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讓人把劉元才抬到後院的馬車上。
待賓客散去,劉元豐帶著兩個心腹家丁,趕著馬車往城外的運河方向去。
馬車停在運河邊,一艘烏篷船早已等候在那裡。
劉元豐讓人把劉元才抬上船,用繩子捆得結結實實,才讓人潑冷水把他澆醒。
劉元才醒來時,發現自己被綁在船艙裡,船正順著運河往下遊漂。
他嚇得魂飛魄散,掙紮著喊道:“大哥!你這是乾什麼?快放了我!”
“放了你?”
劉元豐坐在對麵,眼神冰冷。
“你給我下藥,想搶劉家的產業,還要我放了你?”
劉元才臉色慘白,知道自己的陰謀都被識破了,索性破罐破摔:“是!是懷王逼我的!他說金家倒了,讓我三日內湊齊五萬兩白銀,不然就殺了我和!”
“大哥,我也是沒辦法啊!”
“沒辦法?”劉元豐冷笑:“早就告訴你不要亂投靠這些達官貴人,你沒辦法,就可以害我?”
“就可以拿劉家的百年基業去填懷王的狼子野心?”
劉元才還在狡辯:“大哥,我也是為了劉家!”
“隻要我湊齊銀子,懷王就會封我做官,到時候咱們家就有人為官了,劉家就能更興旺!”
“興旺?”
劉元豐站起身,走到船邊,看著外麵漆黑的河水。
“你這種踩著兄弟屍骨往上爬的人,根本不配姓劉,更不配提劉家的興旺!”
他回頭看了一眼劉元才,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今日我不殺你,但你也彆想再回京城了。”
劉元才聞言心中一驚,然後一喜。
他還以為劉元豐想要他的命!
看來劉元豐還是優柔寡斷了。
他先假意答應下來,以後再徐徐圖之。
“是是,是大哥!”
劉元才頭如搗蒜:“我今後絕對不會回京城了,我發誓!”
劉元豐示意家丁解開劉元才身上的繩子,卻在劉元才剛要起身時,猛地一腳將他踹下船。
“啊——”
劉元才一聲尖叫:“我不會遊泳!”
“大哥,救我!”
劉元纔在水裡掙紮著喊,可船越開越快,很快就把他的聲音甩在了後麵,最終消失在漆黑的夜色裡。
蘇錦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岸邊。
看著這一幕,有些沉默不語。
劉元豐此舉,倒是和他們的行事手段有幾分相似了。
……
次日清晨,劉元豐趕回京城。
馬車駛進熟悉的街道,他看著街邊的店鋪,卻覺得無比陌生。
昨晚把劉元才踹下船的畫麵,一直在他腦海裡回放,心裡既有解脫,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愧疚。
石管事迎上來,小心翼翼地問:“大公子,二公子……怎麼樣了?”
劉元豐擺了擺手,聲音沙啞:“彆問了,以後也彆再提他。”
“把那兩個漢子處理了。”
石管事聞言身子一震,立刻垂頭答應下來,匆匆去辦事了。
劉元豐坐在馬車裡,停留久久,才歎了口氣。
他絕對不能不想、、讓人知道自己把親弟弟扔下了船。
這事要是傳出去,不僅劉家的名聲會毀了,他自己也會惹上麻煩。
回到書房,劉元豐看著桌上何明風送來的書信。
信裡問他最近劉家的情況,還說有時間想約他喝杯茶。
他拿起筆,想把懷王逼劉元才斂財的事寫下來,可寫了又塗,塗了又寫,最終還是把信紙揉成了一團。
“明風,對不住了。”
劉元豐喃喃自語:“這事牽連太大,我不能告訴你,也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他把那團信紙扔進火盆,看著它燒成灰燼,就像把昨晚的事也一並埋進了心底。
……
京城。
午門外的大街上人聲鼎沸。
陳鎮與裴晗率領大軍平定江南漕幫餘孽,今日班師回朝。
百姓們夾道相迎,見身著鎧甲的將士們策馬而來,紛紛歡呼。
午門之上,林靖遠身著明黃常服,麵帶笑意。
待裴晗、陳鎮翻身下馬,快步上前跪拜時,他親自走下丹陛,扶起兩人:“二位大人一路辛苦,江南平定,漕運通暢,你們立了大功!”
隨即傳旨,所有將士各有封賞。
慶功宴設在文華殿,殿內絲竹悅耳,酒香四溢。
大臣們紛紛向裴晗、陳鎮敬酒,誇讚兩人用兵如神,行事妥帖。
何明風端著酒杯,與裴晗閒聊,兩人剛說了幾句話,卻見一名侍衛氣喘籲籲地衝進殿內,跪在地上。
“陛下!緊急軍情!高麗使臣帶著殘部抵京,就在午門外,說有大事求見!”
林靖遠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放下酒杯:“傳!”
不多時,一群衣衫襤褸、滿身傷痕的人走進文華殿。
為首的是高麗使臣金彥,他身上的官服破了好幾個口子,左臂纏著染血的布條,手裡捧著一卷用黃綢包裹的國書。
黃綢上暗紅的血跡早已乾涸,卻依舊觸目驚心。
金彥剛進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嘶啞地喊道:“陛下!大盛陛下!求您救救高麗!”
他身後的十餘名高麗殘兵也跟著跪下,有人手臂空蕩蕩的,有人腿上裹著滲血的繃帶,個個麵帶絕望。
林靖遠起身離座,走到金彥麵前:“金使臣,慢慢說,究竟發生了何事?”
金彥顫抖著展開國書,上麵的高麗文字被血跡浸染,不少字跡已經模糊。
“東瀛太閣德川家康派十萬大軍,上月渡海攻麗!”
“漢城三日就被攻破,高麗水師全軍覆沒,國王陛下帶著少數隨從逃往開城,如今東瀛大軍正朝著開城進發!”
“若大盛再不出手,不出一月,高麗必亡!”
一名高麗士兵上前一步,解開上衣。
他的胸口有一個猙獰的傷口,邊緣發黑,明顯是火器造成的貫穿傷。
“陛下請看!這是東瀛人的鐵炮打的!他們的鐵炮射程遠、威力大,我們的弓箭根本抵擋不住!”
士兵的聲音帶著哭腔,“漢城破城時,東瀛兵燒殺搶掠,百姓們死的死、逃的逃,太慘了!”
滿朝文武瞬間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