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羈聖途 第115章 神樹甦醒·焚天之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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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金色光芒如潮水般席捲整個熔岩海。
那枚日核碎片冇入樹心的刹那，羲和神樹通體震顫，發出低沉而宏大的嗡鳴。那不是聲音，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層麵的共鳴——整個東煌大陸所有修煉火係功法的修士，在這一刻都感覺體內真元沸騰，彷彿有什麼古老的存在正從沉睡中醒來。
神樹空間內，凝固的岩漿開始逆流。
不是簡單的融化，而是時間倒流般的奇蹟：碎裂的玄武岩重新化為液態，凍結的火焰精靈解凍重生，連被大寂滅術抹除的空間區域都在赤金色光芒的照耀下緩慢修複。
創造法則，開始展現它最本質的權柄——“逆轉熵增”。
寂滅尊者站在崩塌的空間邊緣，黑袍破碎，黑劍裂痕蔓延。他冇有去看甦醒的神樹，而是死死盯著倒地昏迷的雲澈，那雙冰冷了三千年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名為“動搖”的情緒。
“以元嬰之軀，硬撼化神神通……甚至讓本尊的‘大寂滅術’失效。”他低聲自語，“這就是‘可能性’的極限嗎？”
他想起雲澈揮出的最後一劍。那一劍裡蘊含的東西，已經超出了他對“法則”的認知。那不是單純的力量對抗，而是兩種世界觀的直接碰撞——
秩序說：萬物應有其位，各安天命。
可能性說：萬物皆可突破，重塑天命。
而剛纔那一瞬間，後者……贏了。
哪怕隻是暫時的、區域性的、以雲澈耗儘一切為代價的慘勝，但它確實贏了。
“尊者。”
一個蒼老而溫和的聲音在神樹空間中響起。
寂滅尊者猛然轉頭，看向神樹核心方向——那裡，赤金色光芒凝聚成一尊高達百丈的火焰巨人虛影。巨人身著古神袍，頭戴日輪冠，麵容模糊卻散發著無儘的創造與熱量本源。
那是羲和神樹的“樹靈顯化”。
或者說，是創世三能中“過去”大能留在日之神樹內的一縷分神。
“連您也甦醒了……”寂滅尊者握緊黑劍，聲音複雜。
火焰巨人俯瞰著他，目光中既有悲憫，也有歎息：“赤燎（炎獅王的本名），三千年了，你依然困在那個問題裡。”
聽到“赤燎”這個本名，寂滅尊者身體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那是他被遺忘太久的名字。三千年前，他還是羲和神樹的守護者，是東煌大陸最受尊敬的“炎獅王”。直到那場改變一切的災難——
“您知道那場‘焚世之炎’燒死了多少生靈嗎？”寂滅尊者的聲音變得嘶啞，“三千萬。僅僅因為幾個修士爭奪一件火係至寶，引動了地脈暴走，整片‘燎原州’在三天內化為焦土。而我……我當時就在那裡，卻因為遵守‘守護者不得乾涉世俗紛爭’的規矩，眼睜睜看著一切發生。”
那是他心魔的起源。
火焰巨人沉默片刻：“所以你認為，絕對的秩序能杜絕此類悲劇？”
“至少能減少。”寂滅尊者眼中重新燃起冰冷的火焰，“如果當時有鐵律規定‘任何可能引發地脈暴走的行為皆禁止’，如果所有修士從入門起就被灌輸‘違反秩序者死’，如果整個社會的運轉都納入可預測、可控製的框架——那麼那三千萬凡人，現在應該還在他們的村莊裡安居樂業。”
“然後呢？”火焰巨人問，“禁止了地脈暴走，還會有新的災難。禁止了修士爭鬥，還會有天災、疾病、壽元耗儘。生命本身就是充滿變量的過程，你如何禁止一切？”
寂滅尊者正要回答，卻突然愣住。
因為他看見，在火焰巨人身後，那株通天徹地的羲和神樹正在發生變化——它的枝乾上，開始結出赤金色的果實。那些果實表麵流轉著火焰符文，內部隱約可見一個個微縮的世界虛影：有凡人的城池、修士的宗門、妖獸的領地……甚至還有蝕日盟的據點。
每一個果實，都代表著東煌大陸上正在發生的一個“可能性”。
有的果實正在枯萎，代表某個凡人村莊遭遇瘟疫，可能全村覆滅。
有的果實光芒大盛，代表某個修士頓悟突破，可能開創全新流派。
有的果實表麵出現黑色斑點，代表蝕日盟的某個計劃正在推進，可能引發新的災難。
而這億萬顆果實，都在神樹的枝頭搖曳、生長、衰落、新生……構成一幅無比複雜卻又和諧共生的圖景。
“你看。”火焰巨人指向那些果實，“這就是世界的真相——它不是由單一意誌控製的機械，而是億萬生靈共同書寫的史詩。有悲劇，有喜劇，有平凡，有壯烈。而神樹要做的，不是控製每一個果實的生長方向，而是為所有果實提供生長的土壤、陽光與雨水。”
寂滅尊者看著那億萬果實，久久無言。
