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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繃的神經在溫暖安全的靜謐中放鬆下來。
舒適愜意。
不知不覺,兩人竟在浴桶中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
沈清硯準時出現,神清氣爽,開始新一天的診治。
藥材采購齊備。
接下來的幾日,林治與淩虛便在藥浴中調理恢複。
蘭亭內房間有限。
林風、雲耀、墨影、夜河、玉風雅、淩雅幾人便在附近尋了住處落腳。
每日,沈清硯都極為細緻地檢視兩人情況,並根據恢複進度微調藥方。
林治與淩虛對她的印象,日益加深。
相處日久,三人漸漸熟稔。
交談之間,已如友人般自然融洽。
“不知沈小姐為何會選擇在這百聚城開設蘭亭?”
淩虛忍不住問道。
“此地龍蛇混雜,變數頗多,難免危險重重。”
沈清硯婉然一笑,聲音輕柔。
“淩虛公子有所不知。”
“清硯出身杏林之家,自幼耳濡目染。”
“此地戰亂頻仍,傷患不絕。”
“在此行醫,不過是想儘些綿薄之力,多救幾人罷了。”
“是在下唐突了。”
淩虛麵露歉意。
“還望沈小姐勿怪。”
“淩虛公子客氣了。”
沈清硯微微搖頭。
“沈小姐,”林治問道,“不知我們身上的餘毒,還需幾日可徹底拔除?”
沈清硯神色鄭重了些。
她示意苗苗端上兩杯微涼的清茶。
“兩位公子體內火氣尚旺,此茶可助平複。”
她微笑道。
“毒素已基本拔除乾淨,接下來隻需鞏固根基。”
“想來再調理幾日,便可痊癒無礙。”
苗苗在一旁補充道,語氣帶著幾分自豪。
“兩位公子真是好福氣呢!”
“小姐可是特意在藥浴裡加了好幾味極其珍貴的藥材!”
“不僅助你們拔毒療傷,日後若再遇此毒,身體自生抗力,便不易中招了!”
林治與淩虛聞言,心中感激更甚,連忙起身致謝。
沈清硯輕輕擺手,溫婉謝絕。
“兩位不必如此客氣。”
“清硯有心與兩位結為朋友。”
“這些許藥材,便當作朋友之禮,不必掛懷。”
林治與淩虛對視一眼,鄭重道。
“能結識沈小姐這般人物,實乃我二人之幸。”
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喧嘩吵鬨聲。
苗苗臉色微變,立刻出去檢視。
片刻後回來,臉色難看,附在沈清硯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沈清硯麵上依舊帶著溫和的微笑,隻是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苗苗,好生照看兩位公子。”
她吩咐道。
“我去去便回。”
沈清硯離開後,林治注意到苗苗神情中的不自然。
他嘗試著輕聲詢問。
“苗苗姑娘,可是出了什麼事?”
苗苗連忙擺手,顯得有些惶恐。
“兩位公子是小姐貴客,叫我苗苗就好,萬萬當不起小姐二字。”
她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
“其實……是九絕門的人又來了。”
“這城裡雖然明麵上冇有歸屬,暗地裡卻被九絕門把控著。”
“凡是新來的,或者在此營生的,或多或少都會被他們刁難、勒索。”
“當初建這蘭亭時,他們就來找過好幾次麻煩。”
“多虧小姐醫術高明,在城中聲望日隆,他們纔不敢太過分。”
“隻能時不時派人來敲打一番,索要些所謂的‘租金’……”
林治眼神微凝,若有所思。
“此地本非九絕門轄境,強行收取費用,未免太過霸道。”
樓下。
沈清硯款步走入前廳。
為首的正是九絕門少主岩玖。
他身旁,一名灰袍老者氣息沉凝如山,赫然是化神八重天的強者。
岩玖見沈清硯出來,眼中貪婪之色一閃而過,強行壓下心中悸動,臉上堆起自以為瀟灑的笑容。
“沈小姐,許久未見,想見你一麵,可真是不容易啊!”
他故作彬彬有禮,聲音帶著刻意的熱情。
旁邊人群中響起幾聲壓抑的嘀咕。
“小人一個!”
“若不是垂涎沈小姐的美貌,死皮賴臉,三番五次上門騷擾……”
“若非他背後勢力撐腰,早有人要了他的狗命!”
“岩嶺少主說笑了。”
沈清硯語氣平靜無波。
“蘭亭隨時開放,隻為救治傷患,何來難以相見之說。”
岩嶺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透出幾分不滿。
“沈小姐這話說的,”他自顧自找了一處空位坐下,姿態倨傲,帶著居高臨下的意味,“難道冇受傷就不能來這蘭亭了?”
他環視四周,語氣帶著威脅。
“要知道,這百聚城,說到底可是我的地盤。”
“這亭子能不能開下去,不過是我一句話的事。”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沈清硯的麵紗。
“若沈小姐喜歡行醫,不如隨我回府。”
“我府上自有上好的庭院,比這破敗亭子,可要舒適寬敞得多。”
“哼!”
“狗仗人勢的東西!”
人群中響起壓抑的怒罵,許多人眼中噴火,氣得牙根癢癢。
沈清硯在城中恩澤無數,小到無名散修,大到某些勢力的頭麪人物,都曾受其恩惠。
以往也有人出言不遜,但下場都不太好。
可今日不同。
岩嶺身邊有化神八重天的強者坐鎮,那份往日的忌憚收斂了許多,顯得有恃無恐。
沈清硯臉色終於冷了下來,麵紗下透出一絲被羞辱的慍怒。
“岩嶺少主好意,清硯心領了。”
她聲音微寒。
“隻是蘭亭乃清硯心血所繫,非尋常宅院可比。”
“若岩嶺少主無事,恕清硯不能久陪。”
她轉身欲上樓。
“沈小姐留步!”
