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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空。”
一聲冰冷、不帶絲毫情感的律令,如同寒冬驟臨,從百裡乘風那佈滿魔紋的口中吐出。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彷彿蘊含著至高無上的規則之力。話音落下的瞬間,姬星舞周身正在流轉的星辰光暈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掐滅,她與天地間空間法則的聯絡被硬生生斬斷!她驚駭地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精研多年的空間法陣,此刻竟完全無法調動,周遭的空間變得如同鐵板一塊,堅不可摧,更無法被扭曲、摺疊!
“言隨法行……是百裡家的‘言隨法行’!”姬星舞嬌軀劇顫,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這門秘術她曾有所耳聞,乃是百裡家不傳之秘,能以言語引動規則,言出法隨,極為霸道無解。她萬萬冇想到,變成魔傀的百裡乘風,竟然還能如此完美地施展出這門需要極高悟性和血脈契合度的秘術!
更讓她心底發寒的是,這一擊精準地打在了她最致命的弱點上。其實,早在平日的相處中,她就隱約察覺到,百裡乘風在陣法一道上的造詣,可能還在自己之上。
隻是那時,她內心抗拒這場婚姻,連帶著也抗拒去深入瞭解這個名義上的丈夫,始終刻意保持著距離,從未深思。如今,這被忽略的細節,卻成了催命符!
百裡乘風那雙漆黑的眸子,空洞地映照著姬星舞的驚惶,冇有任何波瀾。他彷彿隻是一具完美執行殺戮指令的工具,而工具,不需要感情。
“封印。”
又是一道冰冷的律令。
正準備再次勾勒符印的劉漣漪,指尖驟然一僵!她駭然發現,自己體內流轉的靈力,與符印之道相關的那部分,彷彿被一道無形的枷鎖牢牢鎖住!任憑她如何催動,都無法再凝聚出哪怕最基礎的一道符印!她與生俱來的符印天賦,在這言出法隨的力量下,竟被暫時剝奪了!
兩女最大的依仗——姬星舞的法陣與劉漣漪的符印,在百裡乘風兩句輕描淡寫的話語下,頃刻間土崩瓦解!
先前她們憑藉精妙配合佈下的層層防禦,那些隱於虛空的陷阱、流轉的護盾、遲滯的場域,此刻在失去核心力量支撐後,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失效。
局勢,瞬間逆轉!
百裡乘風動了。他不再需要破解那些煩人的陣法與符印,因為施法者本身已被他“禁言”。他一步踏出,魔氣翻湧,身形如同鬼魅,直接穿透了原本需要費一番手腳才能突破的防禦圈,出現在了姬星舞和劉漣漪的麵前。
速度快得令人絕望!
姬星舞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周身的空間如同凝固的琥珀,將她死死禁錮在原地,連移動一根手指都變得異常艱難!這是“禁空”效果的延伸,她徹底失去了對空間的掌控,反而成為了空間囚籠中的困獸。
劉漣漪同樣如此,符印之力被封印,她就像一個被拔掉爪牙的猛虎,空有一身靈力卻無法有效施展,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柄纏繞著死亡氣息的魔劍,帶著淒厲的尖嘯,直刺姬星舞的心口!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地籠罩在兩女心頭。
姬星舞看著那越來越近的劍尖,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心中湧起的,不僅僅是恐懼,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涼與諷刺。她一生要強,不願受家族擺佈,卻最終可能要死在這個被強行安排、自己始終疏遠的丈夫手中,而且是以這樣一種完全被碾壓、毫無反抗之力的方式。
百裡乘風的戰鬥本能和對她們能力的瞭如指掌,使得這場對決變成了一場單方麵的屠殺。他無需使用多麼華麗的招式,僅僅是最基礎的劍刺,配合“言隨法行”的絕對規則壓製,便已讓兩女陷入了十死無生的絕境。
碾壓,徹頭徹尾的碾壓!
眼看魔劍就要洞穿姬星舞的胸膛,劉漣漪目眥欲裂,卻無能為力。姬星舞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那纏繞著死亡氣息的魔劍即將洞穿姬星舞胸膛的刹那,異變突生!
劍鋒,竟在最後一刻發生了極其細微、卻又至關重要的偏移!冇有刺向心臟,而是帶著淩厲的劍威,擦著姬星舞的耳畔呼嘯而過,斬斷了幾縷青絲,在她蒼白的臉頰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最終狠狠地劈向了她身後的劉漣漪!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姬星舞自己,她清晰地感受到,那一劍並非失手,更像是……一種強製性的扭轉?以百裡乘風此刻展現出的、對力量精準到可怕的掌控力,絕不可能發生如此“粗劣”的偏差。
“不好!漣漪快撤!”姬星舞來不及細想,急聲呼喊。她敏銳地察覺到,百裡乘風攻向劉漣漪的這一劍,比之前攻擊自己時,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鑽,招式更加詭異狠辣,充滿了不留餘地的絕殺之意!彷彿所有的殺意和力量,都集中在了這一擊之上!
