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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上古戰場後,三人乘坐流雲飛舟向東南方向飛行了半日,前方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座雄偉的城池輪廓。
那是東煌大陸著名的邊境重鎮——烽火城。此城坐落在“熔岩海”與內陸的交界處,城牆高達三十丈,通體由赤紅色的“火紋岩”砌成,表麵流淌著淡淡的陣法光暈。城中常年駐守著東煌大陸三大宗門之一的“焚天穀”弟子,既是防禦熔岩海妖獸侵襲的第一道防線,也是前往熔岩海探險的修士們最重要的補給站。
“在烽火城休整一晚,補充些物資。”雲澈操控飛舟降低高度,“熔岩海環境極端,我們需要準備專門的抗火法器和丹藥。炎煌,你是煉器宗師,城中應該有焚天穀開設的煉器坊,你可以去采購或交換一些材料。”
炎煌眼睛一亮:“烽火城的‘天工坊’是東煌大陸最負盛名的煉器聖地之一,我早就想去了!說不定能淘到些稀有材料,為造化爐的器靈誕生做準備。”
淩清玥則提醒道:“進城後我們需謹慎行事。蝕日盟在東煌勢力不小,烽火城中很可能有他們的眼線。我們剛在上古戰場鬨出動靜,得小心被盯上。”
雲澈點頭:“分開行動。我和清玥去采購丹藥和情報,炎煌你去天工坊。日落前在城東的‘客雲來’客棧會合。”
飛舟在城外十裡處降落,三人步行入城。這是為了避免招搖——流雲飛舟太過顯眼,容易被有心人追蹤。
烽火城比想象中更加繁華。街道寬闊,人流如織,兩旁商鋪林立,叫賣聲不絕於耳。除了常見的法器店、丹藥鋪、材料行,這裡還有許多專門針對熔岩海探險的店鋪:出售“辟火符”、“冰魄丹”、“地行羅盤”等特殊物品。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和煙火氣,那是從熔岩海方向飄來的氣息。城中的修士大多穿著紅色或褐色的服飾,修煉的功法也以火屬性為主,整體氛圍熾熱而躁動。
雲澈和淩清玥在城中轉了一圈,采購了足夠三人使用一個月的辟火丹藥和符籙,又在一家老字號情報鋪買了份最新的熔岩海地圖。地圖上標註了近期熔岩海的異常區域和危險地帶,其中“太陽島”(羲和神樹所在)被標為“極度危險,禁入區域”。
“看來蝕日盟已經封鎖了太陽島周邊。”雲澈看著地圖上的標註,眉頭微皺,“外圍佈設了三層警戒線,還有至少五個移動巡邏隊。硬闖的話,肯定會打草驚蛇。”
淩清玥思索道:“有冇有可能從地下或空中潛入?熔岩海上方有高溫亂流和火山灰雲,地下則佈滿岩漿暗河,都不是容易通過的路徑。”
“總會有辦法的。”雲澈收起地圖,“先回客棧與炎煌會合,聽聽他有什麼收穫。”
兩人回到客雲來客棧時,炎煌已經等在房間裡,麵前攤開了一堆煉器材料和幾件新買的法器,正興奮地擺弄著。
“雲兄,清玥妹子,你們看!”炎煌拿起一塊拳頭大小、通體赤金、內部彷彿有液體火焰流動的金屬,“‘太陽精金’的邊角料!雖然隻有這麼一小塊,但足夠我研究它的特性了。等到了熔岩海,說不定我能找到更大的!”
他又拿起一件疊好的銀色鬥篷:“這是‘冰蠶絲鬥篷’,用北冥冰原的百年冰蠶絲織成,注入靈力後能釋放寒氣,抵禦高溫。我買了三件,咱們一人一件。”
雲澈檢查著這些物品,點頭讚許:“做得不錯。天工坊裡有冇有聽到什麼有用的訊息?”
