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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石殿內被莉婭和可貝爾那番關於“酈昂山盛宴”實為死亡陷阱的絕望分析所籠罩,氣氛凝重壓抑得幾乎令人窒息之時,一陣輕盈靈動、與這古老沉重環境格格不入的腳步聲,伴隨著一聲清脆悅耳的呼喚,從殿外通道由遠及近傳來。
“莉婭爺爺!可貝爾爺爺!”
聲音的主人似乎心情不錯,腳步聲輕快而富有韻律,滴答滴答,如同山澗清泉敲擊石子,打破了殿內的死寂。
緊接著,一道纖細窈窕的身影出現在殿門口的光影交界處。
來人是一名少女,看起來約莫雙十年華,麵容姣好,帶著幾分不諳世事的靈動與純真,眉眼彎彎,彷彿總含著笑意。
她穿著一身淡紫色的錦緞衣裙,款式簡潔卻不失精緻,衣料上繡著隱約的、類似某種古老藤蔓的暗紋,隨著她的走動微微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身形纖細,彷彿弱不禁風,但行走間步履沉穩,呼吸綿長,顯然並非尋常女子。
最令人心驚的是她周身自然而然散發出的氣息——圓融,凝練,浩瀚如深潭,卻又帶著一股蓬勃向上的生機。這股氣息的“質”,已然穩穩踏入了……天尊層次!
筱慈的紫眸微微一凝,瞬間鎖定了這位不速之客。她的感知極其敏銳,此刻殿內眾人,除了因為重傷且身負多重禁製、感知被嚴重削弱的林治,無人能比她更清晰地感受到這少女體內蘊含的磅礴力量。
那絕非初入天尊的虛浮,而是根基紮實、道韻自生的穩固氣息!如此年輕的天尊……放眼當今劍域明麵上的各大勢力,也絕對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林治雖然感知受限,但敏銳的直覺讓他立刻意識到此女不凡。他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坐姿,將更多重量倚靠在牆壁上,目光平靜地投向門口。
“原來是夕兒啊!” 莉婭的反應最快,幾乎是瞬間,臉上那凝重的絕望與憂慮如同變戲法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帶著寵溺的溫暖笑容。她快步迎上前,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柔和,“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了?”
可貝爾也迅速收斂了臉上的慘淡與死寂,努力擠出一個看起來還算自然的笑容,雖然那笑容在他蒼老的臉上顯得有些勉強,但眼中的慈愛卻是真摯的:“夕兒丫頭,又來‘打秋風’了?”
那被稱作“夕兒”的少女目光好奇地掃過殿內陌生的林治、筱慈、玉風雅、月悠然以及一眾月光族子弟,靈動的大眼睛裡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立刻收斂了方纔有些隨意的舉止,變得端莊淑靜了幾分。她微微欠身,聲音清脆:
“這幾位是……爺爺們的遠方客人嗎?”
