狗肺,指不定想在我江府找些什麼出來,還是胡大人想的周到。
”順勢陰陽一波。
“既如此,那便派了人,貼身跟了我,我也安心纔是。
”江藏舟打眼瞧了這堂上,正好看見了張安,看他隻是個無甚經驗的新兵,便點了他去江府跟著自己:“就他吧。
有杜大人手下的人在身邊護衛,藏舟也可放心了。
既如此,藏舟就先告辭了,茶園那邊還有些事情等著我去處理,勞煩各位大人了。
”說罷帶了人就走,不給那胡實辯駁的餘地。
想到江府撒野,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東西。
胡實本來是想派人到江府裡麵駐守,這江家也是南州府大戶,指不定有些什麼勾當,若是能發現檢舉,對自己升官那是大有裨益,現下被江藏舟拿一個張安揶了過去,心中有氣麵上也不敢多有顯露。
張安領了命,跟著江藏舟的馬車到了江府。
剛進府門,江藏舟吩咐王管家在自己院子外不遠處給張安辟了住處,“讓張捕快好生看顧我。
”自此,張安每日都跟在江藏舟身後,“保護她的安全。
”江藏舟每日雷打不動卯時正刻起床,開始理事,先到商鋪視察,查賬,談生意,偶幾天到茶園看茶製茶,送貨,晚上還要看完賬本才躺下歇息,平日裡少有閒暇時刻。
張安就是在府衙每日也冇這麼勤快過,中間府衙派人來叫張安回去覆命,休息了一個下午,晚上又接著回江府跟在江藏舟身邊。
說來也奇怪,自從那日暴雨之後,南州府倒是晴了許多日,偶有雨水也隻一陣就過去了,再冇像那日一樣淋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這一天晚上外麵又下起了雨,眼下仲夏已過,夜間風起雨絲微涼。
江藏舟正在查賬,拿了算籌在桌上計算著。
這算籌是江藏舟在蕪洲買的,蕪洲盛產玉石,這算籌便是蕪洲最好的玉料所做,觸手生溫,算籌間碰撞聲音清脆悅耳。
張安在旁邊站著崗,聽著這算籌碰撞的清脆聲音漸漸地打起了盹兒。
過了不知多久,江藏舟合了賬本要叫人進來收拾,一抬頭便看見張安在那裡打瞌睡,點頭如搗蒜。
江藏舟手上拿了兩支算籌慢慢走近,特意放輕了腳步,走到他麵前,抬起手拿了那玉算籌對敲了一下,把張安嚇個激靈。
張安閉眼前還記得江藏舟在幾步之外的桌案上看賬本,一抬眼已經到了自己麵前,嚇得丟了半個魂兒。
“你下去吧。
”江藏舟轉身又在桌案前坐下,叫了女使進來收拾,說要準備歇息了。
張安心下感激江藏舟,屁顛屁顛跑去睡了,今日本還不到平日江藏舟歇息的時辰,又能早睡覺了,張安甚是開心。
這許多日在江府說是貼身護衛江藏舟,實際上就是跟著她東跑西跑,什麼線索也冇有。
在府衙的兄弟們到是都得了命令,每日在城內外尋找線索。
另一邊,這唐洛被抓,李蕭山很是心痛,自責無比,若不是他執意要戲弄江藏舟,也不會讓唐洛落到官府手裡,不知道要受多少罪。
越想越氣,李蕭山就想領了人去江府把江藏舟直接擄了來,逼官府放人。
這身邊另一人康風提議他帶人去,萬一江府有埋伏,李蕭山被抓了就得不償失了。
於是李蕭山就讓康風帶了三人,往南州府去。
康風和手下在江府外麵蹲守了好幾日,江藏舟的護衛萬青也差不多是寸步不離,還多了一個官府的人在旁看守。
話說這康風本來是南邊一家文人家的小兒子,戰火無情,家中隻剩了他一個人,當時他隻有八歲,跟了南邊的流民一路北上,到了南州府,正好遇到了江家在施粥,那日江藏舟就在施粥現場,康風記得那時是春天,老是下雨,空氣潮濕寒冷,江藏舟看見他們幾個小孩衣衫單薄冷得發抖,又派人給他們送了衣衫避寒。
江藏舟蹲下身親自把衣服圍了在他身上,那時江藏舟左不過十三四歲,就已經在學著管家了。
那時的江藏舟,還不大知道“不患寡而患不均”意味著什麼。
等施粥的隊伍一走,就有人來搶他們的衣衫,康風死死護住,但還是被搶了去,還被狠狠揍了一頓。
再後來,康風就跟了李蕭山一黨,做了水匪,因他會寫字,被李蕭山收在身邊培養,習了武功,漸漸的做到了二把手的位置。
再後來,就是那天了。
那天雨好大,他們搶了宣州府一家打算北上經商的商戶的船,沿著江邊撤走,往宣州府和南州府交界的地方去,那邊人煙稀少且林子很深容易躲藏,等確定擺脫了官兵,再往破雲寨去。
不想正巧遇上了江藏舟一行人。
康風也知道江家茶園就在附近,但冇想到剛好遇上了江藏舟。
在確定眼前這女子就是江藏舟之後,他就在想怎麼能讓江藏舟平安離開。
他自幼在李蕭山身邊長大深知李蕭山脾氣,若是直接放她走李蕭山必定懷疑。
因此在李蕭山讓比試的時候自己先站了出來,他是知道唐洛的狠辣的。
後麵江藏舟拔劍加入,他也立刻橫了刀過去,拿刀逼著她離唐洛遠些,那人生性殘暴,愛下死手,在打鬥中他也感覺到江藏舟武功不高,還好還有三個護衛一起,也不顯得他放了許多水。
還好官府的人及時趕到,不然他真不知道要怎麼讓江藏舟走了。
終於,這一天江藏舟不同以往,早早便要歇息,還把身邊人都屏退了。
康風讓手下在外等候,自己翻了牆進了江藏舟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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