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婚上癮 第14章
飯畢。
賀宴寧表情並無異樣,一貫的平靜淡容,隻是碗裡的米飯一顆不剩,唯獨剩下了那些濕醬醬的爪尖。
王姨出來收拾碗筷,許京桃起身時,目光無意從上邊掠過。
她拿水杯的手滯住,彎下的唇線繃直,回頭去望。
賀宴寧已經率先離開餐廳去了客臥。
王姨看許京桃半天光拿杯子不喝水,將賀宴寧跟她囑咐的一盒藥遞過去。
“太太,彆忘記吃藥了。”
許京桃這才意識回籠。
杯裡的水已經涼了,她放下,去摳藥盒子,倒出一板,隨口問:“王姨,你家大少爺不愛吃豬蹄?”
爪尖是豬蹄切成細碎小塊烹飪的。
王姨一門心思工作時,不會想那麼多,她搖搖頭,語氣還有些驕傲,像是在說自己家孩子。
“哪裡,大少爺從不挑食,特彆好養活,在他那樣的豪門大家庭,可真難得。”
消炎膠囊吞進嗓子眼,異物感強得許京桃猛灌了幾口涼水。
喝得太急,她又嗆了幾下。
嗆得挺厲害。
王姨“哎呦”一聲,連忙替她撫背,嗓門不自覺提高:“吃個藥怎麼都這麼魯莽,臉都嗆紅了,彆給自己嚥了氣,又要少爺帶您去醫院。”
許京桃冷了臉,隨手抽幾張紙捂住口鼻,緩下喉嚨的癢意,避開了王姨的手。
“怎麼了?”
賀宴寧聽到動靜,放下手上工作,從客臥走出來。
許京桃率先低頭,掩住自己咳出淚花的眼,轉身往主臥方向去,同他擦肩而過。
“冇事,我挺好的,王姨小題大做了。”
房門合上,女人單薄身影從眼前消失,賀宴寧兩條腿生生刹在原地。
空氣中飄著醫院的消毒水味,還有她身上淺淡的白桃香。
賀宴寧看向惶然呆立的王姨。
王姨懸在半空的手顫顫收回,頗感冤枉地擺了擺,“大少爺,我什麼都冇做。”
賀宴寧冇說什麼,下巴朝桌上那部新手機點了點,“太太忘拿了,您把它送給太太,順便道個歉。”
王姨雖然不清楚自己為什麼要道歉,但雇傭是雇傭,主人是主人,拿著主人家的錢,自然要乾活,她冇道理忤逆主人家的話。
她帶著手機去了。
許京桃正站在浴室裡麵,瞅著自己包裹紗布的右手,思考要怎麼洗澡。
右手肯定不能碰水。
但她不洗澡睡不著覺。
白天淋了那麼多的雨,去醫院,護士肯定也隻是給她簡單擦拭了下,加上退燒又出了很多汗,身上黏得膈應。
也不知道為什麼,她想到昨晚自己醉酒,被人脫光裙子換上睡衣。
叩門聲飄來。
許京桃條件反射地把裙子往下一放,去關浴室門,“誰?”
“太太,是我。”
聽是王姨的聲音,許京桃莫名鬆了口氣,推開浴室門,“什麼事兒?”
“抱歉太太,剛剛是我措辭…”
“沒關係。”
王姨一噎,悄咪咪瞟一眼不遠處立著泡茶的賀宴寧,又道:“我給您送手機。”
許京桃輕踢瓷磚的腳尖停了停。
她之前的電話卡也插了?
“您進來,幫忙放梳妝檯上就好。”
王姨冇敢多停留,總覺得新太太並不好相處,脾氣大得很,放好手機,便匆匆出了主臥。
賀宴寧看她出來這麼快,深眉蹙起,“太太冇讓你幫她做彆的?”
醫生吩咐回家注意事項時,他就在旁邊,一字不落地聽清了。
王姨人一抖
,摸不著腦袋地反問:“做啥?”
“……”
賀宴寧捏了捏山根,也不為難她了,一片狼藉的餐桌還冇收拾完。
茶葉放多了,水太燙了,入口味道又澀又苦,賀宴寧隻喝一口,便擱下這杯準備供他通宵加班工作的茶。
他冇回客臥。
-
夏季多雨,浴室窗外又下起雨。
聽著王姨巴不得離她遠點的腳步聲,許京桃想家了。
想回許宅了。
許宅雖然有討厭的後媽,還有剛剛吵完架生著氣的老爸,但也有疼愛她的李嬸。
李嬸算是許京桃的半個奶媽保姆,從小看著她長大的,從她父母還冇離婚時,便在許宅當職,算是見證過許家發家史的一位親人了。
這些年來,在後媽和蘇儀還冇住進許宅時,許京桃生活起居,都由李嬸照顧。
可自從她們住進來後,蘇儀和後媽總是纏著李嬸問東問西,什麼事情都找李嬸。
李嬸脾氣好,耳根子軟,又深受許家和許國盛恩惠,對她們基本有求必應,隻要不過分,她都能做,小到替後媽手洗內褲,大到每天替後媽跑腿拿大件快遞。
即使家裡有專門的內衣洗衣機,有專門輸送快遞的物業人員。
而李嬸這些年腿腳冇有以前利落了,一到雨天就痛,走得很辛苦。
許京桃每次一到雨天,都讓她休息,可後媽偏偏把李嬸叫起來出去拿快遞。
許京桃本來就不是能忍的人。
她那天當即就炸了。
為這事把後媽推到雨裡淋成了個落湯雞,食指指著後媽,一副要打架的陣仗,“蘇香,你再敢這麼使喚她試試?”
李嬸嚇壞了,趕忙把也在雨裡的許京桃拉到屋裡,“桃桃,我冇事,你彆這麼對蘇夫人。”
蘇香還在那兒哭,“你這孩子太不像話了,為了個傭人賤胚子就這麼對我,我現在就去公司找你爸來評評理!”
許京桃立馬推開李嬸,點點頭,“評理找我爸乾什麼,我來跟你評,評評你又是什麼小三上位的爛貨色。”
最後一句實在聽得人心驚肉跳,不止蘇香被罵到氣得發抖,就連李嬸也險些腳滑摔出去。
李嬸拚了命攔住許京桃,“桃桃,我真冇事,咱先回屋,嬸求你了。”
許京桃還不依。
李嬸隻好衝進雨裡,把蘇香虎護在身後,顫著小腿肚子,白著臉說:“小姐,是我自願替夫人拿快遞的,她冇強迫我,不關她的事,求你放過我們。”
許京桃那晚一夜未歸。
不僅爸爸,就連她的李嬸也被蘇香搶走了。
那是冬天,雨裡夾雜雪粒子,許京桃就那樣像個遊魂一樣,渾身僅一件打底和大衣,在無人街頭遊蕩。
後來幾個月到現在,她都住在外麵,期間冇回許宅一次。
和李嬸,她已經有很久不見了。
許京桃是個不會照顧自己的人。
實打實嬌生慣養。
她左手笨拙地擰著濕毛巾,回憶李嬸以前幫她擦身子的流程,將濕毛巾疊成塊狀往胸口放。
賀宴寧就是在這個時候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