岩嶺眼中閃過一絲陰鷙的玩味。
他身旁的灰袍老者會意,一股沉重如山的恐怖威壓驟然爆發,瞬間籠罩整個前廳!
噗通!噗通!
許多修為稍弱的人猝不及防,直接被壓得趴伏在地,臉貼著冰涼的地麵,艱難喘息,試圖緩解那可怕的壓迫。
沈清硯嬌軀一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修為不俗,勉強站立,但在這化神八重天的威壓下,也感氣血翻騰,靈力運轉滯澀。
她何曾遭遇過如此蠻橫的對待?
護衛又恰好外出,一時間竟陷入被動境地。
“岩嶺公子這是何意?”
她強撐著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嗬嗬,”岩嶺皮笑肉不笑,“沈小姐果然不凡,人美,醫術高,修為也如此了得。”
“在化神八重天前輩的威壓下,竟還能站立,當真令岩某刮目相看。”
他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變得陰冷。
“隻不過,我接到可靠線報。”
他盯著沈清硯,一字一句道。
“沈小姐似乎……與異族有些不清不楚的關係。”
“茲事體大,還請沈小姐隨我回府一趟。”
“待查明真相,也好還你一個清白!”
“呸!”
“好一個冠冕堂皇的陽謀!”
“仗勢欺人!”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低聲怒斥。
所有人都明白,這不過是岩嶺慣用的卑劣伎倆,一旦被他看上,便羅織罪名,強行擄走。
沈清硯心中冰涼。
一旦落入他手,後果不堪設想。
“岩嶺少主,我等皆是清白之人,豈能因道聽途說便妄加懷疑?”
她試圖據理力爭。
“唉,”岩嶺假意歎息,一臉為難,“我自然是相信沈小姐為人清白的。”
“奈何旁人議論紛紛,眾口鑠金啊!”
他裝作為難的樣子。
“為了洗脫沈小姐的冤屈,我也很難辦。”
“隻要沈小姐隨我回去,稍作澄清。”
他語氣帶著暗示。
“有我的麵子在,那些流言蜚語,自然不敢太過分。”
他話鋒再次急轉,透出**裸的威脅。
“不過嘛……若是沈小姐執意不配合……”
他拖長了音調。
“那可就難辦了。”
“萬族對異族奸細,可是恨之入骨,寧殺錯勿放過的。”
“萬一那些‘義憤填膺’的人做出些什麼……”
他攤了攤手,陰惻惻地道。
“到那時,就算我想出手維護,隻怕也為時已晚,力有不逮了!”
“無恥!冠冕堂皇!”
沈清硯身旁的一名侍女忍不住憤然出聲。
沈清硯隻覺得一陣噁心。
岩嶺的目光如同毒蛇般在她身上掃視。
礙於那灰袍老者的恐怖實力,她強忍著冇有出言嗬斥。
九絕門背後勢力龐大,她招惹不起。
可心中的屈辱與委屈,如同潮水般湧上,口中撥出的氣息都帶著微微的寒意。
“請吧,沈小姐。”
岩嶺做出一個“紳士”的邀請手勢。
他身後的下屬卻已暗中蓄力,準備隨時強行拿人。
沈清硯心如死灰。
她知道,若再強硬拒絕,以岩嶺的狠毒心性,這蘭亭怕是要被血洗。
她不能連累這些無辜的傷者和身邊人。
她重重地、艱難地吐出一口氣,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便要開口屈從。
就在她朱唇微啟的刹那。
一道挺拔的身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她身前。
穩穩地,擋住了她走向岩嶺的步伐。
也擋住了那令人窒息的威壓。
“淩虛公子?!”
沈清硯驚愕抬頭。
隻見淩虛不知何時已來到樓下,站在她身前,背影如山。
同時,她也看到二樓高處,林治正靜靜站在那裡,目光平靜地俯視著下方。
苗苗低著頭站在林治身側,不敢與她對視。
“唉……”
沈清硯心中焦急。
“公子,此事……還是莫要摻和了。”
她不希望他們為了自己,正麵對上岩嶺這無法無天的紈絝。
她試圖繞過淩虛。
淩虛卻腳步微移,再次擋在她麵前,語氣低沉而堅定。
“虎豹豺狼之心,昭然若揭。”
“沈小姐於我們有救命之恩,豈能坐視你落入此等境地?”
他看向沈清硯,眼中帶著真誠的笑意。
“沈小姐方纔不是還說,我們是朋友嗎?”
“朋友有難,拔刀相助,是情分。”
“若坐視不理,那還算什麼朋友?”
他朝二樓高處的林治點了點頭。
若論言語交鋒,林治纔是真正的高手。
林治微微一笑,示意沈清硯安心,一切有他。
岩嶺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但嘴角還強扯著一絲僵硬的笑意。
“不知兩位是何身份?與沈小姐又有何淵源?”
他的聲音努力保持著一種虛假的“儒雅隨和”。
林治在二樓,心中暗歎此人變臉功夫也算一絕。
“岩嶺少主抬舉了。”
林治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我們二人不過是漂泊無定的散修,何足掛齒。”
“隻是與沈小姐有些交情,聽聞她受人誣陷,心中不忿,看不過眼罷了。”
他話鋒一轉,帶著一絲“誠懇”。
“既然岩嶺少主與我們目的一致,何不與我們一起分享你聽到的誹謗來源,畢竟人多力量大,也好為沈小姐出氣,何樂而不為呢?”
“若是有人危言聳聽,拿雞毛當令箭,我想萬族聯盟不會不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