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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可貝爾猝不及防,隻覺得神魂彷彿瞬間被拖入了一片絕對黑暗、冰冷、同時又充斥著無儘破滅意誌的恐怖領域!在那領域中心,一點純粹的、彷彿能撕裂靈魂的“殺意白光”正在急速放大,朝著他的意識核心狠狠刺來!他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意識一陣空白,幾乎要當場失守、神魂受損!
“清醒點!” 莉婭雖未直接承受林治的靈魂衝擊,但她與可貝爾氣息相連,瞬間感應到同伴的危險。
他臉色一變,低喝一聲,毫不猶豫地一掌拍在可貝爾後心!這一掌並非攻擊,而是蘊含了古蘭特一族獨特的靈魂安撫與能量疏導秘術!
“噗!” 可貝爾身體一震,噴出一小口帶著暗金色澤的鮮血,臉色由白轉紅再轉青,眼神中的茫然與恐懼才緩緩退去,恢複了些許清明,但額頭上已是冷汗涔涔,看向林治的目光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悸與……一絲後怕的敬畏。
這無聲的交鋒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除了身為當事人的可貝爾、莉婭,以及發出警告的林治,連近在咫尺的玉風雅和月悠然都隻看到可貝爾突然臉色慘白、身體搖晃,莉婭急忙出手相助,兩人皆是額頭冒汗,氣息紊亂,彷彿經曆了一場無形的凶險搏殺,卻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可貝爾大口喘息了幾下,抹去嘴角血跡,再看向林治時,眼神已截然不同。
他心中的輕視與之前因林治重傷而產生的某種盤算,此刻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忌憚與一絲……難以置信的震撼。
他低估了這位“附魔帥”的底蘊!傳言中林治與王昭陽一戰重傷瀕死,實力大損……可方纔那純粹而恐怖的靈魂衝擊,其“質”與“量”,哪裡像是一個重傷垂死之人能發出的?
這分明是經曆了無數次生死磨礪、靈魂本源強大到不可思議、且掌握了某種極其高深靈魂秘法的存在才能具備的威能。
可貝爾心中苦笑,後悔自己剛纔的口無遮攔。他本以為自己活了足夠久,見識足夠廣,可以稍稍拿捏一下這些“後輩”,卻冇想到差點陰溝裡翻船。
傳言果然不能儘信!能在與“界外之敵”那種層次的存在交鋒後依舊保留如此可怕的靈魂力量……這位附魔帥的厲害,他已經親身領教了。
“不用這樣,林治。”
就在氣氛因這無形的交鋒而變得更加緊繃時,筱慈卻忽然開口了。她的聲音恢複了平時的淡然,甚至還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暖意?
她看向林治,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那裡麵有理解,有安撫,也有一絲淡淡的、連她自己可能都未完全察覺的動容。
“你不在的這段時間……劍域,已經發生了很多改變。” 筱慈緩緩道,目光掃過可貝爾和莉婭,又落回林治身上,“我的身份……就算暴露,在如今這個局麵下,或許……也不會帶來太大的麻煩,至少,對我自身的安危而言。”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認真,甚至帶著一絲罕見的鄭重:“所以,你不必……如此緊張。我……不會有事。”這句“我不會有事”,她說得很輕,卻異常堅定。不僅僅是在陳述事實,更像是一種……承諾,或者說,是一種對林治那份下意識保護的……迴應與安慰。
林治方纔那毫不猶豫、甚至不顧自身傷勢發出的靈魂警告,讓她沉寂了無數歲月的內心深處,有那麼一瞬間,被一種久違的、名為“被人在乎”的暖流輕輕觸碰。
她移開目光,重新看向麵色驚疑未定的可貝爾和莉婭,語氣恢複了那種俯瞰歲月般的平靜與疏離:
“你們猜得不錯。我的確……來自你們所說的‘三王時代’。”
她坦然承認,冇有半分猶豫或遮掩,這種直接反而讓可貝爾和莉婭呼吸一滯。
“而且,” 筱慈微微抬起下巴,那姿態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種屬於遠古王者的尊貴與漠然,儘管她此刻氣息不顯,“我也不怕告訴你們——你們口中的那柄半神器‘碎冰鳴櫻’,我不僅見過……”
她紫眸中掠過一絲冰冷的、彷彿能凍結時光的寒芒:
“我還曾……親手接觸過。”
“什……什麼?!”
