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在給朋友指了自己喜歡的人後,裴青雲開始考慮要不要表白。
也許是自己賤吧,明明知道會打擾對方,卻還是像撲火的飛蛾。
原計劃寒假開始後表白,但焦慮像雪球越滾越大,最終把日期改到期末考最後一科。
考場上裴青雲飛快答完卷子,胃部突然痙攣著縮緊,這種疼痛她很熟悉——每次緊張到極致時,身體總會先背叛理智。
終於裴青雲提前半小時交了卷。
教室裏的暖氣很足,窗玻璃上凝著水霧。她用手指在上麵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愛心,又慌忙擦掉。祝蘭蘭從隔壁考場溜出來,往她手裏塞了一顆薄荷糖:"真要今天?"
"嗯。"裴青雲把糖紙揉得沙沙響,"我準備了好久,被拒了也沒關係。"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對折的紙條,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從"第一次在圖書館見到你"到"你的紅圍巾很好看",甚至還有"如果你拒絕我該怎麽說纔不尷尬"。
祝蘭蘭吹了聲口哨。
(2)
周遇在臨近交卷時間時出了考場。
她還是戴著那條紅圍巾,袖口沾了點墨水,正低頭整理筆袋。
裴青雲盯著她發頂的旋,突然發現準備好的開場白全忘了。
她想上前,但發現自己還是懦弱不敢上去。最後在朋友的哆嗦下。
她朝周遇跑去。這次她奔向了自己的幸福。
"同,同學" 聲音像冰錐斷裂的脆響。
周遇抬頭時,裴青雲聞到了她圍巾上,帶著某種柑橘調的護手霜氣息。
"考得怎麽樣?"周遇問。很平常的語氣,好像她們是天天聊天的朋友。
裴青雲的舌尖頂著上顎,三天來反複排練的台詞在腦子裏打轉,
可最後脫口而出的卻是:"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麽樣?"
(3)
周遇轉頭一本正經的看著她:"挺好的。"
陽光透過雲層照進來,照得她睫毛根根分明。裴青雲低著頭聽見自己說:"我喜歡你。"
太直接了。
和計劃完全不一樣。她應該先說"注意你很久了",再說"能不能多瞭解你",最後纔是這句。可話一出口就收不回來,像潑出去的墨水。
害怕是自己因為這一句挺好的而說的,於是連忙補上,我不是開玩笑的,我是真心的。
周遇的圍巾動了動。她抿了抿嘴唇:"謝謝。
隨後一片寂靜。
(4)
裴青雲的耳膜嗡嗡作響。祝蘭蘭在後麵倒吸冷氣,手機"啪"地掉在地上。
"寒假..."裴青雲聽見自己機械的聲音,"我能...騷擾你嗎?"
說完就想咬舌頭。這算什麽蠢問題?
周遇卻笑了:"可以啊。但但但是我有女朋友了。”
她們麵對麵站著,中間隔著剛擦過的地板,反著光。
裴青雲突然鞠躬,周遇條件反射也彎下腰。開始互相鞠躬。
(5)
回家的路上,裴青雲把額頭貼在車窗上。
冷意滲進麵板,讓她想起周遇說"有女朋友了"時,圍巾上掠過的陰影。
(6)
除夕夜零點,周遇更新朋友圈。
照片是一張遊戲截圖背景是婚禮。配文很簡單:「要一直在一起」。
裴青雲放大看了又看。
窗外炸開新年第一朵煙花時,她終於哭了,淚水滴在了螢幕上。
(7)
開學那天,周遇圍巾還是紅色的。但裴青雲不敢再直接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