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在修煉、任務與無聲的較量中飛逝,轉眼又是數月過去。
深知雲鴻長老的窺探與日益增長的危險,蕭和不敢有絲毫懈怠。
神海中的大道烙印,也明白他急需提升自保與應變之力,在他道師境修為徹底穩固後,終於開始係統地傳授他實用的道門法術。
“道師之境,神力初成,已可駕馭些真正的道法玄妙。”
大道烙印的聲音帶著一絲傳承的鄭重:“首先,便是這五行遁法。借天地五行之氣,融身於金石、草木、流水、烈焰、厚土之中,遁形匿跡,瞬息遠遁。此乃保命第一要術,打不過,總要跑得過。”
蕭和如獲至寶,潛心修習。
他本就對五行元素感知敏銳,加之神海內那株代表生機的金色樹苗似乎對木行、水行有著天然的親和,修煉起木遁、水遁來進步神速。
雖還不能做到瞬息千裏,但在山林間化作青影穿梭,於河水中如遊魚般隱匿,已頗有心得,大大增強了他在複雜環境下的生存與機動能力。
更讓蕭和感到振奮的是,大道烙印傳授了他的禦器之術,核心便是禦刀飛行!
“此乃我道門修士,在低階時便遠超那些戰氣武者的優勢所在。”
老者虛影語氣中帶著一絲屬於道修傳承的自傲:“那些武夫,需達至戰狂境界,方能憑借雄厚戰氣短距離低空滑翔;唯有踏入戰將層次,方可真正長時間禦空飛行。而我道門修士,隻要踏入道師境,神識足夠強大,神力足夠精純,便可習得禦器之法!”
在大道烙印的指導下,蕭和以自身神識為引,以精純神力為源,細細煉化那柄得自秘境的飛龍刀。
他在洞府外的空地上反複練習,最初隻能讓飛龍刀顫巍巍地懸浮離地數尺,隨著熟練度提升,他已能穩穩立於刀身之上。
心念一動,神力灌注,飛龍刀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化作一道暗沉流光,載著他衝天而起!
初時還有些搖晃,但很快便穩住了身形。
感受著耳邊呼嘯的風聲,俯瞰著腳下迅速變小的山川林木,一股前所未有的自由與暢快感湧上心頭。
雖然速度尚且無法與真正的戰將級飛行相比,消耗也頗大,無法作為日常趕路手段,但這種在中低空長時間、較遠距離的飛行能力,已然讓他擁有了極大的戰術優勢。
無論是追擊、逃亡、還是跨越地形障礙,都遠非那些隻能在地上奔跑,或隻能短距離滑翔的戰狂可比。
……
三天後,鴻雲閣二樓靜室內。
蕭和垂手而立,看著端坐在上首的師父雲鴻長老。
這位平日裏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師尊,此刻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慈和的笑容,但蕭和敏銳地察覺到,那笑意並未抵達眼底深處,反而像一層薄冰,覆蓋著深不可測的寒潭。
“蕭和。”雲鴻長老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你近日修為精進,任務也完成得妥帖,為師甚是欣慰。如今,尚有一項緊要任務,非你不可。”
他袖袍一拂,一枚漆黑的木牌輕飄飄地飛向蕭和。
木牌入手冰涼,上麵刻著三個猩紅的小字:“槐陰村”。
僅僅是握著它,蕭和就感到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寒之氣順著指尖往骨髓裏鑽。
又是……三丙級任務,這已經是他不知道多少次接到三丙級別的任務了。
若是其他弟子還能推說自己修為不濟,可他蕭和當年完成的第一個任務,可就是三丙級任務,這讓他想說自己實力不濟,都說不出口。
“此任務有些特殊。”雲鴻長老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槐陰村近來頗不太平,村民傳言鬧鬼,已有數百人離奇暴斃。你去查探清楚,若真是邪祟作亂,便順手除去便是。”
蕭和心中凜然。
武者修煉戰氣,氣血陽剛,向來對神神鬼鬼之事嗤之以鼻,認為不過是些裝神弄鬼的把戲或是低階妖獸作怪。
師尊親自下達這樣一個詭異的任務,本身就透著蹊蹺。
他躬身領命,退出石室後,並未立刻離開,而是轉身去了任務閣。
……
任務閣中一片靜謐。
玄風子長老依舊半眯著眼,似在打盹,但當蕭和將那枚黑色木牌放在他麵前時,他猛地睜開了眼睛,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蕭和恭敬行禮:“玄風子長老,弟子蕭和,想調閱關於槐陰村任務的全部卷宗。”
聞言,玄風子坐直了身體,臉上那慣有的慵懶瞬間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取代。
他沒有動身去往後麵的卷宗室,而是目光複雜地死死盯著蕭和。
半晌,才緩緩從自己那寬大的袍袖深處,摸出了一份明顯與其他製式卷宗不同的,用黑褐色獸皮包裹的卷軸。
“你竟是為它而來。”玄風子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沉重的壓力:“這份卷宗,老夫早就單獨挑出來了,就放在身上。”
他將卷軸重重按在櫃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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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蕭和心中一跳,下意識地問道。