劉漣漪麵對這石破天驚的一劍,隻覺周身氣機被完全鎖定,那劍法中蘊含的奧義遠超她所見,彷彿窮儘了劍道的某種極致,令她眼花繚亂,心生絕望。符印之力被封印,她此刻與普通修士無異,如何能擋?隻能眼睜睜看著死亡降臨。
“你敢!”
千鈞一髮之際,一聲飽含憤怒與焦急的怒吼,如同驚雷般炸響!伴隨著這聲怒吼,一道璀璨奪目、流轉著金、綠、藍、紅、褐五色光華的能量光柱,如同撕裂黑暗的黎明之光,從斜刺裡轟然撞向百裡乘風!
轟——!!!
五行之力生生不息,相生相剋,爆發出難以想象的磅礴偉力。百裡乘風猝不及防,被這狂暴的能量結結實實擊中,魔軀劇震,竟被硬生生轟飛了出去,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與此同時,另一道身影以極快的速度掠過戰場,竟是原本在遠處肆虐的穆流風!他彷彿接收到了某種指令,捨棄了原來的目標,與剛剛站穩的百裡乘風彙合,兩雙空洞漆黑的眸子,同時鎖定了突然出現的攪局者。
那是一個身著青衫的男子,身形挺拔,麵容俊朗,眉宇間帶著曆經滄桑後的堅毅與沉穩。周身五行靈氣環繞流轉,生生不息,彷彿他本身就是天地五行的化身!正是當初被認為已在魔族腹地隕落的——穆柏林!
多次經曆生死的他已經鍛鍊出了一個比任何人都要堅毅的性格,心性空前絕後。
“柏林……真的是你……”劉漣漪望著那道擋在自己身前的熟悉背影,淚水瞬間決堤。當初林治曾隱晦地提及穆柏林可能未死,她隻當是安慰,心中早已不抱希望。可如今,朝思暮想的人不僅活著,更在她最危險的時刻,如同英雄般降臨,將她從死神手中奪回!
更讓她感到無比欣慰的是,眼前的穆柏林,早已褪去了昔日的羸弱、自卑與底氣不足。經過無數生死洗禮和磨礪,他體內沉睡的五行血脈已然徹底覺醒並掌控自如。此刻的他,氣息沉凝如山嶽,鋒芒內斂卻更顯深邃,實力之強,足以令在場絕大多數強者側目!
現在的他不輸於任何人,不管是當初質疑的聲音,還是鄙視之人,如今都隻能祈望這個男人。
然而,穆柏林此刻麵臨的壓力,空前巨大。他獨自一人,擋在了兩具由昔日絕頂天驕煉製成的魔傀麵前。穆流風與百裡乘風,生前皆是驚才絕豔之輩,被煉成魔傀後,實力更勝往昔,且毫無痛覺,不知疲倦,隻知殺戮。
“吼!”穆流風率先發動攻擊,劍法依舊帶著生前的天人風采,但魔氣灌注之下,更添霸道與毀滅,一劍出,彷彿要斬斷星河!
百裡乘風則配合默契,身影詭秘消失,下一刻,冰冷的“禁空”律令再次響起,試圖限製穆柏林的活動空間,同時魔劍從不可思議的角度刺向穆柏林的後心!
穆柏林眼神凝重到了極點,不敢有絲毫大意。他雙手結印,周身五行光輪急速旋轉。
“土河車,起!”
腳下大地轟鳴,厚重的土石瞬間隆起,化作一條咆哮的土龍,迎向穆流風的劍光!
“水幕天華!”
左手虛劃,磅礴的水靈之氣彙聚,在身後形成一道流轉不息的湛藍水幕,擋住了百裡乘風神出鬼冇的一劍,水幕劇烈盪漾,卻韌性十足。
然而,兩大魔傀的聯手攻擊豈是易與?穆流風的劍光撕裂土龍,去勢稍減,但仍狠狠劈在穆柏林的護體五行光華上,讓他氣血一陣翻湧。百裡乘風的劍雖被水幕所阻,但那附帶的魔氣侵蝕力極強,不斷消磨著水幕的力量。
穆柏林且戰且退,將五行之力運用到了極致。金芒銳利主攻,木氣生機療傷,水勢柔和防禦,火行爆烈反擊,土係厚重守護。五種力量在他手中信手拈來,轉換圓融,生生不息,竟勉強在兩大魔傀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下支撐了下來。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穆柏林處於絕對的下風。他每一次格擋、每一次閃避都險象環生,五行光輪在魔氣的不斷衝擊下明滅不定,他的嘴角已然溢位了一絲鮮血。麵對兩個不知疼痛、力量無窮、且配合默契的殺戮機器,他就像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被吞噬。
他的戰鬥,異常艱難,完全是在用超越極限的意誌和對五行法則的深刻理解在硬撐。但他一步未退,死死地擋在劉漣漪和姬星舞身前,用自己的身軀,為她們築起了一道看似搖搖欲墜,卻無比堅定的防線。
背後便是心心念唸的佳人,他怎麼能夠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