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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淵方晶,一塊被剝離的星空碎片,此刻正沉沉壓在妙靈執法使寬大案幾的一角。
內裡,林治的視野被扭曲成一片永恒的、令人窒息的幽藍。
他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被凍結在這片凝固的深海裡,被迫成為妙靈隨身攜帶的囚徒,一個沉默的、冰冷的掛件。
一個月。
夜色如墨,濃稠得化不開。
執法司的燈火在遠處隻是幾點微弱的光暈,而在這片靠近廢棄舊城區的一隅,隻有一間孤零零的破敗小屋,窗戶被厚厚的油氈布釘死,透不出一絲光亮。
屋內,一盞昏黃的、彷彿隨時會熄滅的油燈,是唯一的光源,將幾個扭曲的身影投射在斑駁的牆壁上。
“廢物!整整一個月了!”一個刻意壓低的、卻飽含暴戾的聲音在屋內迴盪,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嘶啞,“妙靈那女人寸步不離星淵方晶,我們的人連靠近的機會都冇有!林治那小子,還有那塊玉佩,就像被鎖進了另一個世界!”
說話的是一名籠罩在寬大黑袍中的身影,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個線條冷硬、帶著刀疤的下巴。
他焦躁地踱步,靴子踩在腐朽的地板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油燈的火苗隨著他的動作不安地跳動,光影在他臉上明滅不定,更添幾分陰鷙。
“大人息怒。”
旁邊一個佝僂著背、聲音尖細如鼠的人連忙道,“妙靈執法使素來謹慎,那星淵方晶又是至寶……不過,我們並非全無收穫。
至少確認了,玉佩確實在林治身上,而且其蘊含的靈力……遠超我們之前的預估!若能得手,對‘蝕月’計劃……”
“遠超預估?”黑袍人猛地停下腳步,兜帽下銳利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針,“那又如何?現在拿不到手,一切都是空談!妙靈……哼,我倒是小瞧了她的韌性和警惕。
不能再等了!再拖下去,執法司那幫老東西遲早會查到漆黑藥水的線索,順藤摸瓜……”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發出咯咯的爆響,一股壓抑不住的、帶著血腥和硫磺氣息的邪惡靈力不受控製地瀰漫開來,讓屋內的空氣都變得粘稠汙濁。
油燈的火苗瞬間被壓得幾乎貼到燈芯,光線驟然暗淡。
就在這氣息泄露的刹那——
“唳——!”
一聲清越悠長、彷彿能撕裂夜幕的鷹唳,毫無預兆地在屋外寂靜的夜空中響起!
屋內幾人瞬間如遭雷擊,渾身劇震!
“什麼人?!”黑袍人猛地抬頭,兜帽下的目光瞬間變得如同擇人而噬的凶獸,死死盯向屋頂方向!那股瀰漫的邪惡氣息如同受驚的毒蛇,倏地收回體內。
幾乎在鷹唳落下的同時,小屋那扇看似緊閉、實則腐朽不堪的木門,“嘭”地一聲被一股柔和卻沛然莫禦的力量從外推開,碎屑紛飛。
清冷的月光如水銀般傾瀉而入,勾勒出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影。
來人一襲纖塵不染的白衣,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醒目,彷彿一片不期而至的初雪。
他麵容俊朗,眉宇間帶著一種雪山之巔的疏離與冷冽,眼神平靜卻深不見底。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他左肩上,穩穩立著一頭神駿異常的白鷹。
那鷹通體羽毛如雪,冇有一絲雜色,金色的瞳孔銳利如電,正冷冷地俯視著屋內眾人,彷彿在審視一群待宰的獵物。
白衣男子的目光掃過屋內,在那盞昏黃的油燈、黑袍人身上殘留的邪惡氣息、以及幾人臉上尚未褪儘的驚愕與殺意上停頓了一瞬。
他的聲音如同山澗清泉,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雪盟,雲策。”
他微微頷首,算是自報家門,目光最終定格在那為首的黑袍人身上,“奉命查證一人身份。
途經此城,感知到一股不應存於此間的‘蝕骨’之息,循跡而來。
看來,打擾了諸位的‘密談’?”
“雪盟?!”黑袍人瞳孔驟然收縮,聲音裡的驚怒再也無法掩飾。
雪盟,那個遠在極北苦寒之地、卻以監察天下異動和探尋未知領域為己任的神秘組織。
他們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查證身份?林治?!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黑袍人脊椎竄起。
“哼,雪盟的手,未免伸得太長了!”黑袍人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聲音陰沉,“這裡冇有你要找的人,更冇有什麼‘蝕骨之息’。
閣下,請回吧!”他周身靈力開始隱晦地鼓盪,殺意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
雪盟的人撞破了他們的據點,感知到了“蝕月”計劃核心的邪惡氣息,絕不能讓他活著離開。
“哦?”雲策肩上的白鷹似乎感受到了那洶湧的殺意,發出一聲低沉的警告性鳴叫,雙翼微微張開。
雲策本人卻依舊神色平靜,隻是眼神中的冷意加深了幾分,“氣息雖斂,餘韻猶存。
閣下身上的‘蝕月’烙印,瞞不過‘照雪’的靈覺。”
他抬手,輕輕撫了撫白鷹頸部的翎羽。
“找死!”身份被徹底點破,黑袍人再無僥倖,眼中凶光爆射!他猛地一揮手,“殺了他!絕不能讓他傳訊出去!”
佝僂身影和另外兩名一直沉默的黑衣人如同得到指令的傀儡,瞬間暴起。
三道身影裹挾著陰風煞氣,從不同角度撲向門口的雲策,爪影、刀光、毒霧,交織成一張致命的網。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圍殺,雲策的身影卻如同風中飄絮,輕盈得不可思議。
他甚至冇有後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