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羈聖途 第22章 雲海初涉與南澤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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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時甬道的穿梭感與星月甬道截然不同。冇有穩定的光之隧道，也冇有規律的空間波動，隻有一片混亂、顛簸、彷彿隨時會解體的黑暗。無數空間碎片如同鋒利的鏡子，映照出扭曲變形的北冥冰淵景象，又在下一刻崩碎成更細小的流光。劇烈的撕扯感從四麵八方傳來，若非有淩清玥以殘餘時間之力勉強凝固住兩人身周尺許範圍內的空間結構，雲澈毫不懷疑自己會被這極不穩定的臨時通道撕成碎片。
即便如此，壓力依舊大得可怕。雲澈本就重傷未愈，此刻更是七竅再次滲血，眼前陣陣發黑。淩清玥的狀況也好不到哪裡去，強行壓製“夢魘蝕魂咒”又透支施展時間之力，令她臉色蒼白如紙，眉心的時間印記光芒黯淡，嘴角一縷鮮紅格外刺目。但她緊抿著唇，眼神沉靜，雙手維持著法印，如同在驚濤駭浪中掌舵的船伕，竭力維持著這一葉“扁舟”的平衡。
不知在黑暗中顛簸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一點微弱的光亮。
那光亮迅速擴大，伴隨著一種截然不同的氣息——不再是北冥那種凝固靈魂的極致之寒，而是一種濕潤、清新、卻又帶著高空罡風凜冽與某種遊離不定感的靈氣。
“要出去了！”淩清玥低喝一聲，時間之力猛地一收一放，如同在激流中精準地投下一枚定錨。
“嗡——！”
兩人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拋出，眼前的黑暗與混亂瞬間被一片無邊無際的、翻滾湧動的**純白雲海**取代！
陽光毫無阻礙地傾瀉而下，將雲海染成璀璨奪目的金色。天空是近乎透明的蔚藍，高遠得令人心悸。無數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浮空山巒**如同島嶼般懸浮在雲海之上，有的青翠欲滴，飛瀑流泉；有的怪石嶙峋，陡峭險峻；更有一些，其上隱約可見亭台樓閣的輪廓，靈光閃爍，顯然有人居住或建有陣法。
雲海並非靜止，而是在緩緩地、大規模地**漂移**。下方的雲氣升騰、聚散，推動著上方的浮空山緩慢移動位置，使得整個天際的景觀都在不斷變化，充滿了一種宏大而莫測的動感。
“這裡……就是南澤大陸？雲海與浮空山的世界……”雲澈懸浮在半空，震撼地望著這前所未見的奇景。空氣清新，靈氣充沛而活躍，與北冥的死寂酷寒形成天壤之彆。但他也立刻感受到不同——這裡的靈氣屬性似乎更加“輕盈”和“多變”，五行混雜，風向不定，空間結構也似乎比東煌和北冥更“柔軟”和“不穩定”。
“咳咳……”淩清玥發出一陣壓抑的咳嗽，身體搖晃了一下。臨時甬道的壓力加上之前的消耗，讓她幾乎到了極限。她迅速取出一枚廣寒宮的療傷丹藥服下，閉目調息片刻，才勉強穩住氣息。“南澤大陸，雲海之下是真正的無儘汪洋，陸地麵積極少，文明多建於浮空山與少數大型‘雲島’之上。此地空間法則活躍多變，須得小心。”
雲澈也連忙服下丹藥，運轉平衡之力調理內息。他看向淩清玥，見她雖然虛弱，但眼神依舊清澈堅定，心中稍安。“淩姑娘，我們接下來該如何？望舒前輩所言的天工絮神樹與雲魄……”
“天工絮乃南澤本源，傳說位於大陸中央最神秘的‘永恒雲島’之上，但此島位置飄忽不定，每百年方現世一次，非有緣者不可見，更不可近。”淩清玥顯然對四神樹的傳說瞭解更深，“即便知曉其大致方位，若無特殊信物或指引，想在茫茫雲海與萬千浮空中尋到正確路徑，亦如大海撈針。”
雲澈皺眉，這比他預想的還要困難。“那我們……”
“先找一處落腳之地，打探訊息。”淩清玥當機立斷，“南澤並非蠻荒之地，亦有修士聚集的坊市、城鎮。我們需要瞭解如今天工絮的現世週期、最近有無異動，以及……何處可能獲得與其相關的線索或信物。”她看了一眼雲澈，“你身負平衡之力，且與天工絮有聖子因果，或許接近相關地域時，會有所感應。當務之急，是恢複傷勢，適應此地環境。”
兩人選定最近一座看起來植被茂密、靈氣相對溫和的中型浮空山，小心降落。此山方圓約數裡，山勢平緩，有溪流潺潺，林木間隱約可見鳥獸蹤跡，但並無人工建築或強大氣息，顯然是一處無主的荒山。
