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羈聖途 第157章 沙海初臨·暗流始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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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日轉瞬即逝。

雲島西側，由天工絮氣根自然凝結而成的虹橋，在晨光中流淌著七彩光暈。橋身並非實體，而是高度濃縮的靈韻與空間法則的聚合物，一端固定在雲島邊緣，另一端則探入縹緲的雲海深處，通往下方遙遠的西極大陸。

七人立於橋頭，皆已換上行裝。不再是華麗的袍服，而是更適合長途跋涉與戰鬥的勁裝軟甲，材質非凡，隱隱有各色法則靈光流轉，是炎煌與薑禾這八日來的成果之一。

雲澈一身玄青勁裝，無羈劍負於身後，劍鞘古樸，唯有劍柄處不時流轉過一抹難以捉摸的虹彩。均衡秤的虛影在他周身若隱若現，調和著他體內奔湧的靈力與即將麵對未知的複雜心緒。淩清玥白衣如雪，外罩淺藍紗氅，歲月鐘化作一枚小巧的銀鐘吊墜掛在頸間。薑禾翠衣溫婉，眾生筆插在髮髻上，宛如一根碧玉簪。炎煌赤袍如火，造化爐縮小成巴掌大掛在腰間。風無痕一身利落灰衣，寰宇劍隨意插在腰帶側。沙弈則換上了西極特色的防風沙長袍，兜帽遮住半張臉，手中多了一根鑲嵌著星砂的古老手杖。玄機依舊是那副孤高清冷的模樣，天規尺化作戒尺大小，握在手中。

“虹橋會直接送我們到西極大陸東部邊緣的‘千帆綠洲’附近，那是進入西極腹地前最後一個大型補給點，也是各方勢力混雜的情報中心。”沙弈用杖尖輕點虹橋光麵，解釋道，“從那裡開始，我們將正式進入‘遺忘沙海’的範圍。大家務必收斂氣息，西極的法則對‘外來者’尤其敏感，過於張揚的異種靈力波動可能會引發沙海本身的排斥，甚至驚動一些沉睡的古老存在，或者……我們的敵人。”

眾人點頭表示明白。

“出發。”雲澈冇有多餘的話語，率先踏上了虹橋。

腳踩上去並非堅硬實物，而是如同踏在凝實的雲霧之上，柔軟卻富有彈性。隨著七人全部踏上，虹橋彷彿被啟用，七彩流光自腳下向後飛速流動，橋身微微震顫，帶著他們倏然滑入雲海！

眼前的景象瞬間模糊，化作斑斕的光帶。空間在壓縮、拉伸、旋轉，但七人周身都被一層柔和的神樹虹光包裹，隔絕了大部分空間亂流的影響。風無痕饒有興致地感受著這虹橋中蘊含的空間法則，與他的寰宇劍隱隱呼應。

約莫半個時辰後，前方光芒大盛，一股乾燥、灼熱且帶著細微沙礫感的氣息撲麵而來。

虹橋的儘頭，光芒散去，七人腳踏實地。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由無數高大仙人掌和耐旱灌木圍成的綠洲。中央是一汪清澈但不算廣闊的湖泊，湖邊搭建著各式各樣的帳篷、土坯房屋甚至還有幾棟木石結構的小樓。風帆狀的標誌隨處可見——有些是布做的真正船帆，有些是石刻木雕。形形色色的人穿梭其中：裹著防沙頭巾的商人、皮膚黝黑眼神銳利的沙民獵手、穿著各色宗門服飾的修行者、甚至還能看到少數獸裔和蠻族的身影。空氣中瀰漫著香料、烤饢、牲畜和淡淡沙塵的味道。

這裡就是千帆綠洲，西極大陸東部門戶。

“果然熱鬨，也……果然複雜。”炎煌吸了吸鼻子，造化爐微微發熱，似乎在分析空氣中各種混雜的靈力與氣息，“至少感應到七種不同體係的修煉者靈力殘留，還有不下三處隱蔽的監視法陣波動。”

玄機不動聲色地掃視四周，天規尺在袖中輕微震動：“情報準確。這裡是各方勢力的眼線聚集地。我們的到來，恐怕瞞不過某些有心人。”

“無妨。”雲澈神色平靜，“我們本就不是來秘密潛入的。修複神樹需要接觸西極本土勢力，尤其是曜魄的守護者。適當的曝光，或許能引蛇出洞，也能讓一些還在觀望的本土力量看到我們的態度。當然，前提是掌控好節奏。”

沙弈壓低兜帽，率先向綠洲內走去：“先找個地方落腳，收集最新情報。我知道一個地方，老闆是我家族舊識，相對可靠。”

他領著眾人穿過喧鬨的市集，來到綠洲西北角一棟不起眼的雙層土樓前。土樓門口掛著一個褪色的木質招牌，刻著一隻抽象的三眼沙狐圖案。

推門進去，裡麵光線昏暗，空氣中漂浮著陳年羊奶酒和菸葉的味道。大堂裡零星坐著幾個客人，低聲交談著。櫃檯後，一個滿臉風霜、右眼戴著黑色眼罩的矮胖老者正在擦拭酒杯。

聽到門響，老者抬起頭，獨眼掃過眾人，在沙弈身上頓了頓，又看了看他身後的雲澈等人，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隨即又恢複渾濁。

