驟然天地寂靜,所有人都感到一陣由心底爆發的驚悚。
如果不是生死存亡之際,他斷然不會啟用。
但今夜,這一刻,他必須要用!
唯有如此,才能斬殺了那眼前被化凡力量保護之人。
秋葉芯...李淩霄在雙眼閉合的瞬間,最後看了一眼那張舒睡的臉頰。隨即,一股毀天滅地的力量從靈魂深處充斥而來。
在他徹底閉目的一刻,空間瞬間停滯了,
不知何時,麵前一道不容於這個世界的身影負手而立,流光長衣無風自舞,三色金芒扭曲著周身空間。
那道身影現身的剎那,天地寂靜。已經足足沉睡了二十多年,但今天,他出現了。
滕厲瞬間呆住了,七煞之體的鄭山也獃滯了,所有人都停頓了,
因為在李淩霄的麵前空無一物,但又好似有什麼可怕至極的存在,
那道身影……
模糊,卻又無比清晰。
它沒有實體,卻又比任何實體更“真實”。它並非此世應有之物,周圍的空氣、光線,甚至空間本身,都在它出現的瞬間開始哀鳴、扭曲、退避。
月光照在它身上,不是反射,而是被無聲地吞噬、湮滅。它僅僅隻是站在那裏,那片廢墟,那片天地,就好像變成了一幅脆弱的畫布,而它,是畫布之外執筆的手,是隨時可以將其撕碎、揉爛的存在。
滕厲的瞳孔縮成了針尖。指尖不受控製的戰慄...
在場人當中就數他曾經的修為最高,神魂感受也最清晰,因此這一刻他感受到恐懼纔是最純粹的。
他看不見那身影的具體麵容,隻能看到一個由最純粹、最深邃的“無”勾勒出的人形輪廓。
但就是這輪廓,讓他體內的神魂瞬間凍結,讓他苦修數百年的道心瘋狂尖嘯,
甚至生出螻蟻仰望蒼穹、直麵宇宙終焉般的大恐怖!
那不是力量的差距。
那是......天地鴻溝的差別。
是地麵的螢火,與天穹烈陽的差距!他滕厲,自詡一方強者,可在這道身影麵前,他感覺自己連螻蟻都不如,隻是一粒隨時會被風吹散的塵埃。
甚至就連曾經強大無敵的段天宇在其麵前都顯得那麼渺小無知...
“不,不,不......”
滕厲連退三步後,噗通一聲跪拜在地,他崩潰了,他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他的靈魂都在顫抖,下一刻他竟不由自主的舉起手心,掌中是自己的心臟。
七煞之體的鄭山同樣崩潰了,
不,不可能——!
在那身影的目光下,沒有任何掙紮之力,他引以為傲的七煞之軀轟然崩塌,就連他自己的肉身也瞬間爆裂成一攤肉泥,徹底消亡。
下一刻,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楚安世子臉上那得意的、譏諷的、依仗法寶而有恃無恐的笑容,徹底僵住,然後碎裂成最原始的恐懼。
並不是他看到了什麼,其實他什麼也看不到,他甚至都沒有資格去看到
他身上的護命法寶——那件陰陽門主賜予的、據說化凡之下無人能破的至寶,此刻竟在哀鳴,在顫抖,在那身影目光(如果那虛無也算目光)掠過的瞬間,其內部構成的銘紋便發出不堪重負的、行將崩潰的哀鳴!