“這……怎麼可能?!”
這一次,不僅是可貝爾和莉婭,連一直努力保持鎮定的月悠然,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心頭狂震!月光族關於月帝的記載雖然詳實,但對於更久遠的“三王時代”,所知也極其有限,隻有一些模糊的傳說和警示。
能夠從那個動輒毀天滅地、諸神黃昏般的遙遠紀元存活至今的存在……其本身的層次與經曆,早已超出了他們的想象邊界!而筱慈竟然還親手接觸過那件引發上古浩劫、連月帝和魂帝都需聯手應對的恐怖半神器?!
巨大的資訊衝擊讓可貝爾和莉婭的大腦都出現了短暫的空白。他們看著眼前這個紫衣女子,明明感覺不到多麼強大的靈力波動,卻彷彿在麵對一座沉默的、深不見底的遠古神山,那種源自生命層次與時光沉澱的壓迫感,令他們幾乎窒息。
可貝爾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他看向筱慈的目光已不僅僅是忌憚,更摻雜了一種近乎仰望的敬畏,以及……一絲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冀。
他聲音不自覺地放低了許多,姿態更是放得極低,全然冇有了之前的任何架子:
“前……前輩……敢問……您……您當年的層次……是?”
他問的不是筱慈現在的狀態,而是她“當年”的層次!這個問題至關重要!
筱慈看著可貝爾,紫眸中閃過一絲瞭然,那眼神彷彿能洞穿人心最隱秘的角落。
“知道了我的身份來曆,關注的卻不是自身的安危或是可能帶來的因果,” 筱慈的聲音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譏誚,但更多的是一種看透世情的淡漠,“反而第一時間追問我的境界……你們的‘目的’,很明確。”
她的話,如同一盆冰水,讓激動中的可貝爾和莉婭瞬間冷靜了幾分,臉上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絲被看穿的尷尬與更深的憂慮。
“你們在害怕,” 筱慈平靜地陳述著事實,“害怕那即將被‘碎冰鳴櫻’引動的滔天殺劫,害怕那幕後黑手難以測度的瘋狂目的,更害怕……憑你們自己的力量,或者說,憑你們能聯絡到的、願意相信的力量,根本無法阻止,甚至無法在即將到來的亂局中保全自身與族群。”
她的目光掃過兩人微微顫抖的指尖和眼底深處的恐懼。
“所以,你們急切地需要一個‘答案’,一個‘倚仗’。一個足夠強大、足夠古老、或許還知曉更多內情的‘強者’,來作為你們判斷局勢、做出抉擇、甚至……尋求庇護的參照。”
筱慈頓了頓,聲音依舊平靜無波:
“你們遇到了一個憑自身、乃至憑你們整個隱世聯盟都難以解決的巨大問題。這個問題,需要一個真正‘強大’的存在坐鎮,纔有可能……找到一絲解決的希望,或者,至少是一線生機。”
“我說的,對嗎?”
可貝爾和莉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無力與……一絲被徹底看穿的頹然。
筱慈的分析,分毫不差。他們今日一反常態,主動透露如此絕密資訊,甚至不惜冒險點破筱慈的身份,所求的,正是希望藉助這些“古老者”的力量與智慧,來應對那即將到來的、足以顛覆一切的恐怖危機。
石殿內,再次陷入了沉默。但這沉默之中,卻湧動著比之前更加洶湧、也更加明確的暗流——關於危機,關於合作,關於生存,關於那柄懸於所有人頭頂的、名為“碎冰鳴櫻”的達摩克利斯之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