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味樓在城東,城東明明就有醫館,為何反而舍近求遠,去了城北的?”
何明風終於找到了那個不對勁的地方。
這話一出,鄭彥也愣住了。
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這,這……”
鄭彥卡殼了。
對啊!
城東就有醫館,雖說比城北的貴。
但是食客吃了不對勁的東西身體出了問題,他二哥無論如何都會付銀錢的!
他二哥絕對不會為了省幾個子兒舍近求遠,不去城東的醫館,跑去城北的。
“當初是誰提議去城北醫館的?”
“你可還記得?”
何明風問道。
鄭彥拚命地回想了一下,帶著幾分猶豫:“當初一片混亂,大家人人都慌了手腳。”
“似乎……似乎有一個後廚幫廚的夥計衝出來,說他帶人去醫館。”
“我二哥當即拿了銀子給他,讓他帶人坐馬車趕緊去醫館,又喊了幾個夥計跟過去幫忙。”
“此人是誰,你還有印象嗎?”
何明風目光灼灼,答案似乎就要呼之慾出了。
鄭彥閉上眼睛,腦海中回顧了一番當時混亂的場景。
“似乎……我似乎聽有人喊他‘小李子’還是什麼的。”
“不知道是不是我聽錯了……”
“沒錯!就是他!”
何明風一握拳:“你聽到的隻怕不是‘小李子’,而是‘小六子’吧?”
“還真是!”
經何明風這麼一提醒,鄭彥的記憶也開始逐漸清晰起來。
“好像真是!真是‘小六子’!”
鄭彥一拍巴掌,麵上閃過一絲驚喜:“我記起來了!”
“當時出了事兒,還有人報了官。”
“大家都手足無措的時候,那個小六子從後廚衝出來,說讓我二哥放心。”
“他帶著那些腹痛的食客去看大夫。”
“因為官差馬上就要到,我二哥不能走,既然有人自告奮勇,我二哥就趕緊拿了銀子給他,讓他帶人去看大夫。”
“我二哥當時還感慨,幸好有人站出來幫忙。”
“對了,明風你怎麼知道這個小六子的,難不成你還見過他?”
鄭彥奇怪道。
何明風搖了搖頭,把他和孫成、趙師傅去找小六子,沒找到人的情況告訴了鄭彥。
鄭彥撓了撓頭,看了看何明風陰沉得能滴水的臉色,小心翼翼道:“這,這也沒什麼問題吧?”
“這個小六子不是在醫館麼?不回家……好像也說得過去……呃……”
鄭彥發現他每說一句,何明風的臉色就沉一分。
鄭彥立刻被唬住了:“怎,怎麼了?”
“可是這個人有什麼問題?”
何明風低聲緩緩道:“我希望沒有問題……可是這裡麵,實在是不對勁。”
“一個後廚的幫廚,為何會在前廳事發的第一時間衝出來?”
“為何去醫館要舍近求遠?”
“這……說不定是此人家境一般,平日看大夫會去城北?”
鄭彥也跟著分析道:“所以這次自然而然的就帶人去城北的醫館了?”
“鄭彥,我有些不放心。”
何明風想了片刻,最後下了決心:“以防萬一,你現在就帶人手去城北的醫館。”
鄭彥看看窗外的天色。
天色已然大黑了。
“現在?”
“嗯。”
何明風堅定地點了點頭:“你去找劉元豐劉大哥,讓他借給你點人手……最好是帶幾個會拳腳功夫的。”
“萬一醫館有什麼事情,一定立刻要控製住醫館裡的人。”
鄭彥被他說的也緊張起來,嚥了口唾沫:“醫,醫館能有什麼事?”
“還需要有拳腳功夫的?”
何明風微微搖搖頭:“希望我想錯了,你快去吧。”
“我還有要事要去做,咱們兵分兩路。”
說著,何明風還是有些不放心:“鄭彥,此事事關重大,你速去。”
“有什麼不對的情況必須得當機立斷!”
“好,我記住了!”
鄭彥不敢再耽擱時間,叫上李二匆匆走了。
何明風深吸一口氣,拎起一盞燈籠,也走出了院子。
何明風腳步匆匆,一路小跑飛快地來到了城西。
城西住的幾乎都是一些勳貴之家。
馬府自然也在。
何明風一路走過去,來到了馬府門前。
馬府門前有兩個家丁守著大門,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何明風舉著燈籠走上前:“勞駕兩位,我是府上宗騰少爺的好友,有要事想見他。”
“能否帶我進府?”
兩個家丁互相對視一眼,麵上滿是懷疑之色:“這大晚上的,有什麼事兒不能明天說?”
“還有,你說是少爺的朋友,你又沒有帖子,可有什麼證據?”
何明風聞言皺了皺眉。
若不是真的是有要緊事,他也不願意深更半夜上門打擾馬宗騰。
眼下又被人攔路……
至於證據……證據……
何明風猛然抬頭!
有了!
他身上還真有證明自己是馬府少爺摯友的一個證據。
何明風立刻從衣袍上摘下了這幾天一直掛在腰間的玉佩。
這是當初在他們家,馬宗騰離開慶州返京之時送他的。
他一直收著,從來沒有戴過。
正巧這幾日會試考完了,整日和親朋好友在京中閒逛。
何明風乾脆把這玉佩掛身上了。
畢竟京城這地界,是個先敬羅衣後敬人的地方。
誰知道今日就用上了。
“這是你家宗騰少爺送我的。”
何明風淡淡道:“這下你們該信了吧?”
一個守門的家丁瞪大眼睛仔細看了看這玉佩。
頓時驚呆了。
“這,這不是少爺從小掛在身上的玉佩麼?”
少爺竟然把這種貼身玉佩送給此人了,那此人肯定和少爺交情極好。
兩個家丁趕緊把臉上不耐煩的表情一收,恭恭敬敬道:“這位公子可是有要事?”
何明風點點頭:“不錯。”
一個家丁麵色稍一猶豫。
雖說天色晚了,這時候讓人進門有些不妥當。
但是最近府上……他可以確定,少爺絕對還沒有睡覺。
他咬咬牙,若是一般拿著帖子的人,也就罷了。
可是這人身上有少爺的玉佩,這絕對關係匪淺。
他還是把這人帶進去吧。
想通了這點,其中一個家丁立刻道:“這位公子,您請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