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紫瑤慵懶的靠在靈泉邊緣,輕輕睜開眼,目光透過氤氳的水霧,落在靈泉邊緣的一塊玉石上。
先前笛聲中的那種純淨與仰慕,讓她隱隱覺得笛聲的主人心性非凡。
她從未見過這樣澄澈的意境,那笛聲就像是剔除了世俗的雜質,讓她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寧靜。
“此人,未來定然前途無量……”她輕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沉思。
作為摩雲峰的親傳大弟子,葉紫瑤深知心性的作用。
心性澄澈的人,往往在修行上更容易感悟大道,而這樣的品質,比天賦更為珍貴。
思索間,她下意識地輕聲喚了一句:“青枝。”
侍女聽到呼喚,立刻從屏風外快步走來,語氣恭敬地問:“師姐,有何吩咐?”
葉紫瑤張了張嘴,似是想說些什麽,但下一刻,她的眉頭微微一皺,抬手阻止了侍女的靠近。“算了,不用了。”
侍女怔了一下,連忙低頭退下,而葉紫瑤的目光則輕輕落在靈泉上,水麵倒映著她那張冷豔的容顏,眼神中卻多了一分晦暗不明的情緒。
她閉上眼,心中自嘲般地想:“我這是怎麽了?我竟然會對一個雜役弟子感興趣?他不過是吹得一首好笛,又能說明什麽?他的天資、前途,還未可知。我又何必在意?”
她試圖將這些念頭從腦海中揮去,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將頭靠在溫熱的泉壁上。
然而,那支笛聲卻像是一滴墨,落入了她平靜的心湖,暈染開來。
……
清晨的山峰間,薄霧彌漫,空氣清涼,蕭和從洞府中探出身子,深吸了一口帶著濕潤草香的空氣。
像往常一樣,他伸展了一下手腳,打算爬上峰頂幹活。
他順著藤條向上攀爬,動作輕盈且熟練,山風吹拂過他的衣衫,彷彿帶著幾分鼓勵。
然而攀爬到一半時,他忽然感到不對勁,耳邊隱約傳來一陣破風之聲。
“嗯?”
蕭和抬頭一看,隻見一柄寒光閃閃的飛刀從上方疾速掠來,目標竟然直指他手中藤條的上端!
“哢嚓!”
飛刀狠狠刺入藤條,留下一個深深的裂口,緊接著便有一陣陣撕裂之聲傳來,這藤條的裂口迅速擴大。
蕭和心下一緊,頓時警覺,立刻抓緊藤條,試圖往下爬迴洞府。
可是那藤條早已失去了支撐力,不等他爬幾步,便徹底斷裂開來。
失去支撐的他瞬間從懸崖邊墜落,身形如斷線的風箏直直下墜。
狂風在耳邊呼嘯,周圍的山石與樹木在視線中快速倒退。
他忍不住迴頭看了一眼,隻見峰頂的第一排洞府中,一個男子正站在洞口,冷冷注視著他下墜的身影,那雙眼睛透著陰冷的殺意。
這一眼讓蕭和心中發寒,但下一刻,他又捕捉到了胖子從洞府中急匆匆跑出來的身影,臉上滿是焦急的神情。
然而這些細節轉瞬即逝,此刻蕭和早已被捲入急速墜落的恐懼之中。
他的心跳如擂鼓,最初的驚慌幾乎讓他忘了思考,直到冰冷的風霜不斷拍打著他的臉頰,他混沌的意識才逐漸清醒過來。
“我不能死!”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炸開。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感受著體內的神力。
他的呼吸開始趨於平穩,雙手快速結印,試圖調動風元素的力量。
隨著神力的運轉,一陣旋風從他體內湧出,逐漸擴散,將他周圍的空氣攪動起來。
他的身體在旋風的包裹下開始緩緩減速,猛烈的下墜勢頭終於有了一絲緩和。
“再快一點!再強一點!”他咬緊牙關,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眼中卻燃燒著極強的求生**。
正在此時,大道烙印的聲音突兀地在他的腦海中響起,聲音低沉卻充滿指引意味。
“注意控製風的力量在你周身迴圈,不要刻意控製風。你隻需要想著,我要飛向哪裏,風自然會帶著你去。”
這話讓蕭和一愣,但危急關頭,他沒時間細想。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恐懼的情緒,按照大道烙印的指引,嚐試感受周圍的風。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想象著風托起他的身體的畫麵,體內神力全力催動,風元素在他的周圍逐漸匯聚成一股湧動的氣流。
“給我飛起來!”蕭和在心中大喊,風元素開始包裹住他的身體,確實讓他的下墜速度再次緩了一緩,甚至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他心中一喜,可隨即發現,這股力量遠不足以將他真正托起,他依然在高空中不斷墜落。
“還是不夠啊……”他心中暗歎一聲,情急之下,他迅速拔出背後的飛龍刀。
這柄刀目前是他最趁手的家夥,如今也成了他的最後依仗。
蕭和用力將飛龍刀刺入身旁的山崖,刀刃深深嵌入崖壁,發出刺耳的金石交鳴聲,一路火花碎石迸濺,最終讓他的下墜勢頭再度減緩。
他雙臂掛在刀上,大口喘著氣,向周圍看去隻有山風呼嘯而過。
他試著向下看,卻隻見腳下雲霧彌漫,不見盡頭,而向上望去,摩雲峰依然高聳入雲,那一排排洞府早已消失在視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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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又上不去,下又下不來,現在倒是有些尷尬了……”他苦笑著喃喃道。
就在這時,大道烙印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平淡中透著一絲鼓勵:“你可以嚐試著向下爬,藉此機會鍛煉你的禦風能力。這種境況下,你對風的理解會更深刻。若你能將風的力量掌握自如,將來突破道師境界後,禦風飛行便不在話下。”
蕭和苦笑一聲:“果然,這不隻是絕境,倒還成了一次磨煉。”
他緊了緊手中的飛龍刀,深吸一口氣,將刀拔出,同時再次嚐試催動風元素,控製周圍的風環繞自己的身體。
風的力量讓他的墜落速度減緩了一些,但依然不夠穩定。他隻能時而用飛龍刀插入崖壁,固定身形,再次調整禦風的狀態。
就這樣,他在墜落與攀爬之間不斷嚐試與掙紮。
每一次神力不足,他便以刀為支撐緩衝片刻;每一次風的力量稍有掌控,他便再次嚐試讓風托住自己。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對風的感知逐漸清晰,風元素在體內的流動也變得順暢起來。
他的墜落速度雖然無法徹底停止,卻從最初的驚慌失措,變成了一種有序的節奏。
……
半個多時辰過去了,他終於穿過厚厚的雲層,眼前豁然開朗。腳下是茂密的樹林,鬱鬱蔥蔥的樹冠如一片碧海。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無法完全控製自己的墜落,風的力量在這最後關頭竟突然消散得一幹二淨。
“砰!”
