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寒冬與新年都過去後,又過了一個月。
春暖花開,海風漸歇。
兩國的公主終於抵京了。
今日,京城的朝陽門格外熱鬨。
禮部的官員、錦衣衛的士兵早已等候在城門外,百姓們也擠在路邊,想看看兩位外邦公主的模樣。
辰時三刻,兩隊車馬緩緩駛來。
左邊的東瀛使團車馬,漆著櫻花紋,車簾是淡紫色的。
右邊的高麗使團車馬,雕著鬆鶴圖,車簾是淺粉色。
先下車的是東瀛公主德川櫻。
她穿著一身改良的和服,淡紫色的衣料上繡著金線櫻花。
腰間係著深紅色的腰帶,頭發挽成東瀛特有的丸髻。
插著一支珍珠發簪。
她下車時身姿挺拔,沒有尋常女子的羞怯,反而帶著幾分英氣。
目光掃過人群,從容不迫。
走到禮部官員麵前,她用流利的漢話說。
“德川櫻,奉天皇之命,前來大盛和親,勞煩大人引路。”
緊隨其後的是高麗公主李貞賢。
她穿著高麗傳統的襦裙,淺粉色的裙擺垂到腳踝,袖口繡著細小的蘭草。
她下車時動作輕柔,雙手攥著一塊素色手帕,頭微微低著,露出纖細的脖頸。
麵對官員的問候,她聲音輕柔,帶著幾分怯意。
“有勞大人……”
抬起頭時,一雙杏仁眼裡滿是憂鬱。
兩位公主被迎進專門接待外邦使臣的驛館,禮部官員按製送上賞賜。
德川櫻接過賞賜時,目光落在那些中原的字畫、瓷器上,嘴角帶著一絲瞭然的笑。
她來之前早已苦學漢學,不僅能詩善畫,還研究過中原的禮儀文化,就是為了能在大盛後宮立足
李貞賢則隻是默默收下,讓宮女小心收好,自己則坐在窗邊,望著窗外的槐樹,眼神依舊憂鬱。
三日後,林靖遠在皇宮中按製接見兩位公主。
德川櫻上前行禮,動作標準,還獻上了自己親手畫的《櫻花圖》,畫上題著一首簡單的漢文詩。
“東瀛櫻花豔,大盛日月明。”
“願結連理枝,共護兩國寧。”
林靖遠看了,微微點頭:“公主有心了。”
李貞賢則獻上了高麗的特產。
高麗參和手工繡的《百鳥朝鳳圖》。
李貞賢輕聲道:“此乃高麗心意,望陛下笑納。”
她說話時聲音輕柔,眼神不敢與林靖遠對視,顯得格外恭順。
林靖遠命人將兩位公主封為“櫻嬪”和“賢嬪”。
分彆安置在兩處宮殿中,賜下大量珠寶、宮女。
入宮後的日子,德川櫻果然如郭萍所料,極為活躍。
她時常在禦花園“偶遇”林靖遠。
有時是在禦花園中練東瀛的“茶道”,見林靖遠過來,便跪坐奉茶,講解東瀛茶道的清寂。
有時是在亭子裡作詩,見林靖遠路過,便遞上詩作,請他指點。
她的漢學功底紮實,言行舉止既有東瀛女子的獨特韻味,又符閤中原的禮儀。
林靖遠也不好直接略過她,畢竟也是一國公主,於是多停留了幾次。
而李貞賢則截然不同。
她深居簡出,除了隔三岔五向太皇太後請安,幾乎不出自己的靜蘭殿。
去請安時,她也隻是默默站在一旁,聽著太皇太後和其他妃嬪說話,偶爾被問及,才輕聲回答幾句。
後宮原本微妙的平衡,就這樣被打破了。
郭萍雖知道林靖遠不會真心寵愛德川櫻。
卻有些擔心德川櫻過於活躍,會暗中傳遞訊息給東瀛。
畢竟之前有人還在京城各種塑造東瀛風格高尚,要不是何明風一番辯論直接辯倒了此人。
說不定許多京城士子都被人收攏了人心。
雖說東瀛的實力相比大盛朝不堪一擊,但是郭萍覺得,還是應該要警惕此事。
至於廖迎霜,則更是恨得牙癢癢,覺得德川櫻搶了本該屬於自己的關注。
德川櫻天天擱這兒偶遇皇上,她都被擠到一旁去了!
她還怎麼“偶遇”皇上!
又過了大半個月,禦花園的牡丹花開了。
太皇太後自從查出有人投毒之後,經過太醫細心調養,身子骨也算是一天比一天好了起來。
見又是一年春暖花開,素芳姑姑便與太皇太後提議。
“娘娘,現在後宮也進新人了,又是牡丹花開了,奴婢看,不如辦個賞花宴,也熱鬨熱鬨?”
她看著太皇太後這一年多,身子越來越好,心裡高興極了。
之前太皇太後這裡因為生病寂寥極了。
現在太皇太後的精神頭也好了,不如出去逛逛園子,熱鬨一番。
太皇太後聞言,點頭應允了:“那就把那幾個孩子都叫上吧。”
素芳姑姑點頭稱是,然後稍一猶豫:“廖家那個孩子……也叫上?”
太皇太後淡淡道:“也叫上吧,她怎麼說也是皇上的妃子。”
“至於太後的錯,這孩子也是不知情的。”
“若是她改一改她的性子,還能在這後宮中過的下去。”
“若是不改……”
太皇太後眼中有鋒芒閃過:“不需要咱們做什麼,靖遠也不會喜歡她那個心性,她隻怕有苦吃了。”
過了兩日,禦花園中的牡丹花會便開場了。
太皇太後坐在上位,看著下麵打扮的或華麗,或清新的年輕妃子,心中忍不住感慨不已。
她終究是太老了。
看現在的孩子們,多年輕,多有朝氣。
眾人陪著太皇太後熱鬨了一番,太皇太後畢竟年事已高,便離席來了。
讓大家自行玩樂便是。
等素芳姑姑陪著太皇太後一走,德川櫻忽然就開始行動了。
她端著酒杯,走到郭萍和廖迎霜麵前,笑著說:“郭姐姐、廖姐姐,聽聞中原女子最擅賞花作詩,櫻雖來自東瀛,卻也略通此道。”
“聽聞兩位姐姐都是久負盛名的京中才女,前日我作了一首《賞櫻詩》,不知姐姐們願不願指點一二?”
郭萍放下手中的玉箸,心中不由得覺得好笑。
這東瀛公主不知道又在玩什麼花樣。
她和廖迎霜,京中久負盛名的有名才女?
她之前一個庶女,從未在京城拋頭露麵過。
至於廖迎霜……郭萍下意識瞥了一眼廖迎霜發黑的臉色,更是覺得好笑。
說廖迎霜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倒不如說她是京城有名的……跋扈女吧!
也就是這一年時間,她姑母廖太後倒台了,她才收斂了許多。
也不知道德川櫻給她們倆戴這頂高帽子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