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707路公交車司機金桔開著車,正想著這趟跑完就能收工回家呢。當她把最後一張車票塞進投幣口時,不經意地瞥了眼後視鏡,好傢夥,裡麵突然冒出來個穿褪色紅工裝的女人。這女人模樣可太嚇人了,脖頸處的皮膚就跟被酸液腐蝕過似的,全是潰爛的痕跡,左手提著個鏽跡斑斑的鐵皮盒,右手食指還缺了半截。
“師傅,去老殯儀館。”女人一開口,那聲音就跟砂紙磨鐵軌似的,難聽極了。金桔又看了眼後視鏡,這一看可不得了,那車票居然滲出血跡,日期欄上明明白白印著“2003.10.24”,這不正是她養母車禍身亡的日子嘛。
就在這時,夜風裹著一股腐臭味“呼呼”地灌進車窗,車載廣播也突然插播起三十年前的新聞:“...今日淩晨,707路公交車途經青龍澗大橋時發生側翻,17人遇難,倖存者稱聞到濃烈金桔香...”金桔聽著這新聞,心裡“咯噔”一下,直犯嘀咕。
等那女人消失在空蕩蕩的車廂後,金桔在駕駛座下麵摸到個跟女人提的一模一樣的鐵皮盒。她掀開蓋子,三十七張泛黃的照片“嘩啦”一下就跟雪崩似的傾瀉出來。金桔拿起來一看,每張照片上都是不同年齡的自己,從繈褓中的小嬰兒到現在的模樣。再看最後那張照片,背麵居然用血寫著:“替身已滿月,今夜焚香立契”。金桔的手都開始發抖了。
監控錄像顯示,那女人消失前還用斷指在車窗上劃出個卦象。金桔顫抖著拿出養母的遺物比對,發現那卦象對應的竟然是二十年前某紡織廠失蹤女工的工牌。更邪門的是,車載導航一直顯示前方是1987年的青龍澗舊橋。
到了殯儀館後巷,金桔竟然撞見穿白大褂的養母正在焚燒冥紙。火光一閃,養母的臉變成了那個女人腐爛的真容,和車上幽靈的麵容一模一樣。“血契要滿四十九天。”養母的聲音從燃燒的紙灰裡滲出來,“你纔是當年該死在產房裡的那個。”
金桔的記憶如利刃般刺入腦海,想起2003年雨夜,紡織廠女工集體中毒事件,七名孕婦被秘密接走...就在這時,她腕間的胎記突然灼痛起來,鐵盒裡還掉出張泛黃的《雙生子契約書》,甲方簽名處赫然是養母的筆跡。
當707路再次駛向青龍澗時,金桔發現車上所有乘客都變成透明人了。鐵盒裡的照片自動拚成血色符咒,車載電視循環播放著2003年事故現場,遇難者遺體中,有個嬰兒被裹在救生衣裡。
“你纔是真正的祭品。”後視鏡裡的女人從鐵盒中爬了出來,缺指的地方還生出青苔,“紡織廠女工的怨氣需要雙生子血脈才能超度。”話音剛落,橋麵突然塌陷,金桔在墜落的瞬間,看清鐵盒底部的刻痕:七名孕婦的姓名與自己的生辰完全重合。
三個月後,707路終點站立起新碑。清潔工發現金桔仰麵躺在青龍澗橋墩上,掌心緊攥著半截腐爛的金桔,皮膚上浮現出與養母相同的青灰色胎記。從那以後,每當午夜公交經過此處,總能聽見車廂裡傳來嬰兒啼哭與鐵盒碰撞聲。
新任司機在投幣箱發現張字條:“血契未滿,怨靈仍在”,而車載監控顯示,每到整點就會多出個穿紅工裝的乘客,她們提著鐵盒,指節間纏繞著發黑的臍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