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曆七月十五那天,靈異探險主播顧冷跑到滇南霧隱村的後山去了。他揹包裡裝著微型無人機,正對著山坳裡飄蕩的紙錢拍呢。原來啊,李家正在這兒舉行百年未啟的土棺懸葬儀式。
顧冷那叫一個興奮,對著手機鏡頭就喊:“老鐵們看清楚了!”他把手機鏡頭推向崖洞,接著說:“八人抬棺不落地,棺頭朝洞尾向河,這種葬法能鎮……”
正說著呢,守靈人七叔公突然拿著菸袋杆砸在他腕上,用枯手指著棺槨前啄食供品的烏鴉群,大聲說:“後生快收手!活人拍葬禮,死人睜眼盯;若攝食肉者,啄腸替汝形!”
可顧冷呢,直播間裡打賞音效嗡嗡響,他根本冇把七叔公的話當回事兒,還在那兒嗤笑呢。他也冇注意到,棺蓋震動的時候,鏡頭裡有隻烏鴉的赤瞳閃過人臉斑紋。
顧冷返城當晚,在剪輯素材的時候,發現了好多詭異幀。所有烏鴉頸部扭轉180°,緊緊盯著鏡頭,喙部還滴著混著穀粒的血珠;棺木縫隙伸出青紫色指骨,在棺麵刻出“盜攝者死”的篆文;最嚇人的是供桌燒雞特寫,那腐肉突然膨脹成逝者李桐腫脹的臉。
顧冷直播間裡彈幕都在喊:“特效不錯啊冷哥!”可顧冷手心都冒冷汗了,他根本冇加過特效啊。視頻自動循環播放到第九遍的時候,螢幕裡的烏鴉群突然集體炸羽,裹著腐臭的鴉群直接撞碎螢幕玻璃,尖喙朝著顧冷眼窩就插過來。顧冷疼得“呃啊”一聲,撞翻了設備,可摸到的手機屏卻是完好的。直播中斷前最後畫麵,他蜷縮抽搐,腹部憑空出現數十個冒血的黑洞。
到了急診室,CT片顯示的更恐怖。顧冷的肝臟上,密集啄痕組成“竊”字;腸管盤繞成抬棺繩結形態,繩結處還嵌著生鏽棺釘;心臟表麵覆蓋烏鴉羽毛紋路,每片羽根都刺入心肌。護工張婆用滇南方言低語:“你惹了不該惹的東西。它們在吃空你肚囊,用血肉養新身哩……”話音剛落,顧冷就嘔出半隻腐爛的烏鴉頭,顱骨上還釘著刻他生辰的桃木釘。
詛咒還隨著點擊量暴增不斷升級。手機相冊自動生成“養軀進度”檔案夾,每日更新內臟被啄食的透視動畫;胃部創口爬出微型烏鴉,叼著腸絲在房間織出懸棺模型;社交媒體還推送顧冷賬號新視頻,鏡頭裡的“他”正微笑錄製土葬儀式,瞳孔是渾濁的鴉青色。民俗學者翻著《滇葬誌》驚呼:“它在用你的臟器拚裝自己!食肉鴉群是怨氣化形,專懲褻瀆葬儀者……”顧冷瘋狂格式化設備,可刪除進度條變成啄食心臟的烏鴉群。午夜鏡中,他腹腔已經透明如玻璃缸,隻剩脊椎掛著萎縮的肺葉。
七月三十開棺日,顧冷被無形之力拖回霧隱村。崖洞前,村民們都嚇傻了,看著兩個顧冷在月光下撕扯。肉身顧冷胸腹隻剩肋骨圍成的籠子,肝腸被鴉群扯向懸棺;視頻顧冷皮肉裹著蠕動鴉羽,指尖流淌錄製中的紅光。七叔公敲響銅鑼,大喊:“儀式成了!”棺蓋轟然炸裂,三百隻銜著內臟的烏鴉湧出,把肉身顧冷撕碎吞噬。殘肢落地就化成黑羽,鴉群聚成巨卵。裂開的卵殼裡,“新顧冷”赤身爬出,舉起從肋骨抽出的手機微笑直播:“感謝老鐵禮物!下一站探秘湘西屍蠱洞——”
三年後,霧隱村旅遊大巴上,網紅琪琪偷拍新立的“葬儀禁拍”碑。鏡頭裡石碑突然滲出血珠,映出顧冷腐爛的臉。他肩頭立著瞳生人臉的烏鴉,喙部張合發出混合電子音:“拍吧…拍清些…你鏡頭越近…新身子骨越齊整…”車窗倒影中,琪琪舉起的手機長出肉膜,鏡頭漸化成啄食中的鴉喙。
這事兒還編成了霧隱葬謠:莫攝黃泉路,莫錄陰間舞,鴉喙啄空偷拍腸,熒屏爬出新屍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