三千年來的信念，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但下一刻，他眼中重新凝聚起冰冷：“那‘靈力歸零’呢？如果世界註定週期性歸零，那這億萬生靈的掙紮、悲歡、愛恨——又有什麼意義？不過是輪迴中的曇花一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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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回答他的不是火焰巨人。
而是一個虛弱卻堅定的聲音：
“意義……就在於‘此刻’。”
寂滅尊者猛然轉頭。
雲澈不知何時甦醒，正掙紮著坐起。他渾身浴血，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淩清玥、炎煌、沙弈三人也在赤金色光芒的滋養下陸續甦醒，雖然傷勢極重，卻都強撐著聚攏到雲澈身邊。
四人互相攙扶，站在崩塌的神樹空間中央，站在甦醒的神樹之下，站在化神尊者麵前。
渺小，卻挺拔。
“尊者，你一直在追求永恒。”雲澈咳著血，卻還在笑，“但有冇有可能，生命最珍貴的東西——比如愛，比如勇氣，比如同伴之間願意為彼此赴死的情誼——恰恰是因為它們‘短暫’，才顯得珍貴？”
他指向那些神樹果實：“如果一朵花永遠不會凋謝，你還會珍惜它綻放的瞬間嗎？如果一段友情永遠不會變質，你還會為每一次重逢感動嗎？如果世界真的成為你設想的那種永恒不變的秩序牢籠，那活著……和死了有什麼區彆？”
寂滅尊者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三千年了，他第一次被人問得啞口無言。
火焰巨人看著這一幕，眼中浮現出欣慰：“赤燎，你看到了嗎？這就是‘未來’選擇他的原因——他不是在否定秩序的必要，而是在尋找秩序與自由之間的那個平衡點。而這個平衡點，需要每一代人去探索、去修正、去守護。”
它伸出手，赤金色光芒籠罩雲澈四人：“孩子們，你們做得很好。日核碎片已歸位，羲和神樹將在九日內完全甦醒。屆時，東煌大陸的靈力循環將恢複正常，蝕日盟的‘九陽鎖靈大陣’將失去根基。”
雲澈精神一振：“也就是說，我們爭取到了九天時間？”
“準確說，是八天又七個時辰。”火焰巨人看向寂滅尊者，“而在這段時間裡，赤燎，本座需要你做一個選擇。”
它指向神樹核心：“歸位吧。重新成為羲和神樹的守護者，協助聖子穩定東煌局勢，應對即將到來的‘靈力歸零’危機。”
又指向焚天穀外的方向：“或者，繼續你的秩序之路。但本座必須警告你——若你執意發動九陽鎖靈大陣，本座將不得不以神樹本源為代價，將你與蝕日盟……徹底淨化。”
這是最後通牒。
寂滅尊者看著火焰巨人，又看看雲澈四人，再看看神樹上那億萬搖曳的果實。
三千年的執念，與此刻親眼所見的“可能性”。
絕對的控製，與充滿變數卻生機勃勃的真實。
他閉上眼。
記憶中，那場焚世之炎的慘狀再次浮現：哭喊的凡人、燃燒的村莊、在火焰中化為焦炭的母親懷抱著嬰孩……
但緊接著，又有新的畫麵浮現：是雲澈為救淩清玥被封玄冰的決絕，是炎煌抱著造化爐死戰不退的怒吼，是沙弈燃燒本源引爆星辰的瘋狂，是淩清玥燃燒壽命逆轉時光的淒美……
還有剛纔，四人互相攙扶站在他麵前時，眼中那種明知不敵卻依然要戰的、近乎愚蠢的勇氣。
不知過了多久，寂滅尊者睜開眼。
那雙眼睛裡，三千年的冰冷開始融化。
“本尊……需要時間。”他緩緩開口，“三千年鑄就的信念，無法在一朝一夕間改變。”
他收起黑劍，轉身朝神樹空間外走去。
“但在本尊想明白之前，蝕日盟不會對焚天穀發動總攻。這是本尊……能給出的最大讓步。”
話音落，他身影消失在崩塌的空間裂痕中。
火焰巨人冇有阻攔，隻是輕輕歎息。
雲澈四人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他們竟然真的……說服了寂滅尊者？
哪怕隻是暫時的。
“彆高興太早。”火焰巨人看向雲澈，“赤燎的心結太深，這隻是暫時的動搖。八天之後，若他還未改變主意，你們依然要麵對一個化神期、且執念更深的敵人。”
雲澈點頭：“我明白。但這八天，足夠我們做很多事了。”
他看向焚天穀方向：“當務之急，是整合東煌所有反抗力量，在神樹完全甦醒前，阻止蝕日盟的其他計劃。”
火焰巨人讚許地點頭：“不錯。另外，本座還要給你們一份禮物——”
它伸手一招，四道赤金色光芒從神樹核心飛出，冇入四人眉心。
雲澈感覺一股溫暖的力量在體內流轉，所有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修為甚至隱隱有突破到元嬰後期的跡象。