炎煌的表情嚴肅起來:“有。坊裡的老師傅說,最近三個月,蝕日盟在熔岩海的活動異常頻繁。他們大量收購抗火材料和空間定位法器,似乎在進行某種大規模的陣法佈置。更奇怪的是,焚天穀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冇有像以往那樣出手製止。”
“焚天穀與蝕日盟有勾結?”淩清玥猜測。
“不太像。”炎煌搖頭,“老師傅透露,焚天穀內部似乎出了問題。半個月前,穀主‘赤陽真人’突然宣佈閉關,穀中事務全權交由大長老‘烈炎尊者’處理。而這位烈炎尊者……據傳與蝕日盟的寂滅尊者有舊交。”
雲澈心中一動:“蝕日盟很可能利用了這層關係,讓焚天穀暫時保持中立。這樣一來,他們就能專心佈置‘蝕日大陣’,不用擔心東煌本土勢力的乾擾。”
三人正討論間,雲澈突然感到一陣心悸。
那感覺來得毫無征兆,就像平靜的湖麵突然被投入一塊巨石。他的心臟劇烈跳動,呼吸一滯,額頭滲出冷汗。
“怎麼了?”淩清玥第一時間察覺他的異常。
雲澈按住胸口,臉色發白:“不知道……突然感覺很不舒服,像是……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他閉上眼睛,全力運轉因果平衡之嬰。元嬰眉心的星圖自動亮起,無數因果線在識海中浮現、交織、延伸。大多數因果線指向東煌大陸,指向熔岩海,指向即將到來的決戰。
但有一根線,一根原本應該很穩定的線,此刻正在劇烈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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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線連接著……西極大陸。
“沙兄出事了。”雲澈猛地睜眼,眼中滿是凝重,“我在西極留下的因果印記正在被觸發,而且是生死危機的級彆。”
炎煌和淩清玥同時站起:“什麼?!”
“具體不清楚,但感應很強烈。”雲澈走到窗邊,看向西方,“沙弈留在西極守護星辰古樹,修複大陸記憶創傷。按理說,萬物歸一會已經潰散,輪迴先知已敗,西極應該相對安全纔對……除非,還有我們不知道的隱患。”
淩清玥快速分析:“沙弈是曜魄神樹守護者後裔,又獲得了星軌老人的部分傳承。如果有人想對曜魄神樹不利,或者想獲取西極大陸的‘大地記憶’,他都是首要目標。”
炎煌急道:“那我們還等什麼?趕緊回去救他啊!”
雲澈卻陷入沉思。他看向東方,那是熔岩海的方向,是日之神樹羲和所在,是寂滅尊者正在佈置的蝕日大陣。時間緊迫,每耽誤一天,羲和神樹就多一分危險,蝕日盟就多一分勝算。
但沙弈是他的同伴,是並肩作戰的兄弟,他不能見死不救。
兩難。
淩清玥看出了他的糾結,輕聲道:“我們必須回去救沙弈。不僅是出於情誼,更因為他是曜魄神樹的守護者,是七神器使者可能的候選人之一。如果失去他,對抗三相神的計劃會嚴重受挫。”
“可是熔岩海這邊……”炎煌也明白輕重緩急。
雲澈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分頭行動。炎煌,你留在烽火城,繼續監視蝕日盟的動向,同時儘可能收集更多關於蝕日大陣和焚天穀的情報。我和清玥立刻返回西極,救援沙弈。等解決西極的危機後,我們會用最快的速度趕回來與你會合。”
他看向炎煌,鄭重叮囑:“你一個人在這裡很危險,切記不要輕舉妄動,不要暴露身份。如果發現蝕日盟有大規模行動,或者焚天穀有異常,立刻用傳訊符通知我們,然後找安全的地方躲藏,等我們回來。”
炎煌雖然擔心,但也知道這是目前最優的方案:“我明白。你們放心去,我會小心的。不過……從這裡到西極,再回來,最快也要二十天。到時候蝕日盟的陣法可能已經完成了。”
“所以我們的動作必須要快。”雲澈眼中閃過決斷,“清玥,你的歲月鐘能不能在長距離傳送中發揮作用?我們趕路的時間越短越好。”
淩清玥思索片刻:“歲月鐘的‘時光加速’可以作用於飛舟,讓飛舟的速度提升三到五倍,但會持續消耗我的靈力。如果中途有靈石補充,理論上可以維持十天左右。”
“那就夠了。”雲澈計算著,“用加速後的流雲飛舟,從東煌到西極大概需要四天。救援沙弈最多兩天,再返回四天,總共十天。炎煌,你能在這裡等我們十天嗎?”
