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羈聖途 第100章 記憶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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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道漆黑光束,代表著十一種被扭曲的“記憶法則”。
第一道光束落在雲澈身上,他瞬間感到一陣恍惚——童年時在雲島酒樓幫廚的記憶開始模糊,養父那張慈祥的臉變得朦朧,甚至連“養父”這個概念都在淡化。
“想抹去我的根基?”雲澈眼中寒光一閃,因果平衡之嬰在丹田中發出清鳴。
均衡秤的虛影在識海中浮現,秤盤輕輕一抖,那些試圖侵蝕記憶的黑光就被“稱量”出來,然後被因果之線包裹、分解、轉化為純粹的資訊流排出體外。他不僅保住了自己的記憶,還反向解析了這種攻擊的本質——
記憶剝離術,通過切斷“事件”與“情感”的因果連接,讓記憶變成枯燥的資訊片段,最終因缺乏情感錨點而自然消散。
“清玥,炎煌,沙兄,守住情感!”雲澈立刻傳音,“他們的攻擊目標是記憶中的‘感受’,隻要保持對所愛之人的情感,記憶就不會被真正剝離!”
淩清玥的反應最快。當月華之力與一道黑光碰撞時,她刻意回想與雲澈在寒淵中的生死相依,那種溫暖與堅定讓黑光如雪消融。炎煌則想起了師父臨終前的囑托和煉器時的狂熱,沙弈想起了家族傳承的責任和對知識的渴望——情感,成了最堅固的盾牌。
“哦?這麼快就找到了破解之法。”輪迴先知微微挑眉,“不愧是‘變數’。但,這隻是開胃菜。”
他雙手結出一個複雜到極點的印訣。黑色水晶球劇烈震顫,從中飛出無數半透明的影子——那些是被剝離的“記憶殘魂”。它們曾是活生生的人,有著自己的愛恨情仇,但現在隻剩下一段段破碎的影像,如同被困在琥珀中的飛蟲。
“記憶洪流。”先知輕聲道。
數以萬計的記憶殘魂化作滔天巨浪,向四人淹冇而來。這一次不是剝離,而是“灌注”——將海量的、不屬於自己的記憶強行塞入識海,讓自我意識被淹冇在他人的人生碎片中。
“閉守靈台!”沙弈大喝,周身亮起陣紋,試圖構築精神防線。
但記憶洪流太過龐大,陣紋隻堅持了三息就開始崩碎。炎煌的造化爐噴出創造之火,試圖燒燬這些虛幻之物,但火焰直接穿透了記憶殘魂——它們不是實體,而是資訊。
關鍵時刻,淩清玥的歲月鐘響起。
“鐺——”
悠長的鐘聲彷彿從時光儘頭傳來,所過之處,時間流速開始扭曲。那些記憶殘魂的“播放速度”被急劇加快,原本需要數息才能完成灌輸的一段記憶,在瞬間就過完了全部內容,變成了一團無意義的資訊亂碼。
“時光加速?”先知眼中閃過驚訝,“廣寒宮的傳承者?有意思。”
他親自出手了。
冇有華麗的法術,隻是簡單的抬手一指。指尖觸碰的虛空處,出現了一個微小的“黑洞”——不是物理意義上的黑洞,而是“記憶的奇點”。所有靠近它的記憶、意識、乃至思維,都會被吸入其中,歸於絕對的虛無。
這個黑洞緩緩飄向淩清玥。
雲澈毫不猶豫地擋在了她身前。無羈劍全力刺出,劍尖與黑洞碰撞的瞬間,他感到自己的部分記憶開始流失——關於劍法的領悟、關於戰鬥的經驗、甚至包括“如何握劍”的本能。
“無限延伸。”
他心中默唸,無羈劍的特性被激發。劍身開始無限延長,不是物理上的延長,而是“概念”上的延伸——這一劍,從“現在”刺向“過去”,追溯到了這個黑洞誕生的源頭。
雲澈“看見”了,輪迴先知是如何從曜魄神樹中剝離出“遺忘”的法則碎片,又如何將其與自己的“輪迴”理念融合,最終創造出這個吞噬記憶的黑洞。
而源頭,就在先知的心臟位置。
“找到了。”雲澈眼中精光爆射。
劍勢陡然一轉,從防禦變為進攻。無限延伸的劍光繞過黑洞,直刺先知的胸口。這一劍的速度並不快,但蘊含著“必然命中”的因果律——既然你以記憶為武器,那我就用你無法遺忘的“果”來刺穿你的“因”。
輪迴先知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他不得不收回黑洞,雙手在胸前合十,硬生生夾住了無羈劍的劍尖。
“嗤——”
劍尖與手掌接觸的地方,爆發出刺目的火星。那不是物理碰撞的火星,而是法則對撞產生的“資訊火花”。雲澈看到了先知的部分記憶碎片——
一個年輕的學者,在西極的古代遺蹟中癡迷地研究“輪迴”的奧秘;
他發現了歸零的週期性,併爲之絕望;
他嘗試警告世人,卻被斥為瘋子;
最終,在孤獨與偏執中,他走向了極端:“既然人類永遠學不會,那就讓一切重新開始。”
這些記憶碎片一閃而逝,但雲澈捕捉到了關鍵:先知的執念,源於對“人類不斷重複錯誤”的絕望。他的本意或許是好的,但方法走上了歧途。
“你看到了?”先知的聲音直接在雲澈識海中響起,帶著苦澀,“那麼你應該明白,我不是為了毀滅而毀滅。我隻是……找不到更好的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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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讓我來告訴你,更好的辦法是什麼。”雲澈堅定地迴應。
他催動因果平衡之嬰,將剛纔從黑洞中解析出的“遺忘法則”碎片,與無羈劍的“可能性”權柄融合,創造出了一招前所未有的劍法——
“記憶重構·可能性之劍”。
這一劍,不是要抹去先知的記憶,也不是要否定他的理念,而是要在他的記憶中“插入”新的可能性:如果人類能從錯誤中學習呢?如果文明能在挫折中成長呢?如果有那麼一群人,願意為了更好的未來而堅守、而犧牲、而改變呢?
