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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林治與手中那柄心意相通、無形無質的劍器共鳴達到頂峰,心神俱醉之際,異變再生!
“嗡!”“鏘!”“錚!”……
原本已漸漸平息的劍林,彷彿被投入巨石的湖麵,驟然沸騰!並非此前那被動感召的齊鳴,而是上百道強弱不一、卻同樣急切甚至帶著一絲渴求的劍意,如同發現了稀世珍寶,主動從四麵八方鎖定林治,發出清晰無比的呼喚!
一道道或璀璨、或古樸、或森寒、或熾烈的劍光自無邊劍林中沖天而起,竟欲脫離原地,化作流光向林治投來!那場麵,宛若百鳥朝鳳,萬流歸宗!林治隻覺神魂之中瞬間被上百道強烈的意念充斥,每一道都代表著一種強大的劍道傳承與認可,讓他頭暈目眩,幾乎難以把持。
“胡鬨。”
一聲清淡的嗬斥,如同定海神針,瞬間撫平了翻湧的劍意狂潮。
隻見始終靜立虛空的林知許,微微蹙眉,似是對這突如其來的“騷動”有些不滿。
他袖袍輕輕一拂,不見絲毫煙火氣,那上百道躁動的劍光卻如同被無形屏障阻隔,齊齊一滯,發出一陣不甘的哀鳴後,光芒黯淡,重新落回原地,沉寂下去。
做完這一切,林知許才轉頭看向林治,那超然物外的臉上,竟罕見地露出一絲近乎無奈的神色,輕輕搖頭,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調侃:
“這些劍魂鎮守此處,可不能放任你胡來!”
他那姿態,不像是在拒絕上百柄絕世名劍的認主,倒像是在勸阻一個試圖搬空自家菜園子的後輩,風輕雲淡中透著一絲守護家當的意味。
林治從方纔那紛亂的劍意衝擊中回過神來,聞言不禁赧然。他也知自己方纔險些引動劍林暴動,若非老祖出手,後果難料。他連忙收斂心神,緊緊握住手中那柄無形之劍,以此定住自身的劍意波動。
林知許的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柄僅有一截青灰劍柄、劍身由純粹意念構成的劍上,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此劍隨心動,意至劍臨,無形無相,卻可衍萬形。不錯。它既擇你為主,你當為其正名。”
“取名……”林治聞言,心神再次沉入與手中劍器的交融之中。他感受著它的“空”與“靈”,它的無拘無束,它的變幻由心。它不屬五行,不定陰陽,超然於諸般法則常理之上,隻忠於持劍者最本初的劍心意誌。
他沉吟片刻,目光掃過這片象征著無數規則、束縛與過往的浩瀚劍林,又回望自身一路走來的坎坷與堅持。最終,他眼神一定,朗聲道:
“形無定式,意無常態,超然物外,唯從本心。此劍,便名——‘無拘’!”
“無拘……”林知許輕聲重複了一遍,那古井無波的臉上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名如其劍,甚好。”
劍名既定,“無拘”劍發出一聲清越歡快的顫鳴,那無形的劍身流轉過一抹自在灑脫的光華,與林治的聯結更為緊密,真正做到了人劍合一,意動劍隨。
事了,林知許不再多言,身影微動,已如浮雲般飄遠。林治會意,恭敬地跟隨其後。下一刻,天地流轉,他們已回到了最初那片荒寂的土丘之上。
林治獨自坐在冰冷的土丘上,手握“無拘”,眺望著這方由無數殘劍與意誌構成的蒼茫天地,心中百感交集。
有得遇名劍的喜悅,有被老祖洗禮的感恩,有明澈劍心的通透,亦有對前路未知的一絲茫然。
就在這時,林知許那縹緲的聲音再次傳來,彷彿自九天垂落:
“緣起緣滅,皆有定數。想要達成你所嚮往的,窺見那劍道絕巔的風景,便強大起來吧。”
他的話語微微一頓,帶著一種穿越萬古的悠遠與淡然,
“往後路途,你若遇到幻族後輩,若非必要,不要傷害他們。此間因果,算是我等……欠他們先祖一個承諾,便由你代為略作償還吧。”
言罷,不等林治從這突兀的囑托中回過神來——幻族?那可是與人類征戰不休的異族強支之一!老祖為何會對其有承諾?
他還未來得及開口詢問,便覺周身空間驟然扭曲、塌陷,形成一股無可抗拒的排斥之力!林知許的身影在他迅速模糊的視野中,已重新闔上雙目,如同化作了這劍域本源的一部分,再無痕跡。
“老祖!這究竟是……”林治隻來得及驚呼半句,便徹底被那片空間空洞吞噬,意識瞬間陷入一片混沌的亂流。
……
彷彿隻是一瞬,又彷彿過了許久。
劇烈的能量碰撞轟鳴與熟悉的焦急喝聲強行將他的意識拉回現實。
林治猛地睜開雙眼,瞳孔瞬間適應了外界的光線。映入眼簾的,不再是那片死寂蒼茫的劍林,而是硝煙瀰漫、玄氣激盪的戰場!
不遠處,劉漣漪、阿土、星雅、蒼叔四人正結成戰陣,人人帶傷,氣息紊亂,正拚儘全力,各施手段,苦苦抵擋著前方那道散發著恐怖氣息的身影——九穀!而九穀顯然未儘全力,貓捉老鼠般的戲謔與殺意,瀰漫全場。
他,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