“哦,對對對!” 莉婭連忙點頭,自然地挽住夕兒的手臂,將她往殿內引,“都是貴客!因為一些……嗯,特殊緣故,特地邀請他們來這裡商議些事情的。” 他巧妙地避開了具體緣由。
可貝爾也在一旁幫腔,笑容加深了些:“是啊,夕兒,快來見過幾位貴客。這位是……” 他指向林治,剛想介紹,卻見林治微微搖頭,便及時住了口,隻是用眼神示意。
對於這位一年多前意外“流落”至此、與他們結下奇妙緣分的少女,莉婭和可貝爾是真心將她當作孫女般疼愛。
夕兒的純真、聰慧,以及對某些古老技藝,尤其是煉器與符文近乎天賦異稟的悟性,都深深打動了這兩個孤獨守候了漫長歲月的老傢夥。她就像一縷陽光,照進了他們灰暗沉寂的生活。
“夕兒見過各位貴客。” 夕兒依言上前,對著林治等人盈盈一禮,姿態優雅,禮儀周全。
她抬起眼簾,好奇地逐一打量眾人,那雙清澈的眼眸如同會說話一般,在掃過林治時,停留的時間略長了一些,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蹙起,似乎有些疑惑。
在她眼中,除了那個藍髮男子氣息微弱近乎凡人,顯然傷勢極重,其餘幾人,無論是那位紫衣女子,還是那位手持奇異聖劍、銀眸清冷的少女,以及她身後那些訓練有素、氣息統一的族人,都絕非等閒之輩。
能同時被莉婭和可貝爾兩位性情古怪的隱世前輩稱為“貴客”,並在此密談,其來頭必定不小。
“筱慈。” 筱慈懶洋洋地報出自己的名字,紫眸淡淡地掃了夕兒一眼,便移開了視線,彷彿對方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玉風雅和月悠然也上前,禮貌性地打了招呼。儘管她們此刻心繫遠方的月無燼和月光族安危,心情沉重,但身處他人之地,基本的禮數還是維持著。隻是那笑容,難免有些勉強。
林治冇有急著開口說話,甚至冇有立刻迴應夕兒的目光。
並非他倨傲或失禮,而是在夕兒踏入殿內的那一瞬間,通過靈魂深處心境的劇烈波動!那波動如同投入平靜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漣漪異常洶湧,其中夾雜著震驚、疑惑、警惕,甚至還有一絲……極其罕見的慌亂?
幾乎在同時,筱慈的傳音在他識海中響起,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急迫:
“林治,此女……絕不簡單!年紀輕輕,便有如此穩固紮實的天尊修為!在你沉睡期間,我通過學宮和禮聖,幾乎翻遍了劍域近千年所有明麵勢力的記載與傳聞,無論是人族、妖族、還是那些半隱世的古老家族……都冇有與此女容貌、氣息、衣著風格相符的記錄!”
她的語速很快:“但看她的服飾材質、剪裁風格,以及衣上那些連我都一時無法完全辨明的古老暗紋……絕非尋常散修或小門小戶能有的底蘊!必定出自某個極其古老、且傳承極為完整的‘名門望族’!這樣的勢力,其子弟絕不可能在劍域籍籍無名!”
林治心中凜然。筱慈的見識與判斷,他從不懷疑。
一個來曆不明、實力超群、且能讓莉婭和可貝爾如此親近信任的年輕天尊……出現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在守護“碎冰鳴櫻”秘密的隱世部族中……這巧合,未免太過微妙。
“兩位……這樣說悄悄話,” 夕兒清脆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彷彿隻是隨意提起的好奇,打斷了林治與筱慈的暗中交流。她臉上依舊掛著得體的微笑,眼神清澈無辜,“是對夕兒……有什麼意見嗎?”
她表現得稀鬆平常,甚至帶著一絲善解人意的豁達:“沒關係啦,這種事情在夕兒身上發生過很多次了。有些前輩初次見麵,覺得夕兒年紀小,修為卻……嗯,總會有些看法。甚至還有更……肆無忌憚的猜測呢。” 她說著,還俏皮地吐了吐舌頭,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
“夕兒小姐說笑了。” 林治適時開口,臉上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歉意與欣賞的溫和笑容,“我們隻是見夕兒小姐年紀輕輕,氣息卻如此沉穩浩瀚,根基紮實得令人驚歎,不免有些……入神。一時情不自禁,私下讚歎了幾句,倒讓夕兒小姐誤會了,還望不要見怪。”
他的解釋合情合理,態度誠懇,瞬間化解了可能的尷尬。
“冇事的,” 夕兒果然展顏一笑,顯得十分豁達開朗,“既然是誤會,說開就好了嘛!” 她似乎很快就將這個小插曲拋到了腦後,轉身親昵地拉住莉婭和可貝爾的手臂,撒起嬌來:“莉婭爺爺,可貝爾爺爺~你們剛纔在聊什麼重要的事情呀?都把夕兒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