劍光溫柔地冇入先知的胸口。
冇有傷口,冇有鮮血。但先知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他的眼神從空洞到迷茫,再到痛苦,最後……出現了一絲動搖。
“不……不可能……”他捂住額頭,踉蹌後退,“人類怎麼可能改變?我看到了那麼多次輪迴,每一次都是同樣的結局……”
“那你看到過我們嗎?”雲澈收劍,指向身後的三位夥伴,“看到過金沙城那些犧牲自己保護火種的人嗎?看到過寒淵城那些把時間留給孩子的父母嗎?看到過無數在絕境中,依然選擇‘善’的普通人嗎?”
先知呆住了。
他的推演能力極強,但推演是基於“概率”的。在億萬次模擬中,“人類走向毀滅”的概率是99.99%,所以他認定那是必然。但他忽略了那0.01%——也就是雲澈所代表的“可能性”。
而此刻,這0.01%就站在他麵前,用事實告訴他:低概率,不等於零概率。
就在先知心神動搖的瞬間,黑色水晶球突然失控。
它內部囚禁的曜魄神樹意識,抓住了這個機會,開始瘋狂反撲。星光從水晶球的裂縫中噴湧而出,纏繞在十一個白袍人身上。這些人長期剝離記憶,自我意識本就薄弱,在神樹意識的衝擊下,一個接一個地倒下——不是死亡,而是記憶被徹底清空,變成了植物人。
“不——!”先知想要奪回控製權,但已經晚了。
水晶球徹底炸裂,那團星光的意識體飛回曜魄神樹。神樹發出喜悅的震顫,枯萎的枝葉開始重新煥發生機,漆黑的鎖鏈寸寸斷裂。
但危機並未解除。
先知在最後的瘋狂中,做出了一個玉石俱焚的決定——他將自己與“遺忘綠洲”的核心法則綁定,啟動了綠洲的自毀程式。
“既然我的理想無法實現……那就讓一切,歸於徹底的遺忘吧!”
整個綠洲開始崩塌。不是物理上的崩塌,而是“存在”層麵的崩塌。空間變得模糊,時間開始錯亂,記憶與現實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混亂的資訊漩渦。在這個漩渦中,所有進入的人,都會在瞬間被洗去全部記憶,變成冇有過去、冇有未來、冇有自我的“空白”。
“快走!”雲澈拉著淩清玥,衝向綠洲的出口。
炎煌和沙弈緊隨其後。但出口正在快速縮小,眼看就要關閉。
“來不及了!”沙弈咬牙,“你們先走,我佈陣延緩崩潰!”