他們尋了一處背風的天然岩洞，佈下簡單的隱匿和預警陣法，開始全力療傷。淩清玥以時間之力輔助，加速丹藥煉化與傷勢恢複，同時繼續艱難壓製體內的咒力。雲澈則依靠平衡之力調和內外，並嘗試吸收南澤特有的、輕盈多變的靈氣。他發現，此地的靈氣雖然活躍，卻暗含一種奇特的“包容性”與“連接感”，與平衡之力中蘊含的“調和萬法”特性竟隱隱相合，吸收起來比預想的順利，對傷勢恢複頗有助益。
三日後，兩人傷勢恢複了五六成，雖未痊癒，但已有了基本的行動和自保之力。淩清玥的咒力被暫時壓製在可控範圍內，但臉色依舊帶著病態的蒼白。雲澈則感覺對南澤的靈氣環境適應了不少，平衡之力似乎也更“活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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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決定離開荒山，尋找附近的修士聚集地。淩清玥取出了一枚小巧的、形如冰晶羽毛的飾品，注入靈力後，羽毛泛起微光，指向雲海某個方向。“這是廣寒宮特製的‘尋靈引’，可大致感應修士聚集處的靈力彙聚波動。我們往這個方向去。”
兩人禦風而起，低空飛行在雲海之上。俯瞰下方，雲濤翻湧，深不見底；仰望四周，浮空山巒如星羅棋佈，景色壯麗。偶爾能看到其他修士的遁光掠過，有的駕馭飛劍，有的乘坐飛舟，更有甚者，直接踩在一朵凝實的雲氣之上，速度極快，顯然是南澤本土的某種飛行法術。
飛行了約兩個時辰，前方雲海中出現一片相對密集的浮空山群。其中幾座較大的山體上，明顯可見層層疊疊的建築，靈光閃爍，人影綽綽，還有小型飛舟在島嶼間穿梭往來。
“前方應是‘千嶼坊市’，南澤東部一處規模中等的修士交易與資訊集散地。”淩清玥根據廣寒宮典籍記載判斷道，“我們收斂氣息，低調入內，先打探訊息。”
兩人降落在坊市外圍一座供臨時落腳的小型平台上，繳納了幾塊下品靈石作為“入市費”，便彙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千嶼坊市依山而建，街道蜿蜒，店鋪林立。售賣之物五花八門：有南澤特產的雲屬性靈材、浮空石、風精；有從下方海洋或特殊雲境中獵取的妖獸材料；有各種功能的法器、符籙、丹藥；當然，也不乏來自其他大陸的貨品。修士們的裝束也千奇百怪，有衣袂飄飄如仙人的，有短打勁裝便於行動的，更有身披奇異甲冑、顯然是常年在外冒險的。
雲澈和淩清玥這對組合頗為引人注目。淩清玥氣質清冷出塵，即便刻意收斂，那份時間法則浸潤下的獨特韻律也難以完全掩蓋。雲澈雖衣著普通，但曆經北冥淬鍊與生死搏殺，眉宇間自有一股沉穩堅毅之氣，周身隱隱流轉的調和韻味也與尋常修士不同。不過南澤大陸本就彙聚四方來客，奇人異士眾多，倒也無人特彆上前盤問。
他們先是在幾家較大的雜貨鋪和書店，購買了關於南澤地理、勢力、風物常識的玉簡。接著，走進一間看起來客人不多、但佈置雅緻清淨的茶樓，選了個靠窗的僻靜位置，點了一壺南澤特有的“雲霧靈茶”，一邊品茶，一邊看似隨意地傾聽周圍修士的交談，同時翻閱新得的玉簡。
資訊如流水般彙入腦海。
南澤大陸並無大一統的政權，主要由幾大雲島勢力和眾多浮空山城邦聯盟構成。最大的勢力包括占據中央富饒雲海區域的“淩霄城”，擅長煉製雲舟與空間法器的“天工閣”，以馭使雲獸、探索險境聞名的“雲遊宗”，以及神秘莫測、據說與天工絮守護者“絮語者”有聯絡的“靈仆族群”。
關於天工絮神樹，公開的資訊確實如淩清玥所知，每百年現世一次，位置不定。最近一次現世，按推算應在**七十三年後**。這無疑是個令人沮喪的訊息。但玉簡中也提到，每次天工絮現世前數十年，南澤各地往往會出現一些征兆，例如特定區域的雲海異象、浮空山莫名移位、或出現蘊含精純“雲魄之氣”的罕見靈物。這些征兆和靈物，往往被視為獲得接近神樹“資格”或“信物”的線索。
“七十三年……太久了。”雲澈放下玉簡，眉頭緊鎖。北冥望舒神樹等不了那麼久，淩清玥的咒力侵蝕也未必能壓製那麼久。
淩清玥目光沉靜，低聲道：“未必需要等到它自然現世。”
雲澈看向她。
“神樹有靈，現世週期是其與天地靈力循環共鳴的規律。但若有**足夠強大的同源力量或因果牽引**，或許能……提前引動，或至少，打開一條通往其隱冇之地的臨時路徑。”淩清玥緩緩道，“你身負聖子因果與平衡之力，便是最強大的同源牽引。我們所缺的，是一個‘契機’，或者一件能加強這種牽引、作為‘鑰匙’的信物。”
