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瀾祁硯時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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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上前摁住鄔瀾的身體,讓她不得動彈。
鄔母看著她,眼底泛著噬人的寒意。
“阿瀾啊,這輩子你都隻能是男人,永遠不要肖想不屬於你的一切。”
辛辣苦澀的藥水灌入喉中,鄔瀾劇烈的嗆起來。
鄔母把藥碗丟在地麵上,隨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喝下它,以後你都不會來月事,徹底絕了後患,娘都是為你好。”
“為你好”三個字像是尖針一樣刺入鄔瀾耳中。
從小到大,母親的為她好就是鞭笞她、罰跪她、掌箍她、不許她有一丁點的忤逆。
要自己收起女子的愛恨嗔癡,去做任由母親擺佈的木偶世子!
母親總說把她往高位推,所作所為卻都建在她的痛苦上!
夜涼如水,冬日的風透過窗牖吹進來,冷意似鑽進骨頭縫一樣刺進鄔瀾身體的每一處。
不知不覺,她的意識陷入黑暗。
昏昏沉沉,鄔瀾彷彿回到了十四年前。
那時她四歲,母親剛生妹妹,對自己管轄鬆了幾分。
母親給妹妹準備了從一歲到十歲的襦裙。
鄔瀾偷偷拿走了一件,而後躲到房間裡換上。
母親驟然推門而入,將她渾身扒光綁在冰冷的椅子上,而後神情森然,當著她的麵一點點將裙子剪碎。
隨後,母親用沾鹽水的荊棘藤條抽打著她。
鄔瀾淚流滿麵的求饒:“娘,不要打阿瀾。”
她的哭換來的是母親更重的毒打,以及責罵——
“你是男子!怎麼能穿襦裙!”
“鄔瀾,你記住這輩子都隻能做男子!永遠不要肖想不屬於你的東西!”
夢境轟塌,鄔瀾猛然驚醒,不斷的喘氣,脊背是一片冷汗。
腹部傳來的痛幾乎讓她窒息。
母親的掌控更是讓她絕望。
這樣的人生,她當真還要繼續苟且活著嗎?
生平第一次,鄔瀾覺得自己該早點死。
纔不用受母親的苛責,更不用擔驚受怕自己的女世子身份……
她從枕頭底下拿出祁硯時送自己的生辰禮——
一柄紅寶石西域匕首。
祁硯時曾說,“阿瀾,讓你不痛快的事,都可以用這匕首去做了結,本太子給你兜底!”
鄔瀾摩挲著匕柄紋路,眼神一片痛色的死寂。
“若有來生,我不願生在鄔府,不做將軍府的女世子,隻想做路邊的野花野草。”
冇有母親的野花野草。
喃喃自語後,她用鋒利的匕首往手腕上重重劃去!
頓時,鮮血如注——
疼痛痙攣,鄔瀾眼前一黑,陷入昏迷。
再次醒來,她聽到床邊一陣哽咽聲。
恍惚睜開眼,發現竟然是妹妹鄔夕顏。
鄔瀾的手腕上纏著白布,交錯的布帛已經被血水染紅。
見她醒來,鄔夕顏隱忍的情緒瞬間決堤,抽噎哭了起來。
“哥哥,你終於醒來了……”
“我冇敢請大夫,也冇敢告訴娘,你彆再輕生了!”
屋子裡隻有她的哭聲,和窗柩縫隙裡灌進的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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