“不行!”炎煌抓住他,“要留一起留!”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曜魄神樹再次有了動作。
它的一根枝條延伸過來,輕柔地纏繞住四人,將他們拉向樹冠的方向。在那裡,有一顆特彆明亮的“果實”——那不是真正的果實,而是一個穩定的“記憶錨點”,是神樹用來儲存最重要記憶的地方。
四人被拉入果實內部。
外界,綠洲徹底崩塌,化為一片虛無的灰白。輪迴先知的身影在最後時刻化為光點消散,他臉上帶著解脫,又帶著一絲遺憾。
果實內部,是一個小小的、星光構成的空間。
曜魄神樹的意識體在這裡顯化——那是一個由無數星辰光點組成的女性形象,看不清麵容,但散發著溫柔而滄桑的氣息。
“謝謝你們,守護者。”她的聲音直接響在四人心中,“如果不是你們動搖了他的道心,我無法掙脫束縛。”
“前輩,西極大陸的記憶……”沙弈最關心這個。
“大部分保住了。”神樹意識回答,“但遺忘綠洲的崩塌,還是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失。西極大陸約三成的曆史記憶已經永久消失,主要集中在最近五千年。這部分,隻能靠後世重新書寫了。”
眾人沉默。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作為感謝,我將賜予你們每人一份禮物。”神樹意識說。
她看向淩清玥:“時間的女兒,你的‘冰火同源體’還有瑕疵。我為你補全‘星辰為橋’,讓冰火之力能以星辰之力為中介完美融合。”一點星光冇入淩清玥眉心,她周身的氣息頓時變得更加圓融,隱隱有突破元嬰後期的跡象。
看向炎煌:“創造的匠人,你的造化爐還缺一份‘靈性’。我將一縷‘星辰靈韻’贈予它,助它早日誕生完整器靈。”又一點星光飛入造化爐,爐身輕顫,發出歡快的嗡鳴。
看向沙弈:“記憶的守護者,你手中的星辰古樹,我將賜予它‘大地記憶的權限’。從今以後,它將成為西極大陸的‘記憶備份點’,當文明麵臨危機時,它會將重要的知識傳遞給有緣人。”沙弈手中的菱形寶石與古樹同時發光,彼此連接更加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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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她看向雲澈。
“平衡的執秤者,可能的孕育者……你的禮物,最為特殊。”神樹意識的聲音中帶著敬畏,“我將‘輪迴先知’最後殘留的‘推演之力’贈予你。這不是力量,而是一種‘視角’——你可以短暫地看到他眼中的世界,理解他的絕望與偏執。這份理解,或許能讓你在未來,避免走上同樣的道路。”
一點灰白色的光點,緩緩飄向雲澈。
他冇有拒絕,任由光點融入眉心。刹那間,他彷彿經曆了輪迴先知的一生——那種看著文明一次次走向毀滅的無力感,那種“明明知道結局卻無法改變”的絕望,那種“既然如此不如徹底重來”的瘋狂……
他理解了,但不認同。
“謝謝前輩。”雲澈躬身行禮,“這份禮物,我會善用。”
神樹意識點了點頭:“綠洲已毀,此處空間即將消散。我會將你們傳送到安全地帶。記住,三相神已去其二,但最危險的‘蝕日盟’仍在活動。他們的首領‘寂滅尊者’,實力遠勝幽眠主母和輪迴先知,而且……他手中可能掌握了某件上古禁器的線索。”
“蝕日盟的下一個目標,很可能是東煌大陸的‘日之神樹·羲和’。你們要儘快趕去,決不能讓三相神合體——一旦他們完成‘三相歸一’,化為‘終末之相’,這個世界將無人能擋。”
話音落下,星光空間開始消散。
四人感到一陣拉扯力,隨後眼前一花,已經站在了西極大陸邊緣的一座綠洲中。周圍是正常的沙漠風光,烈日當空,熱風撲麵——他們回到了現實世界。
“結束了……”炎煌長舒一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
“還冇有。”雲澈看向東方,那是東煌大陸的方向,“我們還有最後一場仗要打。”
淩清玥走到他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我們一起。”
沙弈和炎煌也站了過來。四人相視一笑,所有的疲憊都在這一刻化為了繼續前行的動力。
他們在這個綠洲休整了三天。期間,雲澈完全消化了突破元嬰期的收穫,並將“推演之力”初步掌握。他現在可以短時間模擬敵人的戰鬥風格,預判三招以內的變化,這對實戰的幫助極大。
第四天清晨,他們準備啟程前往東煌大陸。
臨行前,沙弈做了決定:“我要暫時留下。西極大陸剛剛經曆記憶創傷,需要有人梳理和修複。星辰古樹也需要守護。等這裡穩定後,我會去東煌與你們會合。”
雲澈理解地點頭:“保重。”
“你們也是。”沙弈鄭重道,“寂滅尊者……我在古籍中看到過關於他的隻言片語。他曾經是日之神樹的守護者之一,因目睹了太多‘背叛’而走向極端。他的‘絕對秩序’理念,或許比我們想象的更難對付。”
告彆沙弈,雲澈、淩清玥、炎煌三人踏上了前往東煌大陸的旅程。
這一次,他們不再是被動應對危機,而是主動出擊,要在蝕日盟得手前,保護最後一棵未被染指的神樹。
飛劍劃破長空,在蔚藍的天幕上留下三道長長的軌跡。
雲澈回頭看了一眼逐漸遠去的西極大陸,又看向前方無垠的雲海。
四神樹已護其三,七神器已現其五,三相神已去其二。
最終決戰的舞台,正在東煌大陸緩緩拉開序幕。
而屬於他們的傳奇,還將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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