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裡之外,昭陽城早已沒了往日的繁華,街巷空寂,人心惶惶。
太守府內卻擠滿了人,官員們麵色慘白,商賈們坐立難安,一個個如熱鍋上的螞蟻,圍著正廳來回踱步。
前些時日,鎮南王舉兵清君側的訊息傳來,如同驚雷炸響在昭陽城上空。誰都知道,鎮南王麾下大軍驍勇善戰,如今更是聯合多路諸侯分兵北上,其中一路恰好要途經這座孤城。
昭陽城的城防,說起來是一萬守軍,實則不過兩千老弱殘兵,還有大半是吃空餉的閑散之輩,別說抵禦幾萬大軍,恐怕連流寇都擋不住。
“報——!”
一名官兵連滾帶爬衝進大廳,甲冑歪斜,神色驚恐:“啟稟太守!百裡之外,已見大批人馬!旌旗蔽日,約莫有數萬之眾!”
主位上的中年老者猛地站起,正是昭陽城太守何德亮。
他本就肥胖的臉瞬間沒了血色,肥肉簌簌發抖,聲音哆哆嗦嗦:“可、可當真?那旗幟……是不是鎮南王的大旗?”
“應該......就是鎮南王的旗幟!”那官兵回答道。
“什麼叫應該?”太守何德亮拍案怒問。
那官兵立刻顫顫巍巍道“小的們......不敢靠的太近,遠遠看著......像!”
“滾!都是廢物~!”
官兵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大廳內瞬間炸開了鍋,議論聲、抱怨聲此起彼伏。
“還用看嗎?除了鎮南王,誰能有這麼大陣仗!”
“我們早就向雒京求援了,朝廷說會派援軍,讓我們堅守待援,可這都多少天了,別說援軍,連個訊息都沒有!”
“這城根本守不住,何太守,你快想個辦法啊!”
眾人吵嚷不休,何德亮急得滿頭大汗,卻無半分對策。
就在這時,一名身形偏瘦、留著山羊鬍的儒生快步走入,正是府內的刀筆吏張文遠。
他神色慌張,湊到何德亮耳邊低聲道:“何公,不好了!您平日養在府裡的那幾位護院修士,全都捲了財物跑了!”
“什麼?!”何德亮勃然大怒,一拍大腿,“這群忘恩負義的東西!平日裏在我府中錦衣玉食,享盡榮華,一個個自稱鍊氣境高手,說要護我周全,關鍵時刻竟然臨陣脫逃!”
這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在場所有人頭上。
那些官員和富商本還指望這幾位鍊氣境修士能抵擋一陣,此刻希望徹底破滅,一個個嚇得麵如死灰,癱坐在椅子上。
“鍊氣境的高手都跑了?這可如何是好?”
“鎮南王的大軍還沒到,咱們自己的護院就先跑了,這城是真的守不住了!”
張文遠嘆了口氣,繼續道:“諸位有所不知,鎮南王早已與煉劍門聯手。前些時日傳來訊息,煉劍門的新任掌門李淩霄,一劍屠盡霸刀門與金槍門兩派修士,更是憑一己之力擊敗了化凡境的國師!那些鍊氣境修士,聽聞李淩霄的威名,哪敢與其對抗,不跑纔怪!”
“什麼?!”
全場死寂片刻,隨即爆發出更大的驚呼聲。
“擊敗了國師?國師大人可是化凡境啊!號稱天下無敵的存在!”
“這李淩霄究竟是何方神聖,竟如此恐怖?”
“難怪朝廷援軍遲遲不到,恐怕是連朝廷都怕了這鎮南王和李淩霄!”
一名商賈顫顫巍巍開口:
“我前些時日聽押送貨物回來的馬工說過,沿途都在傳煉劍門擊敗國師的事,我起初以為是謠言,今日再聽,看來是真的了……這坤宇國的天,怕是真要變了!”
眾人麵麵相覷,眼中滿是絕望。
前些時日,他們還在府中歌舞昇平,飲酒作樂,怎會想到,短短幾日,就到了城破人亡的境地。
突然,一名體態臃腫的富商猛地站起來,指著何德亮怒吼道:
“何府君!你這太守之位,可是我等花了巨資幫你打通關節才弄到手的!如今生死存亡之際,你快開啟城門,放我等離去!”
“對!我們花了那麼多錢,可不是讓你在這裏坐以待斃的!”
“快開城門!再晚就來不及了!”
其他商賈和官員也紛紛附和,言辭激烈。
何德亮臉色一沉,眉毛倒豎。
“爾等糊塗!城外百裡之內,恐怕早已被鎮南王的大軍包圍,此刻出城,無異於自投羅網,出去就是死路一條!”
“那總比坐在這裏等死強!”商賈們反駁道。
張文遠見狀,悄悄湊到何德亮耳邊,壓低聲音道:“何公,事到如今,不如……降了吧?”
“胡言亂語!”何德亮立刻怒斥,聲音故意拔高,
“我何德亮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對朝廷忠心可鑒,豈能做這等不忠不義、遺臭萬年之事!”
張文遠被嗬斥得臉色通紅,不敢再多言。
其他官員和富商見狀,也不敢再吵嚷,心中卻早已盤算著各自的退路。
整個太守府吵吵鬧鬧了一下午,始終沒能想出半分對策。
直到夜幕降臨,眾人方纔悻悻離去,各自回府做著最壞的打算。
府內空無一人後,何德亮卻悄悄將張文遠叫了回來,反鎖了房門。
“何公,有何吩咐?”張文遠搓著手,眼中帶著一絲瞭然。
何德亮左右看了看,確認無人後,才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前天說的那人,真是鎮南王的親信?他當真說,隻要我獻城,就能保我性命,還能讓我繼續留任?”
張文遠連忙點頭,拍著胸脯保證:“何公放心!
那人確實是鎮南王麾下的參軍,與我有舊,所言絕對非虛!鎮南王要的是天下,如今正是招攬人心之際,何公獻城有功,必然會受到重用!”
何德亮沉吟片刻,臉上露出一絲掙紮,隨即長嘆一聲。
“罷了!其實我身為百姓父母官,又怎能忍心讓一城百姓遭受戰火摧殘?為了保全這昭陽城的黎民百姓,我便甘願背負這‘不忠不義’的罪名吧!”
張文遠立刻抱拳行禮,滿臉諂媚:
“何公英明!深明大義,愛民如子!為了拯救一城百姓,甘願自汙名聲,小人心中萬分敬仰!這哪裏是罪名,分明是天大的功德!小人回去後,必定在《城務誌》上詳細撰寫何公的豐功偉績,讓您名留千古!”
何德亮心中樂開了花,臉上卻依舊一本正經,對著蒼天抱拳道:
“本官豈是為了這虛名?隻求天下百姓能安居樂業,我一人的名聲,又算得了什麼!”
他心中清楚,《城務誌》乃是記錄一城大事的典籍,更是日後編撰史書的重要參考。
隻要對方在上麵多寫幾句好話,他不僅不會遺臭萬年,反而能成為“識時務、保百姓”的賢臣。
而他之所以不願放那些富商離去,實則另有打算——
這些富商個個家財萬貫,平日裏搜刮民脂民膏,富得流油,若是將他們獻給鎮南王,便是一份厚重的投名狀,足以讓他在鎮南王麾下站穩腳跟。
想當初,他在另一城任職時,遭遇黃巾賊圍城,便是靠著出賣城中幾位富商,才換來了一條性命,還得了不少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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