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心劍合一
沅文緊握手中長劍，指尖發白，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劍威中蘊含的無上意誌，那是遠超他認知的劍道巔峰。
魯雨生震驚地望去，連手邊正溫養的丹藥都忘記封爐了。
無數間房舍裡，牆上掛放的長劍再一次從平靜中蘇醒開始爭鳴。
“掌門又開始修鍊了嗎？”其中一名弟子從床鋪上翻起身來小心翼翼地問道。
其他睡鋪上的弟子也都抬頭看向窗外，此刻天際剛有一絲明亮。差不多寅時了。
“你說，掌門究竟在修鍊什麼。怎麼會有如此大的反應？”那弟子瞥了一眼牆上顫動不已的長劍。
“我怎麼知道！”那弟子說完，豁然起身穿戴好衣物。
他拿起懸掛的長劍正要走出門外，其他人莫名問道：“石頭，你幹嘛去？”
叫石頭的少年男子扭頭認真地說道“掌門都如此刻苦修鍊，我等豈能偷懶！”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舍，來到廣場上開始刻苦練劍。
而廣場上早有一人矗立此地，正是韓龍。他感應著李淩霄引動的劍意，參悟起來。
不一會兒也有同樣的人拿著輕顫的長劍開始走出房舍，開始修鍊。
然後越來越多，不到卯時就已經有百人隊伍在廣場上虎虎生風地舞動起長劍。
也許李淩霄自己都不知道，他修鍊所引發的異動動會引起這麼大的反響。
與此同時，劍塚內...
“十一……步！”
李淩霄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此刻他渾身已是血肉模糊，衣袍早已化為碎布，龍鱗甲儘管堅不可摧，但縫隙之地依舊滲出血跡。
不過他的眼神卻愈發明亮，體內的不滅劍意在極致壓迫下，竟隱隱有了超脫之感。
第十二步、第十三步……
劍威已然達到極致，如同一柄開天巨劍懸在頭頂，隨時要將他劈成兩半。
李淩霄的意識開始模糊，全憑一股不屈的意誌支撐。
腦海中不斷迴響著自己先前的劍道誓言。
“百鍊洶剛，不滅我魂，煉心鑄道，唯劍長存！”
“第十四步！”
他低喝一聲，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腳掌重重落下。
轟——！
恐怖的劍威瞬間爆發，如海嘯滔天，如雷霆萬鈞，整個劍塔底層的地麵徹底崩裂，碎石飛濺。
李淩霄如遭重擊，一口鮮血狂噴而出，身形踉蹌著後退數步，才勉強穩住。
他能清晰感受到，前方的劍威已然化作一道無形的壁壘，堅不可摧。任憑他如何催動劍意，都無法再前進一步。
“化凡境……嗎？”李淩霄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遺憾與明悟。
這十四步，已是他目前的極限了，若不是憑藉玄功和四象之力的加持，以及龍鱗甲抵抗了半數的劍威，他早已身首異處了。
看來想要再破壁壘，完成剩餘的十四步，唯有踏入化凡境，才能承載更加強大的劍道意誌。
他不再強求，盤膝而坐，剛想調息，卻猛然察覺到體內的異動。
原來突然大範圍增長的不滅劍意，打破了原本與破滅勁之間的平衡。
此消彼長之下，破滅勁開始急劇不穩定起來。眼看就要爆發！
“糟了！一下吃的太撐了！”李淩霄後怕起來。必須趕緊想辦法將其徹底消化融合，否則必成災難。”
不滅，破滅......
他忍著體內不斷躁動的兩股力量，參悟起來。
世間之道，縱有萬千，但萬變不離其宗，煉劍門的先祖萬青山曾說過，縱橫為用，陰陽為體，心劍合一。
道家與玄經中也有提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
看來關鍵還在這個‘和’字。
於是他閉目凝神，摒棄雜念，全力運轉玄功，試圖引導兩種力量相互交融。
可無論他如何努力，不滅與破滅就如同水火不容，剛一碰觸便相互排斥，甚至引發更劇烈的衝撞。
李淩霄額頭冷汗涔涔，體內的劇痛越來越強烈，五臟六腑都像是被攪動一般。
無論不滅，還是破滅，皆為萬法之道。破滅為陽，不滅為陰。
他強撐著心神，不斷默唸玄經要訣：
“則守本者，當外絕二受，以全生分，記憶體一氣，以和泰和，泰和和一而性命全矣……
專氣致柔，能如嬰兒乎，得一道皆泰得一者，言記憶體一氣以養精神，外全形生以為車宅，則一氣沖用，與身中泰和和也，故雲得一。
如此修生養神之道，皆舍於泰和矣。故曰：萬物得一以生。和乃無一和言人初稟一氣以和泰和，若存和得一，則和理皆泰。
至和既暢，非但無一，亦復無和，不可致詰，如土委地。故，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強為之名曰大。
大曰逝，逝曰遠，遠曰反。
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一遍又一遍，玄經的字句彷彿化作一股清流，洗滌著他的心神。
不知不覺間，體內的玄功竟自行運轉起來，不再受他刻意操控。
忽然，一絲極其微弱的淡黃之氣，從他氣海深處緩緩溢位，好似無中生有般，飄蕩在四顆真元的中間。
這股氣息極其稀薄，若有若無，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潤與包容，彷彿蘊含著天地初開的至理。
它緩緩流淌，所過之處，原本躁動不安的不滅劍意與破滅勁，竟奇蹟般地平靜了些許。
李淩霄心中巨震，他修鍊百年，從未見過這股淡黃之氣！
不等他細想，淡黃之氣已然蔓延至整個內海，將兩種相互拮抗的力量徹底包裹。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在淡黃之氣的牽引下，不滅劍意與破滅勁不再相互排斥，而是如同冰雪遇暖陽，緩緩消融，開始以一種奇妙的韻律相互纏繞、交融。
劍意的霸道中多了一絲破滅的淩厲，破滅的狂暴中添了一份不滅的堅韌。
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淡黃之氣的調和下，漸漸合二為一，化作一股全新的、更加凝練、更加霸道的力量，在他體內平穩流轉。
體內的平衡被重新建立，甚至比以往更加穩固。
那股新的力量，既有不滅劍意的生生不息，又有破滅勁的無堅不摧，分則縱橫四野，合則剛柔並濟。
心劍合一進入大成了！
李淩霄猛然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
他一指橫掃，頓時一道奇異劍氣透壁而出，十裡外的一隻蒼蠅瞬間被一分為二。
但劍氣卻絲毫未減，繼續透空而去，又接連斬斷了數片枯葉，最後將一名正窺伺西嶽山的探子一劍封喉。
山林中鳥驚四散，其餘幾名探子嚇得立刻倉惶而逃。
回到劍塚之地，李淩霄驚奇不已。
劍道第二境，他做到了。這變化不僅相當於免去了百年苦修，而且劍氣更加恐怖了。
這要比他打敗周長今還要驚喜，比他得到百萬靈石還要喜悅。
要知道，劍境的修行往往要比修為難上加難。
有些修士即便修為達到化神境，可劍道境界卻還在第一層停滯不前。
想不到，他如今才凝元境圓滿就已經完成了劍道第二境的一半，接下來隻要參悟透完滿之境就萬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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