剩下的幾十名侍衛,保持著拉弓或持刀的姿勢,如同被凍結在琥珀中的蟲豸。他們的思維停滯了,魂魄被那無形的威壓徹底湮滅,連“恐懼”這個念頭都沒來及升起,隻剩下徹底的空白與僵直。
沒有話語。
沒有表情。
那模糊的元神身影,甚至連“看”這個動作都沒有。它隻是微微抬起了“手指”——那或許並不能稱之為手指,隻是一道意唸的凝聚,一種規則的顯化。
然後,對著楚安世子所在的人群,對著那閃爍著微光、垂死掙紮的護命法寶,對著那片充滿殺意與貪婪的空間……
輕輕一按。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華。
隻有……
抹去。
如同彩色的畫板上被擦去了色彩,僅剩黑白的輪廓。
如同沙盤上的堡壘被一陣微風吹散。
楚安世子,他臉上的驚駭,他身上的法寶光罩,他周圍數十名忠心或不忠心的侍衛,他們手中的兵器,身上的鎧甲,乃至他們腳下那片焦黑的土地、空氣中飄蕩的塵埃與硝煙……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指所向的軌跡上,無聲無息地、徹底地……歸於虛無。
不是粉碎,不是炸裂,是更為本質、更為徹底的“不存在了”。
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沒有鮮血,沒有殘骸,甚至連他們曾經存在於那個位置的“事實”,都彷彿被某種至高無上的力量從世界短暫的記錄中強行刪除了。
一指之後,那片區域,隻剩下絕對的“空”。乾淨得令人心頭髮毛,空蕩得讓目睹者懷疑自己的記憶。
這一指之後
元神的身影,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比最淡的煙霧還要稀薄了幾分。
它緩緩轉過身,那無形的“視線”掃過跪拜在地、高舉著自己心臟的滕厲,
掃過目瞪口呆、近乎癡傻的張震與徐勝,
掃過悲嚎嗚咽的妖獸蒙奇,
掃過隱藏在一處秘地的周長今,啪!茶杯哢嚓落地,化作了粉碎,水漬中倒映著周長今驚恐的瞳孔。
掃過了了整個坤宇國的千山萬水
西嶽山的楓樹,靈山的陣雲,龍虎山的洞府
最後,落在了它身後,那個力量耗盡、心神劇痛、血毒纏身,卻依舊緊緊抱著懷中女子,的自己身上。
依舊沒有任何情緒流露。
下一刻,元神身影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虛光,重新沒入李淩霄眉心之中消失不見。
彷彿從未出現。
但在其消失的剎那,還是瞥了一眼那皇宮深處......
幽深之下,一副蒼老的猶如行屍走肉般的臉龐緩緩睜開一條縫隙,發出了近乎千年的第一句話,“是誰......”
下一刻,那籠罩天地的、令人窒息的無上威壓,如潮水般退去。
夜風吹過,帶著焦糊與血腥的氣味,掠過那片詭異的“空白”區域,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李淩霄緩緩的睜開雙眼,眸光透著深深的疲憊,精氣神虛弱到了極致,好似又回到幾年前剛剛從山妖峰山洞內蘇醒的樣子。
直到這時,劫後餘生的巨大虛脫感,才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在場的每一個倖存者。
徐勝“噗通”一聲跌坐在地,臉色慘白如紙,渾身被冷汗浸透,牙齒不受控製地咯咯作響,道心之上,已然出現了一絲細微卻難以磨滅的裂痕。
“剛才怎麼了......”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又感覺經歷了什麼,那種感覺無法形容,甚至無法說出,如鯁在喉
剛剛楚安一行人所在之地,此刻空空蕩蕩,好似沒有存在過。
張震和那書童癱軟在地,大口喘著氣,眼神空洞,他們更加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感覺應該發生了什麼......
他們看著那片“乾淨”得可怕的空地,又看了看靜默的李淩霄,以及他懷中再無生息的秋葉芯,一股不真實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剛才......怎麼了......”張震緩緩問道。
就在這時,忽然夜幕中驚現一張符籙。瞬間擴張了數十倍不止。整個行宮廢墟皆被掩蓋住了。
然後一條軟鞭趁勢長驅直入,直接捲起了李淩霄兩人。
“走!”一道動聽且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李淩霄早已氣空力盡,任由身體被捲入虛空,消失不見...
一同消失的還有蒙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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