他重重地摔在樹林間,樹枝哢嚓斷裂,落地時翻滾了幾圈,才狼狽地停下。
渾身的痠痛席捲而來,蕭和咬牙撐起身體,抬頭望了一眼摩雲峰那依舊聳立雲端的山影,心中五味雜陳。
“這摩雲峰的名字,還真是貼切……”他躺在地上喘息片刻,感到筋疲力盡,卻又莫名生出一絲滿足感。
蕭和有些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渾身的痠痛讓他幾乎站不穩。
他環顧四周,竟然驚奇的發現不遠處有一簇燃燒的火堆,火光映照下,幾個人影正在圍坐在一起。
他們衣衫襤褸,灰色的弟子袍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甚至有的地方還有破洞。每個人手裏都抓著一隻冒著油光的妖獸腿肉,吃得正香。
看到蕭和如此狼狽地從天上摔下來,那幾人齊刷刷地停下動作,抬起頭,一臉驚愕地看著他。
“我靠!”其中一個頭發亂糟糟、滿臉鬍渣的男子忍不住罵了句:“這tm都沒死?”
另一個年紀稍小的弟子叼著肉骨頭,眼睛瞪得溜圓:“真的假的?我剛才還以為是塊石頭砸下來了。”
蕭和愣了愣,完全沒想到在這深山密林中還能遇到同門師兄弟。
他仔細看了看這幾個人,發現他們也穿著宗門的灰袍,但從模樣看起來倒更像是一群流浪漢。
“你們是……”蕭和剛想開口,就見一個穿得最破爛的弟子站了起來,搖著手裏的妖獸腿肉對他說:“這位師弟,雖然我覺得你這樣下山的方式有點危險,但我理解你的想法,反對一切剝削與壓迫,我們要豬腿……和自由!!!”
“……”蕭和一時無語,滿頭黑線。這是個什麽情況?
見他不說話,另一個人哈哈大笑:“哎,別介意,我們就是隨便一說。摔下來挺疼的吧?要不要來一塊腿肉?剛烤好的,焦香四溢啊!”
蕭和心裏一陣無奈,但此時肚子也確實餓了。
他走過去坐下,那人立刻把火堆旁的一根腿肉遞給他。
蕭和接過烤肉,頓時聞到一股濃鬱的香氣,肉皮酥脆,油脂滴落在火堆裏發出滋滋聲,誘人得很。
“師兄們,你們是?”蕭和咬了一口肉,試探著問道。
“我們啊。”那鬍渣弟子拍了拍胸膛:“我們也是雲鴻長老的弟子啊,也可以稱我們為追逐自由的行者。我們幾個不想幹活,也不想整天捧著那老家夥的臭腳,所以幹脆躲到這兒來了,打點野味,日子倒也過得滋潤。”
另一個人啃著肉骨頭含糊不清地補充:“對對對,宗門的飯菜多單調啊,哪比得上咱們自己烤的妖獸腿!偶爾還能挖點靈草換酒喝,別提多舒服了,這纔是神仙日子。”
蕭和一邊聽一邊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這幾位師兄,活得未免也太隨性了點。
“對了,你是從哪摔下來的?”最小的弟子好奇地問:“這摩雲峰洞府這麽高,你從頂上摔下來居然還能活,你小子命挺硬啊!”
蕭和苦笑:“也算是命大吧。剛才……是上麵有人對我動手。”
“喲,上麵的事兒我們可不管。”那鬍渣師兄擺了擺手:“我們這些人,就喜歡守在山下,什麽都不管,安心烤我們的腿肉。你要是想在這兒歇歇腳,隨便啊,反正這兒沒人管得了。”
蕭和無奈地搖了搖頭,心想,這幾個師兄還真是……有個性啊,但仔細一想,似乎當個野人……也挺好的。
他隨手擦了擦額頭的汗,低聲嘀咕:“算了算了,再想下去我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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