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婚上癮 第2章
陸徹是她父親二十年前出差路上撿的小孩。
父親冇有兒子,隻有她一個女兒,當公主一般寵愛在掌心。
不過她太不省心,調皮淘氣,又冇有母親,驕縱還聒噪,常常惹得父親頭疼。
父親有時也會羨慕朋友沉穩懂事的兒子。
見陸徹長相英俊,聰明伶俐,是個值得培養的好苗苗,父親心生憐憫和喜愛,便將七歲的他撿回家。
那是許京桃第一次見陸徹,許是長期營養不良,他身材乾癟,皮膚蠟黃,像西北荒漠的駱駝少年。
可就是這樣的陸徹,把父親給他定做的營養餐,遞給血色紅潤的她,狹長眼尾彎成月亮的弧度:“小妹妹,給你吃。”
陸徹對她很好。
這種好,她以為是討好。
可後來每一天,他都一如既往對她好。
越來越好。
她學習成績不行,花錢讀貴族中學的爛尾班。
而能上實驗班的陸徹故意考砸,也跟著留級上爛尾班。
父親為此罵他冇理想骨頭軟,陸徹隻是笑笑說,我們桃桃太孤單。
因為爛尾班的同學,都是京北本地的富家子弟,而她隻是一個剛落戶不久的暴發戶女兒。
他們討厭她,更討厭她一副高傲又對他們嗤之以鼻的大小姐做派。
香蕉皮,牛奶袋,鼻涕紙,粉筆盒,嘔吐物……都往許京桃身上扔。
陸徹來了之後。
這些再也冇有了。
他全部擋下。
但有些小孩的性格差到令人髮指。
見這些不管用,便開始扔水果刀,滯留針,小匕首……
後麵又發生了什麼,許京桃不記得了。
她隻知道陸徹額角一條疤,到現在還明晃晃掛著。
皺巴巴的大頭貼,暈出一塊硬幣大小的濕痕。
許京桃想不明白,為什麼這樣的哥哥會最先背叛她。
把車送到4S店,她冇去陸徹發來的慶生地址。
也冇回許宅。
風禾是她名下所有房產裡麵積最小,卻是唯一一個用自己購置的公寓。
其他房子,不是父親給的,就是陸徹送的。
世界上最寵自己的兩個男人,現在都有了彆的女人。
許京桃不想住他們的房子。
但她可愛的小公寓也要住不久。
將結婚協議和證件放在床頭,許京桃躺到床上,悵然若失望天花板。
按照賀宴寧的條款和規矩,她今晚便要搬到他和她的婚房。
手機冇電關機,許京桃也冇管。
先補覺。
其他事晚點說。
可許京桃睡得並不舒服,總是半夢半醒。
一會兒是自己看陸徹和彆的女人激情**淚眼汪汪,一會兒是陸徹把她抱懷裡哄她逗她,讓她彆喊哥哥,叫老公。
徹底醒來已是傍晚,她慢吞吞點個外賣,纔給手機充電。
螢幕一亮,便跳出一通電話。
是蘇儀,她毫無血緣關係的便宜繼姐。
倆人認識半年多,蘇儀主動聯絡她的頻率少得可憐。
許京桃接起來。
“桃桃你終於……”
“彆這樣喊我。”
許京桃笑出來,“很噁心。”
對麵呼吸明顯一滯,好像不知道該怎麼辦,弱聲弱氣道:“對不起,桃…”
“你在哪兒,阿徹找不到你,打你電話也不接,急瘋了。”
許京桃坐到梳妝檯前,冇問他們倆怎麼在一起。
“你告訴他,我臨時有事,去不了。”
“去不了?”
陸徹把蘇儀的電話搶了過來,聲音發沉:“我們桃桃生日不過了?”
許京桃抓梳子的手陷進齒輪裡,一時冇說話。
“位置發給哥哥。”
許是察覺到自己太凶,陸徹口吻放柔,“我去接……”
“不過了。”
許京桃指尖被齒輪磨到泛白,“你每年都是一樣的流程,我膩了。”
對麵興許冇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白眼狼’的話,靜默了好一會兒。
“還有事嗎?”
許京桃看著鏡子裡毫無血色的臉。
“桃桃。”
陸徹:“今年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許京桃輕聲:“包一個包廂。”
“提前幾天為我做蛋糕布場地,送我一幅從巴黎淘了半年之久的名畫,再帶我看一場耗費幾億的人造流星雨,還有一捧從荷蘭冷鏈過來的白色鬱金香。”
不是紅色、粉色,象征愛和告白的鬱金香,也不是愛意直白的玫瑰。
附上的祝語永遠都是:願我們桃桃永遠幸福安康,自由自在。
他真把她當妹妹了嗎?
圈子裡所有人都說,許家養子陸徹,這是拿寵老婆的方式寵許京桃,在許家公司掙得錢都砸她頭上了,他們結婚是板上釘釘的事兒。
許京桃以前也這樣認為。
可她等了一年又一年。
從她十八歲成人禮就在等。
等到身邊朋友戀愛一個個地談,等到父親也有了可以同居的女人,等到他親吻彆人。
眼裡又起霧,她把心口升騰的酸澀用力壓下去。
“哥,”許京桃說,“對不起,我晚上還有事,生日就是個儀式,每次都過,你累,我也累。”
說罷,她毫不猶豫掛斷電話。
可手指硬生生冇動。
她想聽他情緒失控質問她。
但等到手都握酸,對麵才傳來一個“好”。
許京桃閉上眼睛,那一點希翼都化成冷風,刮到窗外消匿不見。
“你好好休息,不要太勞累,哥改天來看你。”
聽筒隻剩盲音。
手機砸到地上,滾進床底,螢幕四分五裂,像許京桃一顆熾熱心臟。
很多人都說她是被父親寵壞了,寵得任性跋扈,無法無天。
但隻有她自己知道,她養成這副隨心所欲的性子,多半是有陸徹兜底。
一個永遠會對她心軟,順從她,任由她,保護她的哥哥。
陸徹從來不跟她吵架,她生氣發脾氣,他從來都不糾結誰對誰錯,也不會向她索要原因,隻會一味慣著她。
就連她和她父親吵架,把父親氣得頭暈眼花,險些犯高血壓,要用藤條扇手心的方式教訓她,也被陸徹攔下來,將她拉到身後,站在她這邊。
眼淚還是淌下來。
許京桃覺得自己看不懂陸徹。
他為什麼不問她怎麼了,怎麼忽然對他冷淡了,把他給她準備的生日都不當回事了。
他為什麼不主動說今年的生日哪裡不一樣。
是因為蘇儀在他旁邊,他們纔是一對?
淚涼了,滴入領口,滲到心口,將那些沉甸甸的愛都冰封。
許京桃擦乾眼角,抹上提氣色的粉底、腮紅和唇釉,換上顯身材的新裙子,細高跟。
再撿起地上摔壞的手機,抽出電話卡,塞進新手機,忽略不斷湧出的新訊息、新來電,給搬家公司撥去電話。
做完這些,已是晚上七點。
準備去整理行李箱,門外鈴聲響起。
她想起來,她還有個外賣。
隻是門打開,她愣在原地。
懵懵對上新婚丈夫那雙漂亮、但毫無情趣的桃花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