“鑰匙……”雲澈若有所思。他想起了月魄石之於望舒神樹的作用。
就在這時，旁邊一桌幾名修士的交談聲，隱約飄入耳中。
“……聽說了嗎？‘飄萍嶼’那邊最近不太平。”
“哦？就是那個最近幾十年才穩定下來的大型漂流雲島？”
“對！據說島中央的‘聽雲古墟’最近幾個月，每到子夜，就有異常的空間波紋盪漾，還伴有斷續的、類似古老歌謠的聲音……”
“難道是古墟裡的遺蹟要開啟了？還是說……跟傳說中的‘絮語者’有關？”
“誰知道呢！已經有好幾撥人過去探查了，連‘雲遊宗’和‘天工閣’都派了人。不過那地方邪門，空間亂流時隱時現，已經摺了好幾個築基期的好手了……”
“嘖嘖，風險大，機緣說不定也大啊……”
雲澈與淩清玥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亮光。
飄萍嶼？聽雲古墟？異常空間波紋？古老歌謠？絮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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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線索串聯起來，很可能與天工絮或其守護者有關！
“去飄萍嶼。”淩清玥傳音道，語氣果斷。
雲澈點頭。這是目前最明確、也最有可能指向“雲魄”線索的方向。
他們不再停留，結賬離開茶樓。在坊市中購買了一份標註了“飄萍嶼”大致方位和近期漂流軌跡的雲海圖，又補充了一些療傷、回氣丹藥和應對空間亂流的防護符籙，便悄然離開了千嶼坊市。
按照雲海圖指引，兩人向著西南方向飛行。越是深入，周圍的浮空山變得稀少，雲海更加浩瀚，罡風也愈發猛烈。偶爾能看到巨大的、如同鯨魚般的陰影在下方雲層中遊弋，那是南澤特有的雲生巨獸“雲鯤”，雖不輕易攻擊修士，但其掀起的雲濤和散發的威壓也足以讓低階修士膽寒。
飛行了一日一夜，前方雲海之中，終於出現了一座極其龐大的“島嶼”。它並非由岩石構成，而是由無比凝實、呈現出淡淡青灰色澤的**雲罡**
凝聚而成，方圓怕有數百裡，上麵有起伏的“山巒”，有蜿蜒的“河穀”，甚至生長著許多適應雲罡環境的奇異植物，散發著瑩瑩微光。這便是“漂流雲島”——南澤大陸最神奇的地貌之一，由特殊地脈靈氣與高空雲罡經年累月凝結而成，會在一定範圍內緩慢漂移。
飄萍嶼，正是其中一座以漂流軌跡難以捉摸、島上存在上古遺蹟而聞名的雲島。
此刻，雲島邊緣，已有不少遁光起落，顯然都是聞訊而來的修士。島上一些區域，隱約可見靈力碰撞的光芒和術法爆發的聲響，顯然探索並不平靜，衝突時有發生。
雲澈和淩清玥在遠處觀察片刻，選擇了一處相對僻靜、靠近“聽雲古墟”標註位置的邊緣降落。
腳踩在凝實的雲罡地麵上，觸感奇特，既有些彈性，又極為堅韌。空氣中瀰漫著濃鬱而古老的雲屬性靈氣，其間果然夾雜著一絲絲極不穩定的空間波動。
“古墟在島中央那片殘破的建築群深處。”淩清玥指向遠方一片朦朧的輪廓，“小心，此地靈力混雜，空間脆弱，神識探查亦會受到乾擾。”
兩人收斂氣息，如同兩道輕煙，向著古墟方向潛行而去。沿途，他們看到了幾處戰鬥痕跡，也避開了幾撥明顯互相警惕、甚至帶有敵意的修士隊伍。這些修士修為多在築基期，偶有金丹氣息隱現，但都行色匆匆，專注於探尋。
越靠近古墟核心，那種古老歌謠般的、斷斷續續的微弱聲響便愈發清晰。那並非人聲，更像是一種自然韻律與靈性殘餘共鳴產生的奇特波動，直接作用於心神，帶著蒼涼、空靈，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指引感。
而雲澈心口的平衡之力，也在此刻，前所未有地活躍、悸動起來。銀白光芒不受控製地微微透出，與空氣中某種無處不在的、屬於“可能性”與“連接”的微弱本源，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彷彿在這片古老的廢墟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呼喚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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