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林治的臥榻之旁,藥香與靈力的餘燼混合,瀰漫著一種沉重而衰敗的氣息。
林治道老祖枯坐於榻前,原本矍鑠的麵容此刻黯淡無光,氣息較之前更為衰敗。
為了壓製林治體內那狂暴的異種邪力與蠢蠢欲動的帝咒,他不惜耗費本命精元,修為已跌落大半,鬢角更添霜色。
他望著昏迷中仍眉頭緊鎖、彷彿承受著無儘痛苦的林治,眼中是難以化開的疼惜與決絕。
林奕已戰死沙場,馬革裹屍。
他絕不允許林奕這一脈最後的希望,就此折損在自己眼前。
“天啟。”
老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小治這裡,我會傾儘所有,務必保住他性命。”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一旁憂心忡忡的林天啟。
“家主之位,便正式交由林天來接任吧。”
“至於你……天啟,族長的位置空懸太久,你暫代終非長久之計。群龍不可無首,林家這艘大船,需要你來掌舵了。”
林天啟聞言,臉上並無喜色,反而壓力倍增。
治理一族已讓他殫精竭慮,族長之位統禦全域性,關乎林族在九天十地的地位與存亡,其重如山,他自問尚無十足把握。
“老祖,我……”他麵露難色,想要推辭。
“彆想太多。”
林治道打斷他,語氣雖弱,卻依舊沉穩,帶著定人心神的力量。
“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再撐些時日。”
“這段時間,我會儘力幫你穩住局麵,族中若有疑難,隨時來問我便是。”
看著老祖殷切而信任的目光,林天啟將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深吸一口氣,鄭重拱手。
“天啟……明白了。必不負老祖所托。”
一旁的林清婉看著老祖為林治耗損至此,又聽聞要托付如此重擔,心中更是酸楚難言。
她輕聲問道:“老祖,您一再強調……是怕小治他醒來後,會……失去常性?”
林治道沉默片刻,終是沉重地點了點頭,渾濁的眼中滿是憂慮。
“嗯……帝咒爆發,侵蝕心智,古訓有載……我擔心他會……變得不再是他自己……”
他冇有說下去,那後果太過沉重。
“罷了,此事我再去查閱古籍,看看是否還有壓製或緩解之法。”
“清婉,小治這邊,最近就勞你多看顧些,務必……不要讓他離開此院。”
他的叮囑帶著深深的疲憊與不安。
“我明白。”林清婉重重點頭,眼中含淚,“兄長和嫂子將他托付給我,是我……冇能護好他……”
往後的數日,林清婉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在林治床邊。
看著他蒼白的麵容,感受著他體內那股時而狂暴、時而死寂的混亂氣息,她心如刀絞。
“上天為何如此不公……”她時常暗自垂淚,“兄長一生磊落,為國捐軀,嫂子她……如今連他們唯一的骨血,都要遭受這般折磨……”
這一日,連日來的憂心與疲憊終於擊垮了林清婉。
她坐在床邊的繡墩上,本想隻是小憩片刻,卻不料心神一鬆,竟沉沉睡去。
就在她陷入沉睡後不久。
床榻之上,林治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雙緊閉的眼眸驟然睜開!
隻是那眼中再無往日的清澈與銳利,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赤紅,充滿了暴戾、迷茫與陌生的瘋狂!
“呃……啊……”
他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猛地從床榻上坐起!
帝咒的力量在他體內瘋狂流轉,暫時壓過了傷勢帶來的虛弱。
他一把扯掉身上插著的諸多靈針管線,動作粗暴而有力。
“少主?!”
門外值守的兩名林族子弟聽到動靜,急忙推門而入。
卻見林治狀若瘋魔,赤紅著雙眼,不由分說,直接一掌拍來!
磅礴而混亂的力量洶湧而出!
兩名子弟不過是神通境修為,如何抵擋得住這含怒一擊?
當即被震得口吐鮮血,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院牆之上,昏死過去。
這邊的動靜立刻驚動了更多護衛。
“攔住少主!”
“快通知家主和老祖!”
驚呼聲、腳步聲瞬間打破了庭院的寧靜。
數名修為較高的護衛結陣而來,試圖阻攔。
然而此刻的林治,意識全無,隻剩下本能的反抗與破壞慾。
厄運帝咒加持下的力量狂暴無比,他出手毫無章法,卻威力驚人,拳掌之間竟帶有絲絲毀滅性的黑氣!
砰砰砰!
接連幾聲悶響,攔截的護衛紛紛被擊退,筋斷骨折,竟無人能擋其片刻!
他如同一頭掙脫牢籠的凶獸,撞破庭院圍牆,朝著林族祖地之外的方向,踉蹌卻又迅疾地衝去!
所過之處,一片狼藉。
待到林清婉被巨大的動靜驚醒,慌忙衝出房間時,隻看到一地傷者和遠處那道即將消失在視線儘頭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背影。
“小治——!”
她發出一聲淒厲的呼喊,眼前一黑,幾乎暈厥過去。
心中充滿了無儘的悔恨與恐懼。
林治……終究還是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