“遠來的客人，打尖還是住店？”老者聲音沙啞。

沙弈走上前，將手中的星砂手杖在櫃檯上輕輕敲了三下，節奏奇特。

老者擦拭酒杯的手停了下來。他盯著手杖看了幾秒，又抬眼仔細看了看沙弈兜帽下的臉，獨眼中露出複雜的神色，有驚訝，有懷念，也有一絲警惕。

“後院的‘沙狐之眼’還空著，清淨。”老者放下酒杯，從櫃檯下摸出一串古老的黃銅鑰匙，“老規矩，吃喝自便，莫惹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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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胡老闆。”沙弈接過鑰匙，對眾人示意，走向櫃檯側後方一個狹窄的通道。

穿過通道，後麵是一個獨立的小院，隻有一棟更堅固的石屋，門上果然刻著一個更清晰的三眼沙狐浮雕。院子被高牆圍起，與前麵喧鬨的酒館完全隔絕。

進屋後，沙弈才摘下兜帽，對眾人低聲道：“胡老闆，胡三眼，曾經是我祖父的得力助手，也是西極有名的情報販子兼保人。後來家族變故，他隱退在此。這裡相對安全，他有自己的手段隔絕窺探。”

眾人稍作安頓。石屋內部比外麵看起來寬敞，有數個獨立的房間和一個公共的廳堂。

“我們需要瞭解三件事。”雲澈在廳堂中央的沙盤（西極大陸常見的室內裝飾兼地圖工具）旁坐下，“第一，西極大陸目前的局勢，特彆是萬物歸一會的最新動向，以及曜魄神樹周邊區域的情況。第二，關於‘歸寂之心’、‘沙漠之眼’、‘星骸之地’的具體情報或線索。第三，如何安全接觸曜魄守護者……或者說，守護獸？”

沙弈點頭：“胡老闆的訊息渠道很靈通，但讓他開口需要代價，或者……信任。我會先去和他談談。同時，我們也可以分頭在綠洲裡逛逛，從市井流言、商會公告、甚至一些地下交易場所獲取資訊。不過要小心，萬物歸一會的眼線可能無處不在，甚至一些看似普通的沙民或商人，都可能是被他們‘記憶淨化’改造過的傀儡。”

眾人商議後，決定分頭行動，但保持在一定距離內，隨時可以通過炎煌臨時煉製的“共鳴符”聯絡。沙弈去與胡三眼深談；玄機和風無痕一組，負責探查綠洲內靈力異常點和潛在監視網絡；炎煌和薑禾一組，以采購補給、售賣丹藥法器為名，接觸各路商旅，收集明麵情報；雲澈和淩清玥則看似隨意地在綠洲內漫步，感知整體氛圍，並留意是否有被熵滅力量侵蝕的痕跡。

雲澈與淩清玥並肩走在綠洲的主乾道上。淩清玥收斂了寒氣，看起來就像一個修為不高的清冷女修。雲澈也隱去了大部分氣息，唯有敏銳的靈覺悄然鋪開。

綠洲看似繁榮，但雲澈很快察覺到了不對勁。一些看似普通的沙民，眼神深處偶爾會閃過極細微的茫然或空洞，雖然一閃即逝，但逃不過均衡秤對“因果連續性”的微妙感知——他們的“存在感”有微小的斷層。一些商隊的旗幟或貨物上，隱秘地烙印著類似逆源陣中某些符文的變體，充滿了不協調的“否決”意味。

更讓他在意的是，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極淡的、彷彿無數細碎聲音低語般的“嘈雜感”，這不是物理聲音，而是作用於靈識層麵。淩清玥也微微蹙眉，傳音道：“時間流在這裡有極其細微的‘毛刺感’，好像某些片段的‘記憶’在被重複播放或擦除。”

兩人路過一個說書人的帳篷，裡麵傳來蒼老的聲音，正在講述一個關於“沙海埋葬古城”的故事。雲澈駐足傾聽片刻，故事本身並無特彆，但說書人語調中那種深深的疲憊和對“遺忘”的恐懼，卻異常真實。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時，雲澈眼角的餘光瞥見，在街角一個販賣劣質護身符的地攤後麵，一個蜷縮著的、衣衫襤褸的老乞丐，正用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們。當雲澈看過去時，老乞丐迅速低下頭，但那一瞬間，雲澈從他眼中看到的不是乞憐，而是一種混合了狂熱、恐懼和扭曲期待的複雜情緒，甚至……有一絲極其隱晦的、與幽眠主母力量同源的“歸一”波動！

熵滅的暗樁，果然已經滲透到了這裡，而且比預想的更隱蔽、更底層。

雲澈不動聲色，繼續與淩清玥前行，暗中卻將一道極細微的無羈劍氣標記在了那老乞丐身上。可能性之線悄然纏繞，雖然無法直接控製或讀取思想，卻能感知其大致的動向和強烈的情緒波動。

西極之行，從踏入這片綠洲的第一步起，便已置身於遺忘的沙海與潛伏的暗流之中。修複神樹的道路，註定要從撥開這些覆蓋在真相之上的流沙開始。

傍晚時分，七人陸續回到“沙狐之眼”。

帶回來的情報，拚湊出了一幅令人不安的西極現狀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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