“為什麽?”玄風子嘴角扯出一絲苦澀的弧度,“因為這東西太邪門,太兇險!按照它裏麵記載的詭異和之前弟子折損的情況,按宗門規矩,這本該是至少需要一位經驗豐富的戰狂境弟子前往。”
“你接了?”玄風子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急切:“小子,這任務邪性得很!之前接取的三批弟子,都是戰師境中的好手,結果……一個都沒迴來!連屍體都找不到!宗門調查過,現場沒有激烈打鬥的痕跡,也沒有妖獸殘留的氣息,就像……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他死死盯著蕭和:“不管你是出於曆練,還是什麽別的心態,我勸你再仔細考慮考慮。”
玄風子的話如同冰水澆頭,讓蕭和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連屍體都找不到,人間蒸發……
這絕非普通妖獸或仇殺能做到的。
師尊明知此任務兇險異常,卻指名讓他前往,其用意……
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竄起。
他想起師尊之前對太極拳的覬覦,以及那次突破時隱約感應到的、來自師尊靜室的窺探目光。
“多謝長老提醒。”蕭和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臉上卻努力維持著平靜:“但師命難違,弟子……想去試試。”
玄風子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幾乎要看進蕭和的靈魂深處:“現在,看著老夫的眼睛,最後確認一遍。蕭和,你,真的,要接這個任務嗎?”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蕭和能感覺到自己的心髒在胸腔裏劇烈地跳動,血液衝刷著耳膜,發出轟鳴。
這任務的兇險程度似乎遠超他的想象。
雲鴻,這是將他往絕路上逼啊!
一瞬間,憤怒、恐懼、不甘……種種情緒在他心中翻滾。
但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將這些雜念壓下。
他的眼神從最初的震驚逐漸變得堅定,甚至帶著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絕。他迎上玄風子那逼視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清晰而有力地吐出三個字:
“我確定。”
玄風子定定地看了他許久。
最終,他長長地、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般歎息一聲,按在卷軸上的手緩緩鬆開。
“拿去吧……小子。”他的聲音充滿了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揮了揮手,不再多言。
……
迴到自己的洞府,蕭和立刻封閉石門,心神沉入那片金色的神海。
“師父,這世上……真有鬼?”他迫不及待地向大道烙印詢問。
金色孤島上,老者的虛影凝聚,麵色罕見地有些凝重。
“自然是有的。”他緩緩道:“萬物有靈,人死之後,魂魄本應歸於天地,或入六道輪迴。但若死者生前執念極深,怨氣滔天,又恰逢極陰之地或有其他機緣,便有可能滯留人間,化為‘鬼物’。”
他頓了頓,強調道:“鬼物無形無質,尋常物理攻擊和戰氣效果甚微。它們最擅長的便是攻擊神魂,製造幻境,吸食生靈陽氣。而且,因其由極端情緒和執念催生,它們往往保留著生前的部分能力,甚至因其純粹的精神特性,某些方麵會更加強大。之前那些弟子,恐怕是神魂被直接抹殺或吞噬了。”
蕭和聽得心頭一緊:“那我該如何應對?”
“硬碰硬,以你初入道師的境界,勝算不大。”大道烙印搖頭:“鬼物形成極難,陰差勾魂而不去,其怨念之強可想而知。對付它們,最好的方法並非消滅,而是……化解。”
“化解?”
“不錯。查明其怨念根源,了卻其執念,引導其自願投入輪迴。若能成功,你不僅能渡過此劫,還能積攢一份功德。”
“功德?”蕭和疑惑。
“功德這東西玄之又玄,於現今武道或許無用,但對於我道門修士而言,功德之力玄妙非凡,於感悟天道、淬煉神識乃至抵禦心魔,皆有莫大好處,乃是你未來修行路上重要的資糧。”老者解釋道:“切記,此行兇險,務必謹慎。”
蕭和默默點頭,將老者的話牢記於心。
他退出神海,目光再次落在那枚漆黑的“槐陰村”任務木牌上。
師尊的不懷好意,玄風子的警告,大道烙印關於鬼物和功德的闡述,交織在他心頭。
前路迷霧重重,殺機四伏,但他已無退路。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無論如何,這槐陰村,他必須去闖一闖。
不僅要活下來,還要弄清楚,那縈繞在荒村的,究竟是怎樣的怨魂,而背後,又是否隱藏著更深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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