炎煌拍胸脯:“十天冇問題!正好我可以深入瞭解一下天工坊的技術,說不定還能打探到更多內幕訊息。”
計劃已定,三人不再耽擱。雲澈和淩清玥簡單收拾了行裝,與炎煌告彆後,立刻出城。
在城外僻靜處,雲澈祭出流雲飛舟。淩清玥登上飛舟後,直接祭出歲月鐘,鐘聲悠揚,淡藍色的時光之力籠罩了整個飛舟。
“時光加速·三倍速。”
飛舟輕微一震,隨即化作一道幾乎看不清的流光,向西疾馳而去。速度之快,在空中拉出了一條長長的音爆雲,但被淩清玥提前佈下的隔音結界阻擋,冇有引起太大動靜。
站在船頭,雲澈望著飛速後退的景色,心中的不安感越來越強。
因果線的那一端,沙弈的狀態正在急劇惡化。那不是受傷,也不是被困,更像是……生命本源在被某種東西侵蝕。
“沙兄,堅持住。”雲澈握緊拳頭,“我們馬上就到。”
西極大陸,荒漠深處。
沙弈此刻的情況,比雲澈感應的還要糟糕。
他身處一座剛剛發掘出的上古遺蹟中,遺蹟位於地下百丈,是一個巨大的、半球形的石室。石室中央,那株從時之砂秘境帶出的星辰古樹已經長到了五丈高,枝葉間流淌著夢幻般的星光,照亮了整個空間。
這本該是一片祥和的景象。但此刻,古樹的根係卻牢牢纏繞在沙弈身上,如同無數條發光的鎖鏈,將他固定在樹乾上。更可怕的是,古樹的根係正在透過他的皮膚,吸取他的生命力、靈力、乃至……記憶。
沙弈臉色慘白如紙,額頭青筋暴起,雙眼緊閉,身體不住地顫抖。他的意識正在與古樹深處某個狂暴的存在對抗。
“不……不能……給你……”他咬緊牙關,從牙縫中擠出話語。
星辰古樹的意識深處,一個古老而貪婪的聲音在迴響:“給我……你的記憶……你的知識……你是星軌的後人……你有資格成為我的‘載體’……”
這個聲音,來自古樹內部封印的某個存在——它不是星軌老人留下的意念,也不是古樹自然誕生的靈智,而是被汙染的神樹碎片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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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時之砂秘境中,星軌老人提到,他擷取了西極大陸一條即將枯竭的靈脈,混合“時光之沙”煉製了秘境。但他冇有說的是,那條靈脈之所以枯竭,是因為它曾經是曜魄神樹的一條主根,在第三次歸零中被某種“虛空汙染”侵蝕了。
星軌老人用**力將汙染的部分切割、封印,但汙染並冇有完全清除,而是潛伏在靈脈深處。當這條靈脈被煉入秘境,又隨著古樹幼苗被帶出,汙染也一同來到了外界。
沙弈在西極大陸修複記憶創傷時,發現星辰古樹有異常波動。他深入探查,卻意外觸發了古樹深處的封印,釋放出了這縷被汙染的神樹意識。
這意識雖然隻是碎片,但它來自曜魄神樹,擁有部分神樹權柄。它渴望完整的記憶和生命力來重塑自身,而沙弈作為星軌後人、曜魄守護者後裔,是最完美的“養料”。
“放棄抵抗……與我融合……我們將成為新的神樹守護者……不,我們將成為神樹本身……”誘惑的聲音不斷在沙弈識海中迴盪。
沙弈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他的記憶如同翻開的書頁,一頁頁被強行閱讀、複製、吸收。童年時在家族藏書閣苦讀的畫麵,青年時遊曆西極遺蹟的冒險,結識雲澈等人後的生死與共……這些珍貴的記憶正在流失。
更可怕的是,他的生命本源也在被抽取。原本烏黑的頭髮開始出現灰白,飽滿的皮膚出現細密的皺紋,整個人的氣息在快速衰弱。
“雲兄……清玥……炎煌……”在意識徹底沉淪前,沙弈用最後的力量,觸動了雲澈留在他身上的因果印記。
這是他唯一的希望。
石室入口處,站著兩個身影。
那是兩個身穿白袍、麵帶金屬麵具的人——萬物歸一會的殘黨。他們在組織潰散後冇有逃離,而是暗中追蹤沙弈,想獲取星辰古樹的秘密。此刻,他們正冷眼旁觀著沙弈被古樹吞噬的過程。
“等他被完全吸收,古樹的封印就會徹底解除。”左邊的人聲音沙啞,“到那時,我們就能掌控這株蘊含神樹碎片意識的古樹,用它來與蝕日盟談判,換取在西極大陸重建勢力的機會。”
右邊的人點頭:“輪迴先知大人雖然敗了,但他的理念冇有錯。歸零是必然,但我們可以利用歸零攫取力量。這株古樹,就是我們的籌碼。”
兩人完全冇有救沙弈的意思。在他們眼中,沙弈隻是一個打開寶藏的“鑰匙”,鑰匙用完了,自然可以丟棄。
石室中,星辰古樹的光芒越來越盛,沙弈的氣息越來越弱。
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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