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郎真是出息了!跟著小五,見大世麵了!”
“哎呀,何家這是祖墳冒青煙了!出了個解元郎,連四郎都跟著沾光!”
人群中都是一些豔羨之聲。
然而,除了羨慕的人,總有那麼幾個酸溜溜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人聽見。
“嘖,吹吧!就他何四郎?京城是那麼好待的?還見大老爺?”
“怕不是給人看大門,遠遠瞅了一眼吧?瞧把他能的!”
王氏聲音不高不低,她旁邊的幾個閒漢跟著鬨笑幾聲。
王氏的嫂子從小裡村來走親戚,聽到弟媳婦這話,也跟著連連點頭。
“我雖不是你們村的,可你們村的年輕人也忒敗家了!”
“看他買這些東西!那點心能當飯吃?那棉襖能多暖和?淨糟蹋錢!”
“京城錢那麼好掙?我看是打腫臉充胖子!”
高大娘聽到王氏和她嫂子的酸言酸語,立刻提高嗓門:“你們可拉倒吧!”
“我看你們哈喇子都要流到地上了,不就是眼紅人家何家的東西麼?”
“整這有的沒的,好不要臉!”
高大娘話一出,村裡立刻就有幾家關係和何家好的人紛紛附和:“就是,我說朱嫂子啊,你一個小裡村的,跑我們這裡摻和什麼?”
“你家小寶聽說還沒下場考縣試呢,你是不是嫉妒人家何家小五中解元了啊?”
王氏的嫂子聽得臉色發白,自己也不敢真的和石塘村這麼多人對上。
隻得匆匆甩下一句:“誰眼紅了!”
就趕拉著王氏緊開溜了。
何三郎擠在人群裡,聽著弟弟的講述,拳頭攥得緊緊的,眼神裡充滿了嚮往。
京城!那麼繁華的地方!
小五那麼厲害,四郎都能跟著長見識!
他多麼想也跳出這個小山村,去外麵闖一闖!
他感覺自己渾身是勁兒,卻隻能憋在這小小的石塘村。
何錦花一直安靜地站在母親陳氏身邊,聽著弟弟在京城的風光,聽著大家對明風的誇讚。
她的臉上沒什麼特彆的表情,隻是眼神專注,彷彿要把每一個字都刻進心裡。
當聽到何四郎描述京城姑孃的穿戴時,她的手不自覺地撫上了何四郎剛給她的那個小包。
京城……離她那麼遠,又似乎因為弟弟的描述而近了一些。
小五……他特意給自己帶了東西。想到弟弟,她心中泛起一絲暖意和更深的思念。
何四郎講得口乾舌燥,嗓子都快冒煙了,端起粗瓷大碗咕咚咕咚灌了幾口茶。
他目光掃過興奮的人群,掃過一臉嚮往的三哥,掃過那些羨慕嫉妒的眼神。
最後,落在了靜靜站在角落的堂姐何錦花身上。
就是這一眼,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何四郎被吹牛占據的腦子!
“哎呀!”
何四郎猛地一拍大腿,把旁邊正聽得入神的周氏嚇了一跳。
“死小子!一驚一乍的乾啥!”
周氏嗔怪道。
何四郎顧不上解釋,心裡一陣懊惱:“我怎麼把這麼重要的事給忘了!”
他得幫忙打探那個邱家啊!
於是他連忙衝著眾人揮揮手:“今日我太累了,你們若還想聽,明日再來,明日再來哈!”
石塘村的眾人雖說都聽的意猶未儘,但是看著何四郎卻是一副精氣神兒都耗儘的模樣。
隻能一邊回味著何四郎講述的東西,一邊朝家走去。
好幾個和何四郎從小關係好的年輕人還不忘連連回頭。
“四郎,我們明日再來找你聽啊!”
“好嘞!”
何四郎揮揮手,等眾人都走了。
回到房間中,才迫不及待地問周氏:“娘,錦花姐那個提親的事兒,是怎麼一回事?”
周氏一聽兒子上來就問這事兒,頓時臉都拉長了。
沒好氣道:“還能怎麼一回事?”
“這麼好的親事,錦花那死丫頭也不趕緊上趕著嫁了,還挑三揀四的!”
“真是的,你三嬸竟然也由著這丫頭胡鬨,這要是我閨女,我就扇她!”
何四郎皺了皺眉:“娘,你這說的是啥話。”
“我三嬸就這一個閨女,這不是要考察清楚了才能嫁閨女麼?”
周氏聞言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嘿你這個小兔崽子,你怎麼說話的?”
“你向著錦花那個丫頭,也不向著你娘我是吧?”
“好啊,我辛辛苦苦生的兒子哦,都是沒良心的白眼狼!”
何四郎徹底無語了。
他以前咋沒發現他娘這麼不講理呢。
“這都什麼啊,一碼歸一碼。”
何四郎知道沒法跟周氏講道理,乾脆閉嘴了。
等他問問錦花姐,再去沅縣打聽打聽訊息好了。
畢竟小五對他這麼好……這是他該做的。
何四郎心裡想清楚之後,第二日,就去三房問了問陳氏和何錦花。
所得到的訊息跟何錦花當時寄給何明風書信上的全然一樣。
“邱家說等過年前就正式上門提親,想等明年開春就辦親事”
何錦花咬了咬唇,心裡也是七上八下。
“這樣啊……”
何四郎心裡覺得有些奇怪。
怎麼這邱家這麼著急?
難不成是看好小五以後肯定要做大官,提前把錦花姐占下來?
跟他家拉上關係不成?
何四郎左思右想,還是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最後,他乾脆心一橫。
他去沅縣打聽打聽情況薅了!
說乾就乾!
何四郎立刻找到正在院裡劈柴的何三郎,壓低聲音,“三哥,走,跟我去趟沅縣!”
何三郎放下斧頭,抹了把汗,一臉茫然:“去沅縣?乾啥?買種子還早呢。”
“不是買種子,”何四郎湊近,眼神帶著點曆練出來的機警:“去打聽打聽邱家!給錦花姐提親的那個邱家!”
“好不好的,光聽媒婆一張嘴能行?”
何四郎學著鄭彥平時分析事情的口吻:“我在京城聽過不少那些大宅門的事兒,表麵光鮮,內裡糟爛的不少!”
“小五在京城鞭長莫及,把錦花姐托付給我照看,這事兒咱得替他把把關,親眼看看那邱三公子到底是龍是蟲!”
何三郎聽到這些話,心裡最後一絲對何四郎的成見也煙消雲散了。
他點點頭:“四郎你說的對,小五在京城念書考試,咱們就得在後麵把好家裡的關。”
“你說咋辦就咋辦!我跟你去!”