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靖遠愣了愣,見何明風神色凝重。
便點點頭,示意何明風跟他往內殿走去。
等進了內殿,林靖遠便對福安道:“你守在這裡,不許任何人靠近。”
待隻有何明風和林靖遠二人了,何明風才壓低聲音,將幾個月前在西市撞見一名宮女與徐嬤嬤在宮外的事說了出來。
然後何明風誠懇地拱了拱手:“陛下,臣今日聽到去請太醫回來的宮女……好像就是那日見到的宮女。”
“不過,臣一個人實在難以辨認,當日太皇太後孃家的馬宗騰馬公子也在,皇上不妨傳他前來辨認一番?”
說著,何明風最後又補上一句:“臣隻是發現了此事,當然此事未必和太皇太後發病一事有關係。”
“臣隻是覺得,應該把此事告訴陛下,這裡麵究竟是不是有什麼彆的事情,臣就不得而知了。”
何明風一邊琢磨著措辭,一邊說道。
畢竟一邊是皇上的祖母,一邊是皇上的親娘。
他站出來說這話,壓力實在太大了。
不如把馬宗騰那小子拉過來一起分擔壓力吧。
林靖遠的心一凜。
他思索片刻後,讓福安找來一個身邊的近侍。
吩咐道:“你悄悄去馬府,傳馬宗騰即刻入宮。”
“就說……就說太皇太後想見他,讓他從側門進來,彆驚動旁人。”
近侍躬身應下,快步退了出去。
然後林靖遠衝著何明風點點頭,走出去看太皇太後了。
殿內一時安靜下來,隻有張院判施針的輕響,和太皇太後微弱的呼吸聲。
何明風看著床榻上的太皇太後,心裡有些擔憂。
若這宮女真的是廖太後安插的眼線……
也不知道後麵會發生什麼……
約莫半個時辰後,馬宗騰匆匆趕來,一身青色長衫還沾了些塵土。
他剛踏入殿內,看到床榻上太皇太後的模樣,眼圈瞬間紅了,幾步衝到床邊,聲音帶著哽咽。
“姑母……您怎麼會這樣?”
素芳姑姑在一旁抹著眼淚:“馬少爺,太皇太後晨起還好好的,不知怎麼就暈過去了。”
林靖遠拍了拍馬宗騰的肩膀,示意他先冷靜。
馬宗騰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跪下:“見過皇上!”
雖說,按輩分,他可比皇上高一輩。
可是他可不敢隨便提輩分這件事兒。
何明風也走上前來。
等馬宗騰站起來,何明風在他耳邊小聲道:“宗騰,你先看看,那個宮女是不是咱們幾個月前撞見的人。”
“當時我四郎哥把人家撞倒了,咱們去幫忙。”
“我記得她們還帶了一匣子珍珠……”
馬宗騰順著林靖遠的目光看去,當看到那個垂著頭的宮女時,頓時一愣。
“是此人。”
馬宗騰也開始驚訝了。
“這……這宮女當時不是和徐嬤嬤在一起麼?當時,當時我還以為她是太後娘娘宮中的宮女……”
說著,馬宗騰還有些心顫。
小心翼翼地看了林靖遠一眼。
畢竟廖太後可是皇上的親娘哎……
他現在這麼說算不算給太後娘娘上眼藥啊……
林靖遠皺著眉,繼續道:“無妨,你繼續說。”
何明也風閉上眼睛,細細地回想當日發生的一切。
耳邊還傳來馬宗騰對林靖遠說話時不解的聲音。
“當日我就覺得奇怪極了。”
“我和明風見到明風四哥把人家撞倒了,匣子裡的珍珠也灑了。”
“我們二人趕緊上前去幫忙。”
“沒想到,那宮女奇怪的很,手忙腳亂地說不用我們幫忙。”
“把那些圓滾滾的珍珠連同地上的土一起都捧到了匣子裡。”
說到這個,馬宗騰的疑惑也越來越重。
“若說她擔心我倆是歹人,會去跟她搶珍珠,她拒絕了帷帽,倒也說得過去。”
“隻是……她為何要把珍珠連帶著臟土一起都放在匣子裡?”
“為何不把珍珠一粒粒挑出來放到匣子裡呢?”
馬宗騰撓撓頭,顯然這個問題他想不明白。
林靖遠也皺了皺眉:“許是此人當時心急了,來不及一粒粒挑了?”
“罷了,計較這些無用之事做什麼?”
“不如朕讓人審訊她一番,查查她到底有沒有問題。”
何明風在一旁閉著雙目。
思維沉浸在一片黑暗之中。
他現在就像是一個站在迷宮麵前的人。
想要通過這些不對勁的事情,找到事情的真相。
為何那些珍珠非要和土混在一起裝起來,而不是一粒粒挑揀出來?
隻怕……隻有一個原因!
何明風的腦海中忽然劃過一道閃電!
他……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皇上,且慢。”
何明風忽然睜開眼,開口了。
“臣……有一個想法,需要確認一下。”
“怎麼?”
林靖遠和馬宗騰都回過頭,看著何明風。
何明風上前一步:“臣需要問此女幾句話。”
林靖遠點點頭,示意福安讓人帶過來。
福安立刻上前,把這宮女,帶了過來。
何明風的目光緊緊盯在這宮女身上。
他留意到,福安走到宮女麵前,說了話之後,那宮女的身子明顯一震。
然後纔跟著福安乖乖地走了過來。
“奴婢見過皇上。”
宮女剛行完禮,就聽到頭頂傳來一個嚴肅的聲音。
“我且問你,你在太皇太後宮中掌管何事?”
宮女垂眸,老老實實道:“奴婢專門掌管太後娘孃的首飾。”
果然是首飾!
和他猜的一樣!
何明風頓時轉身,衝著林靖遠拱拱手:“皇上,臣請皇上讓人把此女所掌管的太皇太後所有的首飾盒都帶上來。”
“臣需要一樣樣查驗。”
那宮女聽到何明風騰的話,身子猛地一顫,立刻慌慌張張地抬起頭。
林靖遠頓時捕捉到了不尋常。
“福安!”
林靖遠衝著福安使個眼神,福安立刻會意,氣勢洶洶地衝出去了。
那宮女顫聲道:“皇上,可是,可是奴婢管理不當?”
“太皇太後……有首飾丟了?”
林靖遠沒有開口,反而是一旁的何明風微微一笑。
那笑中似乎彆有深意。
“這位姑娘,隻怕太皇太後的首飾不是少了。”
何明風的聲音停頓了一下:“而是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