淩清玥的白髮重新變黑，衰老的容顏恢複青春，時光法則的損耗被完全彌補。
炎煌的造化爐爐身裂痕癒合，爐內混沌世界更加穩固。
沙弈的星辰本源不僅恢複，還多了一層“日輝”屬性，修為重新回到金丹期。
“這是羲和神樹的‘創世祝福’。”火焰巨人道，“八日內，你們的修煉速度將提升十倍，且對火係法則的親和度達到極致。善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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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齊齊行禮：“謝神樹賜福！”
“去吧。”火焰巨人身影開始消散，“本座需要集中所有力量完成甦醒。八日後……東煌的命運，就交給你們了。”
赤金色光芒收斂，神樹空間恢複平靜。
但那株通天徹地的羲和神樹，已經開始散發出一輪又一輪的光暈——那是它正在加速甦醒的征兆。
雲澈四人離開神樹空間，重返熔岩海麵。
當他們衝出岩漿時，焚天穀的戰鬥已經進入白熱化。
穀外，蝕日盟大軍黑壓壓如潮水，天空中九輪黑日虛影高懸，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但焚天穀的護山大陣全開，萬千弟子結陣死守，赤陽真人更是親自坐鎮陣眼，與三位投靠蝕日盟的長老激烈對戰。
“穀主，我們回來了！”雲澈一聲長嘯，無羈劍化作萬丈劍光斬向一名叛徒長老。
那長老正與赤陽真人對拚，猝不及防被劍光斬中後背，慘叫著墜落。
赤陽真人大喜：“聖子！神樹情況如何？”
“日核碎片已歸位，神樹八日後完全甦醒！”雲澈聲音傳遍戰場，“寂滅尊者已暫時退讓，蝕日盟今日不會發動總攻——諸位，隨我殺退這群叛逆！”
焚天穀弟子士氣大振。
而蝕日盟大軍則陷入混亂——他們接到的命令明明是今日總攻，但此刻所有高層都收到了寂滅尊者的緊急傳訊：“全軍後撤三百裡，八日內不得進攻。”
軍令如山倒。
儘管不明所以，蝕日盟大軍還是如潮水般退去。
焚天穀的危機，暫時解除了。
當最後一名敵人消失在視野中，穀中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劫後餘生的弟子們相擁而泣，赤陽真人更是老淚縱橫。
“聖子，大恩不言謝。”他深深一禮，“從今日起，焚天穀上下，唯聖子馬首是瞻！”
雲澈扶起他：“穀主言重了。我們隻是爭取到了八天時間——八天後，真正的決戰纔會開始。”
他看向遠方，那裡是蝕日盟大軍撤退的方向，也是九輪黑日虛影懸掛的天空。
“在這八天裡，我們要做三件事。”雲澈對聚攏過來的眾人道，“第一，聯絡東煌所有還未淪陷的宗門與王朝，組建‘抗盟聯軍’。”
“第二，尋找剩下兩件神器的下落——根據創世記憶，‘寰宇劍’將在一年後於南澤現世，但‘眾生筆’與‘天規尺’可能就在東煌。”
“第三……”他看向淩清玥三人，又看向自己手中的無羈劍，“我們必須突破。元嬰對抗化神太勉強了，我們需要至少一人……踏入化神門檻。”
炎煌苦笑：“化神哪有那麼容易？東煌大陸最近三百年，成功化神的不過一掌之數。”
“所以我們有神樹祝福。”雲澈眼中燃起火焰，“八天，十倍修煉速度，加上造化爐的煉製、時光陣法的加速、星辰推演的輔助——未必冇有可能。”
他看向眾人：“誰願意與我一起……衝擊這不可能之事？”
淩清玥第一個握住他的手：“生死相隨。”
炎煌咧嘴一笑：“算我一個。”
沙弈雖然虛弱，卻堅定點頭：“西極的仇，還冇報完呢。”
赤陽真人也站了出來：“焚天穀有一處‘焚天秘境’，乃曆代穀主衝擊化神的閉關之地。聖子若不嫌棄，可帶三位道友入內修煉——穀中所有資源，任你們取用！”
雲澈深吸一口氣，向赤陽真人鄭重一禮。
然後他轉身，看向遠方天空。
八天。
他們隻有八天時間，要完成整合聯軍、尋找神器、衝擊化神這三件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但雲澈眼中冇有畏懼，隻有燃燒的戰意。
因為他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有同伴，有盟友，有甦醒的神樹，有整個世界需要守護的生靈。
還有……那把代表無限可能的劍。
“走吧。”他握緊無羈劍，“去創造……屬於我們的第八天奇蹟。”
四人身影，消失在焚天秘境的方向。
而他們身後，羲和神樹的光暈，正一圈圈擴散，照亮整個東煌的夜空。
黎明前的最後黑暗，已經到來。
但黎明，終將破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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