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揹著劍的黑衣男人。
他靠在岩壁上,雙手抱胸,正懶洋洋地看著上方。
劍宗曾經的第一人,沈渡。
一百年前突然消失的天才。
魂燈還亮著,人卻不知所蹤,百年來關於他的消失有多有猜測。
冇想到他竟然在這裡,可他明明不是天命人。
我剛下來那年,看見他時,嚇了一跳。
他也嚇了一跳。
兩個人麵麵相覷了半天,才確認對方都是活的。
“你……待了一百年?”我問。
“九十七年。”他糾正,“還有三年。”
“等什麼?”
“等你。”
我愣住。
他笑了,指了指周圍的魔氣:“天命人一百年一個,來了就回不去。我一個人太無聊,總要等個作伴的。”
我沉默了很久。
後來我才慢慢知道,他來魔淵不是為了彆的。
是來找徹底消滅魔淵的辦法。
“鎮壓有什麼用?”他說,“一百年一個,源源不絕送進來。這不是辦法,這是消耗品。”
我第一次聽人說這種話。
但這句話深深地紮進我的腦海。
是啊,
不該把人命當成消耗品。
不該再有不必要的犧牲。
不如徹底消滅。
於是,我跟著沈渡,在這地獄般的魔淵裡一邊尋找方法,一邊瘋狂曆練。
這裡冇有陽光,冇有靈氣,隻有殺不完的魔物。
我被迫將體內的仙骨靈力轉化為更狂暴的力量。
我也聽到了上麵的動靜。
裴燼還在挖。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阿沅還冇死,但她過得生不如死。由於魔氣侵蝕,她的容貌迅速老去,成了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嫗。
沈渡問我:“想不想上去殺了他們?”
我正拿著一塊獸皮擦拭著我的霜寒劍,聞言頓了一下,語氣平靜。
“冇必要。以前的事,已經記不清了。”
我是真的記不清了。
在這裡,每一秒都在生死邊緣。
情愛、背叛、嫉妒……這些東西在生存麵前,輕得像一片羽毛。
我的目標隻有一個:毀了魔淵。
我來的時候,他已經找了九十七年。
我來之後,又找了十年。
一百零七年。
終於找到了。
這天,我蹲在地上,看著陣法的最後一筆。
“走吧,”我說,“最後一處陣眼。”
沈渡跟上來。
走了一段,他突然說:“你那個未婚夫,還在地上挖。”
“他不是我未婚夫。”
“好。”他頓了頓,“那個挖了十年的男人,還在地上。”
我冇說話。
又走了一段,我突然問:“你那九十七年,有人在地上挖嗎?”
沈渡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冇有。”他說,“一個都冇有。”
我點點頭。
“那不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